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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中间裂开了一条缝,横贯桌面,犹如狰狞的瘢痕,直接毁了整个棋桌。 斗篷人依然躺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直到来人走近,颀长清瘦的影子从头临下,将ta罩住,ta才睁开眼睛,和谢叙白的视线两两相望。 后者应该是看不见的。 但谢叙白却瞧见,和他对上眼的那一刻,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睛似乎一点点亮了起来,笑容堪称鲜活。 只是展露的笑意苍白诡谲,弥漫着一股死气,让谢叙白无端想起自己当年没能救下来的那两棵迎客松。 发现谢叙白的身边没有其他人或诡异的气息,斗篷人缓缓开口:“我原以为,凭你的谨慎程度,就算下不了狠心去制造棋子,至少也不会自大到孤身前往。” ta的语气淡得如同一阵风,在下方的水墨湖掀起剧烈的波澜:“还是你当真以为,我无法对你构成任何威胁?” 话音未落,谢叙白的身旁传来剧烈波动。 斗篷人的眉头狠狠一跳,猛然朝那空无一物的位置看去。 只见半空裂开一道偌大的口子,数道滑腻粗长的触手交错涌动,冰冷的猩红兽瞳透过缝隙看向ta,浩瀚神威裹挟着汹涌的杀意潮水般灌入整个空间。 咔—— 四面八方传出不堪重负的破裂声。 “……”斗篷人终于从棋桌坐了起来,面无表情。 其实失去灵魂的邪神躯壳不太能听懂话,只是祂从斗篷人的身上感受到一股针对谢叙白的敌意,瞬间就像被触怒的雄狮,本能地发起袭击。 如果邪神本体完全进入这个空间,毫无疑问,整个空间会在瞬间崩成一串连环炮。 斗篷人看向谢叙白,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现在死掉,那些玩家都要给我陪葬,你信不信?” 躯壳不听也听不懂,触手高举,若参天巨物,血瞳中凶戾的杀意几乎克制不住。 也是这时,谢叙白的手掌探入裂口,温柔地拍了拍它:“乖,停下。” 那力道对邪神躯壳来说,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躯壳却神奇地安分下来,怒火收放自如,触手摆动,眷恋地蹭了蹭谢叙白的掌心。 但谢叙白没有让触手完全缩回去,毫无波澜地看向斗篷人:“如果你的死能解决掉所有玩家,为什么系统能放任你活到现在?” 斗篷人咧开嘴角,透出几分凉薄讥讽,意外的配合回答:“因为游戏必须要公平公正啊。要是主办方亲自下场,搞得所有玩家没得玩,那这场游戏还有什么意义。” 谢叙白瞥ta一眼:“由谁来定义公平公正?如果系统犯规,又是谁来处理?” “谁知道呢。”斗篷人讳莫如深地笑着说,“其实系统充其量只是一个工具,摧毁一个两个,还有无数个。不拉停开关,流水线只会源源不断地产出,盯着它没有任何意义。” 你要对付的,应该是制造出系统的存在。 谢叙白从斗篷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中读出这一层意味,不置可否,叫人看不出他有没有信了斗篷人的话。 基于宴朔让他成神前不要深究的叮嘱,谢叙白没有继续问下去,淡然地看向眼前的棋桌:“你想怎么下这盘棋?” 斗篷人笑了一声,率先落座。 谢叙白见ta毫无顾忌,也跟着坐下去。 三天时间,谢叙白一直收集有关“游戏之家”的线索。 通往其他城市的道路被迷雾截断,无论用什么方式,乘坐何种交通工具闯进去,都会被随机传送到H市的任何一个角落。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就像一座被锁定后禁止通行的孤岛。市民们无知无觉,只有觉醒后的诡异能窥见这离奇一幕。 无时无刻不在强调,现如今的诡异世界,是被构造出来的副本。 但这件事谢叙白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得知,十分平静。 也是第三天的午夜十二点,他像当初收到剧院戏票一般,收到了斗篷人寄来的邀请函,只是将力量灌输进去,便打开了眼前的空间。 在看到棋桌之前,谢叙白没想到斗篷人所说的下棋,是真的下棋。 或许有肉眼看不见的门道。 毕竟这个棋桌有规则之力。 便是落座的一瞬间,谢叙白的感知识念顺着规则之力的牵引,宛若滴水落入池塘,轻巧地落在棋桌上,和规则融为一体。 他的识念突然变得无限宽阔,灵魂在冰凉的向上气流中升腾。 仿佛化作一股螺旋的飓风窜入未知的意识空间,直上云霄,凌驾在世界之上。 谢叙白低头。 他看见了。 他看见一个游乐场,看见游乐场中间高耸入云的黑塔。 看见猩红不祥的能量体宛若丝丝缕缕的线条,流淌在游乐场的各个角落。看见刚刚进入游戏,此时满脸迷茫的玩家。 这奇妙神异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他的视线自高往下,看见天地万物变得渺小,被观测,被收束,被囊括在这……棋盘之间? “谢叙白,我给过你忠告。” 谢叙白倏然抬眸,意识仿佛被分成两半,一半留在棋盘世界,一半在凉亭中抬头,和斗篷人对视。 在斗篷人的右手边,出现了一个碗大的空间裂缝,ta将手伸进去,捻起一枚棋子。 “我让你去搜寻可用的棋子,但是你好像完全没有当回事。” 一声清脆的轻响,斗篷人指尖的棋子落在玉石棋盘上。 下一秒,它化作涌动奔涌的黑雾,咆哮着融入棋盘中的世界,在游乐场的十字路口凝聚成一道穿着绅士西装的瘦长黑影。 游乐场响起欢快雀跃的歌谣,比摩天轮还大的黑塔立于云霄。旋转木马悠悠地转动,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牵着五颜六色的热气球,蹦蹦跳跳。 足有一层楼高的瘦长黑影就这样出现在所有玩家的面前,高礼帽摘下来,轻轻一招手,扯出诡异笑脸,玩家们便被幻觉餍住,恍恍惚惚地走过去。 斗篷人手中的棋子,竟在落在棋盘的瞬间变成了对付玩家的怪物! 斗篷人直勾勾地盯着谢叙白,嘴角弧度止不住地上扬。 那股复杂矛盾的特质再度出现在ta的身上,令ta的笑容格外扭曲,兴奋得眼尾漾开一片糜烂的红,又似乎非常难过:“告诉我谢叙白,现在一枚棋子都拿不出来的你,要用什么和我斗?”
