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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的同时,脑袋往旁边微偏,用手指挑开衣领,好让江凯乐能清楚看见藏在下面的东西。 微小的,不断闪烁着红灯。 江凯乐一愣,那是微型监听器。 谢叙白平静地将他推开,边说着“热死了”,便将被人装上监听器的大衣脱了下来,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同时他还弯腰,摸向自己的裤脚,指尖往上一挑,让江凯乐看到他的指缝中夹着的东西。 又是一枚监听器。 江凯乐愣神的功夫,谢叙白接二连三地从身上摸出了五六个这样的小玩意,随手放在旁边。 “怎么不说话了,江少爷?你想和我玩谁是木头人的游戏吗?可以,让我们比比谁的耐力更强吧。” 话音未落,谢叙白无声拿起书桌上的纸笔,写下一行字。 江凯乐顺势看过去。 【房间里有没有监控?】 少年看着谢叙白温润的眉眼,终于明白对方是在演戏避人耳目,绷紧的拳头微松,摇了摇头。 他也写:【全都被我砸了。】 谢叙白弯了弯眼睛:【我想也是。】 江凯乐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几秒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神经一松的安心感,不屑地嗤笑一声:【怎么,你先去找老头子,打算当双面间谍?】 谢叙白落笔写道:【不,不是双面。】 什么意思?江凯乐不解地继续看下去。 只见谢叙白淡然自若地写道:【现在的我,不仅是江家主派来控制和监视你的家庭教师,还是江夫人的美容顾问,江家大伯的秘密会计,江小姐的私家侦探……】 江凯乐的瞳孔越睁越大,难以想象自己看到了什么,迫不及待地写:【江家的那么多人,你和他们都联系上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还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谢叙白:【称不上信任,他们的疑心很重,还得慢慢来。】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谢叙白拿出手机,滑动通讯目录,让江凯乐大致看了下他和江家人的聊天内容。 有的相谈甚欢,有的只聊上几句,算不上深交。 可这足以颠覆江凯乐的三观和世界观了,他差点没忍住喊出声! 从少年颤动的瞳孔中,谢叙白仿佛能看到充满质疑和不解的三个大字: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个普通人,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做到这种地步? 谢叙白想了想,写道:【凭我是个普通人。】 就因为他是个普通人,是弱小和平平无奇的代名词,所以人人都自以为能拿捏他,会轻视他,也对他毫不设防。 江凯乐嚅嗫嘴唇,说不出话。 如果说他最初对谢叙白的期望是别死太快,那么现在,对方的所作所为已经大大超出他的想象。 他对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家庭教师的青年,忽然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信服。 “你的呼吸已经乱了,看来是我赢了,真遗憾,你居然输给了一个普通人。”谢叙白笑道,“那么,这就是我要教给你的第一课,永远不要轻视任何人,哪怕他是一个普通人。” 说着,谢叙白拿起桌上的书本。 从进门到现在,他的神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从容不迫,淡然自若,却让桀骜的少年完全移不开眼睛。 “现在,让我们开始上课吧。”谢叙白说。
第25章 你想不想靠自己接手江家?…… 谢叙白来之前下过一番功夫,除了最基本的教案设计和反复的讲课练习,还特意跑到江凯乐的学校去深入调查了一下少年是什么情况。 但无论是在老师、同学还是其他教职工的嘴里,得到的答案都和从江家人那听到的一致。 “江凯乐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他打骂同学,侮辱师长,扰乱课堂,破坏校内设施,经常聚众斗殴逃课逃学,几乎把一个学生能犯的错事都犯了个遍。 并且这些指责并非空口无凭,网上能搜索到不少江凯乐把同学暴打进医院的新闻报道,有真实照片和现场视频为证。 记者将其定性为跋扈二代子弟欺压无辜同学的霸凌案件,在无形的煽动下闹得沸沸扬扬,引得网友们纷纷唾骂指责。 从那之后,江凯乐就无所谓去不去学校了,成绩也因此一落千丈。 吕向财告诉谢叙白,诸如此类的案件,肯定是江家在背后恶搞或推波助澜的结果。 但也不要看轻江凯乐的秉性,真把他当成什么无助的小可怜,要知道肮脏腐烂的深渊里哪能开出纯洁无瑕的花? 谢叙白明白这个道理。江凯乐那日来盛天集团就展露过暴躁易怒的脾气,所以他来之前就预设过,如果对方情绪不稳暴起伤人,他又该怎么去应对。 结果第一堂课开始,江凯乐的课堂表现大大出乎谢叙白的意料。 这个孩子,他太正常了。 不,说正常还不恰当,少年的表现甚至称得上优秀! 谢叙白讲课的时候,他不吵也不闹。不需要提醒就会自己主动做笔记,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会举手报告。 