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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谢叙白轻轻摇了摇头,借力搀扶他的手勉强站了起来,脸颊绷紧到颤抖,青筋微鼓。 他喘上一口气,咬字清晰地说,“不要和他们打,去最开始的房间。” 最开始的房间,幻境景象的起始,这场复制迷宫的“头”。 谢叙白能找到关键性的奶嘴,纯属机缘巧合。 又或者是他记住了身为婴儿叼住奶嘴时,在女人怀中感受到的安稳,所以能一眼相中关键道具。 随后他尝试将这股安稳的情绪发散出去,传达给所有鬼婴,顺利引出不同寻常的那一只。 直到他们离开,前往其他客厅,鬼婴依旧蜷缩在婴儿床里熟睡——或许他就是夫妻俩真正的孩子。 其他人恍然大悟!连忙冲向最初的房间。 有人想搀扶谢叙白一起过去,却听谢叙白轻声道:“你们去,我其实隐瞒了自己的能力……我可以牵制住他们,无论我遇到什么事,也不能朝他们发起攻击。” 随后迈开腿,一步一停,艰难又坚定地朝两颗巨大的头颅走去。 “队长,他这是……?”巅峰成员惊疑不定地看向队长。 徐队长盯着谢叙白亦是意外震惊,最后果断作出决定:“信他的,我们走!” 从谢叙白掌心散开无形的精神力,氤氲金光化作轻薄的细沙,温柔地包裹着崩溃的女人头颅。 毫无意外,感觉到陌生人靠近的女人头颅蓦然爆发,两颗眼珠子凝成危险的针状竖线。 “你是谁?我的孩子呢?是不是你把我的孩子藏起来了?!把他还给我!!” 长鞭似的头发如潮水捆住谢叙白的身体,白皙皮肤被刮出道道血痕。 那些头发仿佛蠕动的长蛇,顺着开裂的伤口往里钻,贪婪地蚕食血肉,谢叙白本就病态的脸色又白了一度。 其他玩家看得心惊胆战,大喊宴初一的名字。 豆大的汗珠从谢叙白的脸颊滑下去,比起肉体的疼痛,精神上找不到源头的摧残更让他难捱。 但他张嘴,只用一句话,就唤回女人头颅的理智。 “如果我死了,你就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歇斯底里的女人瞬间僵住。 金色薄雾在谢叙白的体表散开,顺着瀑布般的长发蔓延向女人头颅。 在金光勾勒出的图景中,头颅恍惚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白白胖胖的,小小一只,可爱又活泼,被她戳戳柔嫩的小脸蛋,就会忍不住弯起月牙眼,咯咯咯地笑。 她近乎瞬间淌下泪来,浑白空洞的眼珠子一点点地恢复清明。 男人头颅悄无声息地回来了,直勾勾地盯着谢叙白。 他身上满是青色的血,那是鬼婴的血。 鬼婴长得很像他们的孩子,但终究只是像而已。 鬼婴潮伤害女人头颅叫他怒不可遏,由此爆发出恐怖的实力,激烈的战斗一度让其他玩家不敢靠近,惊心动魄。 见男人头颅靠近,谢叙白也将金光覆盖在对方的身上。 头颅似乎要躲,最后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谢叙白,没有挣扎。 金光模糊了男人青黑色的面部棱角,使他少了几分凶恶暴戾,看起来竟有几分温和。 以谢叙白的感知力,不难察觉这两颗头颅,其实是两抹浓郁怨念的化身。 它们是想要找回孩子的执念,是想要杀死凶手的仇恨,是见证家人逝去的悲痛。 唯独不是真人。 夫妻俩真正的魂灵或许早已消散,又或许化作记忆模糊的怨魂徘徊在外面的世界,锲而不舍地寻找着孩子的踪迹。 总之没有在这里。 两抹残留的怨念和二十人的命,孰轻孰重,意识清醒的人都不会犹豫。 也是这时,玩家那边再传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谢叙白扯眉看过去,狠狠一皱眉,凶手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了! 他穿着大衣,带着棒球帽和口罩,露出一双阴森凶狠的眼睛,就站在婴儿床前,并对着里面熟睡的鬼婴伸出双手。 “不能让他拿到真正的球!” 玩家们尝试进攻阻止他,鬼婴潮却被控制着,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两方顿时胶着在一起! 这一动静闹得太大了!连夫妻俩都被惊动,从谢叙白编织的美好幻梦中仓促醒来,下意识转身。 看见凶手的手即将触碰到婴儿,他们瞳孔骤缩,将要爆发。 嘭! 关键时候布莱恩出手了,拳头凝聚着万千雷霆,轰的一声将凶手打飞出去几百米。 大快人心! “布莱恩!干得漂亮!”队友们惊喜喝彩。 十几万伏特电流洗刷全身,凶手一阵凄厉嘶吼,近乎在惨白电光中化作焦炭,身体如流星砸地,碎石迸溅,爆出偌大的坑洞。 凶手躺在坑洞中,全身焦黑还冒着烟,一动不动,似乎昏厥了过去。 玩家们直呼好机会。 然而,没等摩拳擦掌的玩家上去补刀发泄,下一秒响起系统提示。 【玩家“布莱恩”违规袭击球员,判处黄牌警告一张,接下来的时间,该局躲避球游戏内的所有诡怪进入狂暴状态,直至游戏结束。】 淦! 眼见夫妻俩的眸子里浮现出猩红血色,分分钟要狂暴撕人的节奏,徐队长吼道:“快点拿球结束游戏!” 长痛不如短痛。 离婴儿床最近的玩家一咬牙一闭眼,将鬼婴抱了出来,快步冲向坑洞里的凶手。 他注意到两颗头颅的视线朝他投来,刹那间愧疚心痛得直抽抽,大叫了一声:“对不起!!” 随后小心拎起鬼婴的手,打向昏迷不醒的凶手。 【叮!】 系统提示声欢快响起。 【“真正的球员”被“真正的球”集中,恭喜各位玩家获得当局胜利! 