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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藤蔓从皮肉中钻出,谢叙白的意识海也跟着传出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分魂宴初一与他的精神链接破土而出。 这并非普通的攻击,它竟然跨越了规则直接伤及他的本体。 谢叙白顷刻间意识到,能破除规则之力的第七使徒至少是个半神! 电光火石间,金龙的S级护体屏障猛然暴起,愤怒的龙吟似山呼海啸,在菟丝子的根系扎入谢叙白的意识海之前,就将它隔空震碎。 可下一秒,绿茵茵的藤蔓又出现于谢叙白的脚踝,竟是瞬间断尾求生,转移阵地! 谢叙白的反应速度也不慢。 他像是对这些藤蔓很熟悉,脑子还在琢磨该怎么下手,本能就已经催动他不留余力地释放精神力。 猛烈的精神力过五关斩六将,呈放射冲击状涤荡全身上下!眨眼间血肉震颤,再细小的藤蔓也被连根拔起,一根根地退到脚踝处,圈在寸指大小的范围。 欲要将它们彻底逼出体内的时候,谢叙白微微停顿,若有所思。 既然同为寄生系的零件生物会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爆,难保亵渎之藤会不会狗急跳墙和他同归于尽。 再则,这个所谓的第七使徒,不久后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劲敌。 或许他可以保留一截藤蔓,制造被完全寄生的假象,以此来迷惑对手放松警惕? 虽然铤而走险,但百试百灵。 只是这一念头刚从脑海中划过。 对面的斗篷人突然抬起脑袋,张嘴没什么感情地:“哇哦。” 谢叙白不知怎么的,眉头狠狠一跳,连忙往后看,被大片的黑雾糊了满脸。 “宴朔?你怎么,等等……” 邪神躯壳仍旧没有折射出识念。 但祂却如同拥有清晰的逻辑思维,黑雾化作手掌,蒙住谢叙白的眼睛,又伸出一根触手在他后脑勺安抚地拍拍。 谢叙白尚未反应过来,脚踝的菟丝子就被黑雾连根拔起,疼得他低低地闷哼一声。 再抬头,一株不断扭动的黄绿色藤蔓被涌动的黑雾卷起。 藤蔓想要逃脱,被黑雾如掐捏待宰羔羊般摁死,顷刻间表面胀开透明狰狞的鼓包,连带着下面蛛网般密集的根系,瞬间被绞成齑粉! 于是副本里还在半信半疑的徐济两人,惊喜地看见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菟丝子,下一秒像是被毒懵了一样,啪嗒一下从青年脚踝抽出,掉在地上,绿茵茵的藤蔓如枯草般迅速灰败下去。 他们以为是金龙庇护发挥效果,不无庆幸:“真的有效!” 宴初一却说不出话。 水墨空间,空气中蔓延开湿冷的咸腥气,如暴雨将至,海潮上涌,沉重压抑的压迫感漫上心头。 黑雾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密集,眨眼间就在凉亭铺了一地。 邪神躯壳被规则拒绝在外,原本只分出一小部分,以不惊动规则的姿态偷偷渗入,不会有什么问题。 现如今强行将自己分解成这种程度,硬生生地往里挤,相当于为了让敌人放下戒心自断一臂,带着重伤潜伏敌营,不知道会受到什么负面影响。 谢叙白担心极了,努力扒开成片包裹住他的黑雾,看向空间裂缝:“宴朔,停下来,我没……” 声音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邪神躯壳的瞳孔紧缩成野兽般的针状,和他对上视线,猩红得仿佛要滴血。 狰狞粗壮的触手不断翻涌,化作源源不断的雾气渗入水墨空间,一路碎石飞溅,碾出深深的沟壑,缓慢地朝棋桌爬去。 为什么人类总是在受伤。 为什么人类总是在忍痛。 为什么那些蝼蚁如此弱小、卑贱,却都敢来伤害祂的人类? 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这里看着吗? 为什么我只是看着? 因为人类口中的……规则。 笑话。 祂什么时候遵守过规则?! 邪神躯壳不理解,祂甚至无法清晰地分辨出这些念头。 所有念头混乱地糅合在一起,在看到藤蔓从青年脚踝钻出来的瞬间,化作一股强烈的、无法压制的烈火,烧穿胸口,扎透心脏,反复来回,直至千疮百孔。 祂感觉自己濒临忍耐的极致。 祂环抱着祂的人类,凭本能堵住那张试图劝阻祂的嘴,将自己疯狂地分散又分散,一点点将规则的阻力瓦解撕碎,踏上那不受邀的棋桌。
第208章 观光小火车(8) 谢叙白如何不清楚,邪神躯壳看上去反应激烈,还能做出各种机智的反击,只是经年累月的肢体记忆铸就出祂应对各种危急事态的本能,实际上比白纸好不到哪儿去。 何况分割躯体令祂力量分散,就这么明晃晃地闯入棋盘世界,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眼见邪神躯壳将要踏上棋桌,情急之下谢叙白掌心爆出璀璨金光,瞬间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邪神躯壳捆在其中。 “宴朔!听到没有,停下来!” 黑雾气势汹汹,完全没顾得上听从青年的喝止,一股脑撞上金网,要将它冲破! 难以招架的蛮力反馈到谢叙白的意识海,他没忍住暗骂一声,额角青筋鼓起,双手合力拽住收束线。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青年吃力的低哼,还是瞄见青年掌心被勒出的刺目红印,黑雾猝然刹停。 