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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做点什么,来保障老师的安全。 感觉自己已经冷静下来的江凯乐,张望四周,最后看向门口的保镖。 【你不能急,先急的人先输。】谢叙白温雅的嗓音仿佛浮现在少年的耳边。 江凯乐朝门口走过去,速度不紧不慢,边回忆老师的教导,边刻意调整自己的步伐和姿态。 【挺胸抬头,两条腿要绷直,步伐可以适当放大,不能回避他人的目光,眼神要坚定。】 【减少微表情和小动作,不要让一些下意识的举动暴露自己的内心,那会让人觉得你很好拿捏。】 【你不应该害怕江家人,尤其是江家的下人。江家的整体氛围让他们习惯于见人下菜碟,而作为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你在地位上对他们有绝对的压迫力。】 谢叙白仿佛出现在他背后,单薄却有力的手往他背上虚虚一拍:【去吧,我一直在你身后。】 当江凯乐在保镖面前站定的那一刻,凌厉的气势几乎从他的眼神、步伐和表情中迸发出来。 他和平时看起来很不一样,让本来有点不以为意的保镖下意识挺直腰背,放低姿态询问:“江少爷,您这是想出门?” “不。”出乎保镖的意料,江凯乐说道,“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 “告诉我的父亲,我只认谢叙白是我的老师,没有之一。” 保镖们面面相觑,干笑道:“这可能不行,江少爷,我们怎么敢擅自闯……” “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我之前似乎还看到他在呕血,有些担心。”江凯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语气自然和缓,“但我知道自己身为一个继承人所肩负的重任,父亲若是倒下去,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撑起江家的门墙。” 保镖们的笑容卡住。 江凯乐继续说道:“你们对父亲忠心耿耿,这很好。我承诺,若我继任江家的位置,必定会让你们一直陪着他,成全你们的忠心。” “……!!” 少年说得很清楚,江家主死了之后,他才会接手江家。 那么,什么样的情况,他们能一直陪着个死掉的江家主?必然也是在死掉之后! 保镖们气息不稳,惊恐地说道:“江少爷,您可不能开玩笑啊!” “开玩笑?我吗?没有啊,我很认真的。”江凯乐轻轻地笑了一声,“大家放心,我向来言而有信,烧掉家族宗祠那么困难的事,我小时候不也说到做到了吗?” “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比江家祠堂的分量大?” 保镖们触及江凯乐满是戾气的笑眼,浑身冷汗直冒,完全失声。 眼前言笑晏晏的少年对他们来说是如此的陌生,好像以往暴躁冲动的形象都不过是他伪装的壳,其壳内隐藏的,是一头恐怖嗜血的怪物。 “在我的老师回来之前,我哪儿也不去。”江凯乐还是一样的语气,“去吧,不要让我等太久。” 另一边。 江家主听完老管家的叙述,当即不悦到了极点,看向谢叙白,目光冷厉:“谢老师,你有什么话想说?” 谢叙白的声音一样冷,指着旁边瑟瑟发抖的礼仪老师说道:“什么话想说?现在不应该是江家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江家主的脸色黑得可怕,嘭的一声用力砸向桌子:“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不过是小小一个家庭教师,别说江家随时都能辞退你,就算在这里杀了你,又有谁知道,谁敢说句不是?” 仿佛应召着江家主的话,周围的保镖纷纷将手伸进怀中,偌大的书房里,隐约能听见咔嚓几声脆响。 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本以为这样就能吓得青年脸色大变、慌忙认错,不料谢叙白竟当众冷笑一声,完全无畏:“你以为我是第一次被威胁吗,江老爷?” 他说话间,从衣服里摸出一把锋利的袖珍折叠刀,抵在自己的喉咙上。 如此架势,别说江家主没料到,就连周围做惯脏活的保镖们都是一愣。 “当初被校长侄女抢占名额的时候是这样,后来被狗屁富家子弟骗钱时又是这样,现在进了你们江家还是这样!”谢叙白吼得面红耳赤,愤怒的声音充斥整间书房,“这世界就是这么个鸟样,我还努力什么?不如死了算了!” “至于那劳什子的江少爷,他恨你们真是恨对了,你们江家人就互相折磨去吧!老子不奉陪了!” 听到最后一段话,先前在管家耳边炸开的晴天霹雳,现在仿佛又一次在江家主的脑子里炸响。 见谢叙白毫无顾忌地下手,锋利的刀口将白皙皮肤压出一道清晰的血痕,江家主目眦欲裂,吼声破音:“给我拦住他!快——!” 保镖们一拥而上,上演兵荒马乱2.0,好不容易才拦下谢叙白。 “咳!咳咳咳!……” 江家主气不顺,捂着嘴巴咳嗽不停,掌心全是呕出来的浓血,面色铁青地看向谢叙白:“你以为死才是最可怕的?信不信我让你生不如死!” 