最后比分2:0,宣布玩家一方获胜!恭喜在场的二十名玩家获得参加“黑王游戏”的资格!】 游戏结束了。 所有人的心头都松了一口气,场景即将消散之前,忍不住往回看。 两颗头颅都僵在了原地,刚要进入狂暴又被迫暂停,他们的表情是凝滞,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无措感。 背后源源不断的金光唤回了他们的注意。 夫妻俩一起,看向半跪在地的谢叙白。 谢叙白的唇瓣轻微哆嗦着,冷汗如雨下,拼尽这道分魂的精神力,一只手坚持着往上抬,用金光编织和谐美满的幻梦。 在谢叙白为夫妻编造的美梦里,日子一切如常。 男人正常下夜班,女人打开门,站在暖黄的客厅灯光中,笑着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回来啦?快坐下来休息一下,我去热饭。” 忙碌一天的疲惫感,便在妻子满含爱意的笑容中消散。 没有什么杀人狂,孩子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见孩子在梦中哼哼唧唧咂嘴,心态年轻的父亲忍不住凑到床前,伸出手指去戳他。 妻子忙过来拍开他的手,嗔怪道:“手欠什么,好不容易睡着的,弄醒了你来哄呀?” 男人连忙反抱住妻子笑着认错,两人一同看向熟睡的孩子。 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幸福了。 不过婴儿还是醒了,似乎感觉到最爱他的两个人的气息,唔唔撒娇般地挥动手臂:“mu…a…ma…papa。” 夫妻俩心都要被萌化了! 他们弯身靠近,一人一只手抚摸孩子的脸颊,爱怜地回应孩子的呼唤:“在呢,宝宝……” 谢叙白难受得大口喘气,眼前一片昏花,需要用手按住地板,才不会脱力栽倒下去。 他坚持用精神力为夫妻俩化解怨念,感觉差不多了,终于能够放松。 脑海中各种心思糊成一团,一会儿琢磨怎么让剩下的一百名玩家全部通关,一会儿琢磨怎么干倒老板。 慢慢的,他感觉到女人头颅的发丝扬起,温柔地抚摸上他的脸颊,似乎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声音含着抹不去的哭腔:“在呢,宝宝。” “不哭了,不害怕,爸爸妈妈都在呢,宝宝。” “宝宝,宝宝……” 却在某一瞬间,“bao”后半部分的发音突然变了。 “宝…bao…bai…” “bao……bai……baibai……” “白白……” 白? 谢叙白以为自己听错了,猝然抬头。 却看见诡体近乎透明的夫妻俩,脸上缓缓消去青紫和肿胀,逐渐恢复正常人的长相。 可那不是谢叙白在幻境中看到的长相! 这两张脸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谢叙白没有记忆,熟悉的是,他们竟然和他有至少七八分的相像。 仿佛有一个离谱荒谬的事实真相正在拼命浮出水面,谢叙白的瞳孔疯狂颤抖。 男人头颅沉默地靠着妻子,深深地注视谢叙白,悲痛中含着厚重到无法言说的关爱。 怨念化解快要消散之际,女人头颅终于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刚才伤害了谁,懊悔心疼将她淹没。 她一个劲儿地掉血泪,用发丝颤抖地抚摸谢叙白的伤口边缘:“白白,我的宝宝,白白……” * “谢叙白,你可真没良心。”水墨空间斗篷人突然开了腔。 “你不是记忆力强吗?你不是能过目不忘吗?我还以为你能早点发现。” 他将把玩的棋子放回去,往前探身,眼睛眯成一条狭长的弧线,与谢叙白直勾勾地对视在一起,恶意喷涌而出:“谁能想到啊。” “你居然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认不出来了。” 轰—— 简短几句话,如惊涛骇浪拍向谢叙白的心脏。
第188章 过去的真相(1)…… 谢叙白反复循环的人生大概可以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也就是循环开启的第一世。 他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普通人,婴孩八月失怙,出身平凡,天赋平庸,更没有像现在一样超凡绝世的记忆力。对父母的印象在泛黄陈旧的岁月里一点点消磨,颠沛半生无处可栖,最后在无限游戏里悄无声息、轻于鸿毛地死去。 或许他并非一无是处,继承了父亲的开明坚强和母亲的细腻乐观,可没有强大的力量,挡不住诡怪兴奋撕咬他的锋利口器。 或许他并非轻于鸿毛,因为这世上曾经有两个人无条件地深爱着他,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但是谢叙白不记得了,一般人谁能记住自己八个月大的事情? 即使在宴朔的有意引导下,谢叙白提前触及【时间】法则,无数条循环更改的时间线也随着他的变强,在意识海中组建成量子叠加态,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空气,但对没有成神的谢叙白来说,它们依旧混沌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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