他不会畏惧提问,更不会为自己暂时的无知而自卑,脑筋时刻转动着,步步紧跟谢叙白的教学节奏。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板,仿佛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 这些不是可以随便伪装出来的细节,如果江凯乐真有这么高超的演技,他就不会被困在江家。 所以谢叙白可以相信,这就是江凯乐真实的性格。 原本的观念也在此时刷新。 ——道听途说和实际情况真的可以偏到南北极。 只是他不知道,江凯乐原本没对学习抱有什么期望。 想要对付江家,成绩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难道你还能通过讲解课文,来让江家人放下屠刀? 江凯乐会这么认真,是因为谢叙白给他带来的第二印象太震撼,也是因为在之后的课上,瞄见教案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感受到了谢叙白那颗真实想要他学好的心。 这是场真心换真心的教学,教的人逐渐进入状态,学的人难得认真。 一场课结束,两个人都受益匪浅。 放下马克笔,谢叙白看着乖乖整理笔记的江凯乐,问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江凯乐头脑聪明,底子也打得好,加上谢叙白没有选择复杂困难的课程,所以这节课的知识,少年几乎都弄懂了。 对方没吭声,谢叙白猜到应该没什么问题,收拾教案准备离开。 上面还有江家的监视,他和江凯乐不能表现得太亲昵。 在他即将出门的一刻,江凯乐突然开口:“老师。” 谢叙白回头,一眼望进少年那双微微闪烁着不安和恳求的眸子,听到后者干巴巴地问:“你还会来吗?” 话音落下,大概是觉得自己太矫情,江凯乐将头扭过去:“算了,当我没问。” 谢叙白正欲说点什么,忽然老管家淡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谢老师,上课辛苦了,家主想要见您。” 现在离下课不过两分钟,这人难道一直等在这儿? 谢叙白反射性去观察江凯乐的反应。 少年依旧没有回头,单手撑着下巴,脸朝向被铁条封死的窗外,看起来很无所谓的样子。 听到老管家来叫人时,他也没有动弹一下,似乎对这一幕早有预料。 谢叙白心里有了计较。 果不其然,当他随老管家去面见江家主,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江家请来那么多家庭教师,你不是履历最丰富的一个,也不是经验最丰富的一个,但却是最有效果也最令我惊讶的一个。” “当然。”谢叙白自然地接下话茬,笑得极有野心,“就像我来之前向您承诺的那样,我一定会成为江少爷的家庭教师!” “呵。”书房里屋传来一声沙哑的笑,紧跟着响起轮子碾压地板的轱辘声。 坐在轮椅上的江家主,越过昏暗的阴影,一点点出现在谢叙白的眼前。 那一瞬间,谢叙白避免不了呼吸微滞。 他通过吕向财牵桥搭线来的江家,和江家主有过短暂的电话沟通,没见面只看过照片,长相中规中矩,四十多岁正当壮年。 可眼前的男人实在年迈得不像话!一张脸皮包骨头,显露出清晰的鹳骨轮廓,眼尾遍布沟壑般的褶皱,皮肤上长着淡褐色的老人斑,眼珠子浑浊无光,两鬓霜白。 除此之外,江家主身上还披着厚实的裘皮大衣,大腿搭着绒毯,表现得和上了年纪的人一样畏寒。 “是不是吓到你了?”江家主睁着一双眼窝深陷的眼睛,和蔼地问道。 “……”谢叙白看着他笑意不达眼底的样子,快速组织好措辞,“有一点,来之前我一直在想传闻中鼎鼎有名的江家掌权人会是何等风采,却没想到您比传闻中更显成熟睿智,难免被您的气场震慑到。” “瞧瞧!”江家主忽然笑起来,对老管家说,“这个年轻人的说话方式我爱听,是个能干大事的主。” 老管家应和他的话:“是的,谢老师是一位奇人,之前聘请的家庭教师不是被大少爷踹出房门,就是被砸得头破血流,只有他被少爷全权接纳。” “是啊。”江家主的眼神一暗,对谢叙白道,“谢老师,你刚才讲的课我也听了一部分,很热情,很积极,所以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在你看来,如今对江凯乐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学习还是成绩?” 如果是面对正常的家长,作为老师,谢叙白当然会顺着学习成绩和往后的个人发展,来表达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但现在问出这话的,是完全不在意江凯乐成绩如何的江家主。 “您说笑了,我的看法不重要,江同学的看法也不重要。”谢叙白笑着道,“重要的是,您觉得什么对江同学来说最重要,毕竟您才是他的生父,是可以主宰他一切的人。” 大概几秒钟的寂静后,书房中再度爆出一声充斥着欣赏和欣慰的大笑。 “说得好!” 江家主说道:“你的回答非常完美,让我很有留下你的想法,同时你也是个充满野心的人,这点和江家的理念不谋而合。” 谢叙白保持心照不宣的微笑。 吕向财给他的履历做了手脚,在那份假的身份资料中,他是一个被生父抛弃的孤儿,从小饱受世人冷眼,所以在过往学习和之后的工作中力争上游,为了达成目标,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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