第173章 外国小队 随着斗篷人的这一句话,平静祥和的水墨湖突然异变。 大片浓墨呈漩涡状汇聚,下一秒拔地而起,半空中凝聚成一头巨大的黑色鱼怪。 鱼怪体长粗壮,头大,吻部长而尖利,豆豆眼冒着猩红凶光,从下往上,凶猛地撞上凉亭的地板石砖。 嘭! 一下,谢叙白的身体随整个凉亭重重一震。 嘭! 两下,谢叙白踩着的石砖倏然开裂,在剧烈的撞击中逐渐崩开更大的开口。夸嚓一下,大块碎石松动,齐刷刷地往下掉。 嘭! 三下,地砖终于崩碎,再也承受不住力量,扑扑簌簌掉了个干净。 谢叙白的双脚唰一下踩空,坠在空荡荡的半空。 鱼怪大喜过望,尾巴拍击湖面,再度跃起几十米,冲着谢叙白露出长满尖牙的血盆大口,要将他吞进肚子里! 嘭! 鱼怪撞到无形的屏障,重重地掉入水墨湖,扑通一声,掀起大片墨色波浪。 鱼怪气急败坏,尾巴将墨汁拍得到处都是,却又不甘心这么放过到嘴的食物。 影子比凉亭大了无数倍,在湖水下游动徘徊时,极具视觉上的压迫感。 食人鱼怪毫不掩饰地散发出危险气息,偶尔露出湖面,虎视眈眈地盯着凉亭内的两人,流露出对血肉的贪婪渴望。 狂风大作,从谢叙白平静的脸庞一掠而过,衣摆翻飞,鬓发微扬。 空气中弥漫着古朴浓厚的墨水味,带着丝丝彻骨的凉意。 亲眼看见脚踩的地面碎裂,谢叙白只在最开始讶然地扬起一边眉毛,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能这么淡定,其一是没有感受到强烈的失重感。 其二是很快发现,自己坐着的椅子、眼前的棋桌和对面的斗篷人,都纹丝不动地留在原地。 因为此时此刻,托住他们的不再是凉亭的地板。 而是无数枚横摆在两人身下,也在刚才充当屏障作用,挡住了鱼怪的棋子。 这些棋子不是正常的大小,每一枚横截面都堪比水桶大,重重叠叠地垒在一起,如同地基。 斗篷人手持黑棋,支撑着ta的棋子也是黑色,表面散发着猩红的血雾,两者像是融为一体。 谢叙白看向自己的脚底。 围棋笼统两种颜色,既然对面持黑,那么他应当就是白棋。 果不其然。 白棋托在他的鞋底,散着朦胧柔和的白光。 但或许是没有携带棋子的原因,那些白棋是半透明的虚化状态,不真切,如同阳光下逐渐消融的冰块,随时都会消失。 步入棋局的那一刻,谢叙白的身体仿佛被施加了无形的枷锁。那力量渗入毛孔,浸入骨骸,拽住他的灵魂,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没法起身,更没法离开这个棋桌,也没法用力量去对抗规则之力。 湖里徘徊着残暴吃人的鱼怪,中间几十米没有任何阻拦物。 可想而知,当这些托住他们的棋子彻底消失,他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斗篷人好以整暇地问:“你要怎么办呢,谢叙白?” 谢叙白没说话。 斗篷人笑着说:“不如我来告诉你一个办法吧。” “看到那些玩家没有,是不是有很多熟面孔?" 斗篷人压低声线循循善诱:“这一次的副本试炼解除地域限制,几大洲的人被随机分配到各个游戏区,下面是我随意挑选的一个地方。但你的运气非常好,这个游戏区的玩家几乎全是中洲区的成员。” “医院那场试炼,你精神力爆发侵入系统,突破空间限制,和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来了一个面对面亲密接触,堪称大型现下传jiao现场,效果非常显著! 我相信你自己也能感觉到,那些玩家中有不少是你的信徒,凝实的信仰线坚固得都快变成实体了。” “那些触犯规则的玩家,反正躲不开必死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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