谢叙白低笑起来:“看看您掌心的血吧,您还有这个时间吗?您大可用尽手段折磨我,看看到底是我先顶不住妥协,还是您先走。” 江家主登时被他气得差点又吐一口血,扶着胸口急促呼吸,拳头捏得咔嚓响。 正当这时,江凯乐门口的保镖过来禀报。 保镖被江凯乐的威胁吓得惊魂未定,看着怒火中烧的江家主更加不安,上前两步,想偷偷把话告诉对方。 本来就恼火的江家主当下怒道:“那小兔崽子到底想说什么,你直接说!” 保镖只能一五一十地复述道:“少、少爷说,他只认谢叙白是自己的老师,没有之一。” 谢叙白一愣,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江家主:“……” 江家主揉了揉眉头,矛头再次对准谢叙白:“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学生啊,谢老师。我都不知道在他的眼里,我这个做父亲和你这个老师比起来,到底谁最重要了。” 谢叙白看着江家主森冷的脸色,刻意停几秒钟。 而后他仰头,放缓语气低声说:“不,您是江少爷最看重的人,这点毋庸置疑。” “要不然他怎么还会托人来请示您,跟您撒娇,希望能放过我这个老师呢?” 江家主:“撒娇?这分明就是威胁。” “您知道江少爷的脾气,如果他真想放狠话威胁谁,那么现在早就冲过来了,可现在他并没有。” 谢叙白做出已经冷静下来的样子,条理不紊地说道:“这些时间,我一直在和少爷说,您是他的父亲,是给予他生命的人之一。江家是生他养他的地方,是他立足的根本。” “现在看来,我的教导没白费,少爷多少还是听进去了。” 这话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但确实不假。 老管家在监听时就听到过那些“教导”,当时他也如实上报给了江家主。 而且自那以后,江凯乐终于不再和江家人势同水火,他开始学着去送礼、交流问候、来往做客以示友好。 这是谢叙白无可指摘的地方,也是江家主非常满意的地方。 换个人来,说破天也不会让江凯乐多看一眼。 江家主缓了口气,到底没刚才那么愤怒,揉捏眉心说道:“就算江凯乐再多一个老师,你不也还是他的老师吗?” 谢叙白固执道:“再来一个那还能算‘唯一’吗?我必须保证自己身为老师的地位不会被动摇,这也是我唯一的要求。” “如果您不放心,怕我僭越。”谢叙白闭了闭眼,仿佛豁出去似的,“我听说江家有一种能够控制人的术法,您大可以用在我身上。” 江家确实有控制人的术法,就是那些缠绕在江凯乐身上的线。 不过这种术法存于血脉,只对江家人有用。 江家为了威慑外界,向圈内人宣称这种术法对所有人都有用,包括江家的下人。 江家主不知道谢叙白已从吕向财那里了解这种术法的本质,目光炯炯地盯着青年。 好半会儿,他的面色依旧阴冷,心里却逐渐放松。 江家主信了——相信谢叙白突然爆发,不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而是之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要尽量把握住摇摇欲坠的权力。 “不用了,我相信谢老师的职业素养。”江家主坐下来,叹了口气,语气和缓,“其实找来这么一个礼仪老师,真没有架空你的意思,而是不久后我们几大世家决定开办一场舞会,让小辈之间多联系一下。” “在那之前,江凯乐必须学会一支最基本的交际舞。” 谢叙白几乎立马反应过来,这相当于世家之间的联谊会,为了日后好联姻。 至于没有架空他的意思,只能听一听。 真没想趁机塞人试探底线,怎么会不提前通知一下江凯乐本人?还特意等到他上完一天课,离开江家之后,才把礼仪老师叫过去。 江家主又说道,话中透出一点轻蔑:“谢老师,我也不是打击你,你没学过舞蹈,对交际舞更是一无所知。难道要我先找一个老师来教你,然后再让你来教江凯乐?” “这场舞会不可能取消或延期,对江凯乐更是至关重要。”他不容置疑地补充道:“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而江凯乐必须赶在那之前,以稳重、可靠的江家继承人身份,正式出现在其他家族的面前。” 谢叙白默了默,看似挣扎,实则沉思。 他抬头道:“离舞会还有多长时间?” 江家主听他的语气,好像还真想教,忍不住气笑:“就在下个月的20号,怎么,谢老师还是想试一试?要我给你多长时间,一年够不够?” “江少爷现在处于叛逆期,抗拒所有人,您要是换其他人来,十年都不一定够用。” 谢叙白平静地驳回江家主的嘲讽:“我只要五天,五天时间后,您可验收一下效果,再看看是否由我继续教下去。” 这场闹得人仰马翻的风波,终于在此告一段落。 江凯乐等在房间里,面上看着稳若泰山,实际放在桌兜的手指头几乎把木板抠出一个洞。 当谢叙白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双眼放光,直接从椅子上蹿了起来:“老——” 再然后,江凯乐就看到了谢叙白脖子上的创可贴,瞳孔骤缩,像被冻住一样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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