祂往回一缩,在金光编织的大网中躁动地徘徊,似漆黑乌云翻滚,金红血瞳无声地凝视谢叙白,不解且固执。 谢叙白和祂对视,终于张开抿紧的嘴唇,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你的灵魂说是要去对抗系统,但连续三天过去了,还是了无音讯,怎么都联系不上。我每天都在尝试呼唤小一和眼镜,同样没有半点反应。” 以前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管再怎么爱玩,听到他的喊声,小触手都会乐颠颠地跑回来,嘿嘿笑着圈住他的手腕。 不管金丝眼镜再怎么懒得搭理人,只要他开口,必定声声皆有回应。 直到那条紧密连接着他们的线猝不及防地断开了。 往日鲜活的身影藏进与世隔绝的孤岛,徒留谢叙白看着茫茫海平面,拼尽手段也得不到他们的一点回应。 他不知道宴朔他们是死是活,有没有陷入危险,伤情又如何。 他只能盯紧宴朔唯一留下来的躯壳,从躯壳活泼的状态来确定他们仍旧安然无碍,才能从中感受到一丝放心和安宁。 谢叙白不是非要这一丝安宁才能前行,就算失去一切,一无所有,他也会稳步地向前走。 ——直至刀剑加身鲜血淋漓,直至粉身碎骨肝脑涂地,直至取得最终的胜利。 也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宁死不屈的理想主义超绝犟种,所以他不会强行挽留任何人。 在不触犯律法、不造成公害的前提下,他尊重所有人的自由意愿。 可是现在,行事斩钉截铁的青年也会忍不住张嘴。 “我不知道你们做事前有多少把握,因为你们什么都没和我说。前不久在红阴古镇你还气我太拼命,没有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我倒也想问问你。” 谢叙白嘴唇翕动,直勾勾地对上邪神躯壳的眼瞳,用平静的语气轻轻地问:“非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吗?”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涌动的黑雾骤然凝固,好似一副不会动的立体图。 斗篷人仍旧保持着那诡异的沉默,哪怕涌动的黑雾蔓延到脚边也不曾眨一下眼睛,目光无悲无喜。 只是听到谢叙白说出那句话,忍不住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黑雾不知道在半空僵滞多久,久到谢叙白以为脑子空空的躯壳根本没听懂。 他掐了下手指,果断将情绪压缩成识念,准备简单粗暴地给躯壳灌输进去。 下一秒,躯壳再度撞上金网,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努力溢出网缝,触及谢叙白的手指。 【不……】 强烈的情绪从他们相贴的地方炸开。 祂竟然在说话? 谢叙白堪称吃惊地抬头。 眼前的情况诡异到如同电脑在直立行走,马路在展翅高飞,总之就是非常特别的不科学。 又或者邪神到底不一般,兔子急了会咬人,躯壳急了会长脑。 黑色雾气贴合谢叙白的手指,从指缝溢散而出,仿佛有个人在和他五指交握。 那情绪翻涌而来,似潮起潮落。 【不丢……】 祂拂过谢叙白的金丝眼镜,金丝眼镜动了,安抚地盖住青年颤动的睫毛。 【在你的,眼前。】 雾气始终包裹着他,湿冷的气息滑过敏感的肌肤,激起一阵轻微的战栗,仿佛要让青年时刻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不曾有一瞬停止律动。 【……身边。】 严格意义上来说,脱离本体的小触手不能再算作邪神的一部分,不过当祂意识脱离后,主控权会自动回归本体的手里。 谢叙白能清晰感觉到,岑寂多日的影子又“活”了过来,轻轻撞击自己的脚底。 【……脚下。】 黑雾深沉真挚的呢喃声似从远古而来,与谢叙白耳鬓厮磨,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你的任何……】 【我始终,在……】 所以。 【不要害怕……】 【我的,挚爱。】 * 此时在副本里的高级玩家,都注意到了天空诡谲的变化。 好似有什么庞大且危险至极的存在,强势涌入了不见光的黑夜,在乌云中翻涌,无波无澜地睨视人间。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快点走吧。” 布莱恩的感觉比徐队长更清晰,凝重地附议。 眼观四方的青年则表现得很奇怪,沉默很久,好像在发呆。 徐队长刚想询问,就见宴初一忽然一眨眼,像宕机的电脑重连成功,神色清明面无异常地接话道:“我不能保证自己的身上有没有粘带亵渎之藤的种子,以防万一,我坐另一列车。” 布莱恩:“哪里还有别的火车?” 宴初一看向那些被打得半死的袭击者:“他们应该藏了一列。” 这群袭击者不知道劫掠残害了多少玩家,死不足惜。 徐队长干脆地送他们去重生,为了防止埋在他们体内的亵渎之藤持续传播蔓延,用焚烧的方式进行消杀,出手前不忘让观看直播的巅峰成员记下他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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