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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他将自己的半辈子都贡献给了科研,至今未婚未育。他在学生时期见识过那些龌鹾事,一直小心,可以肯定没有被人暗算,制造出什么流落在外的血脉。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看见谢叙白对他笑,他会无比心疼? 想不通就不想了。 现在裴玉衡只想遵从本心,把谢叙白带在身边,最好能招进团队。他没别的本事,也就手里有这么点权力,能够护人半辈子无虑。 于是他和蔼地问:“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啊?” 谢叙白:“学的金融,现在大四了。” 裴玉衡大学修的生化,研究生时转生物工程,同期结识同校的谢语春,初步接触天文,最后荣获天文和生物双博士学位。 和金融没一个沾边。 并且他独自开设研究室的那段时间,被人在项目资金链上卡过脖子,所以非常反感那些资本做派。 裴玉衡干巴巴地说:“金融啊,也不错,挺好的。” 下属们觉得他们教授一定是鬼上身了。 谢语春比较直接,笑呵呵地解释道:“老裴是想问你以后有没有兴趣往生物方面进修,他想做你的导师。” 裴玉衡的主修项目,在于配合谢语春在航空舱建立封闭式生命保障系统,实现在外太空的自给自足,深入研究如何利用乃至于改造其他星球资源,转化成人类的可生存环境。 但这是对外的托辞。 只有研究队的人知道,他们真的发现了地外生命体,这才是加入生物研究的真正目的。 裴玉衡看似是边缘化的负责人,其实在整个团队里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指缝中露出一点成果,都够研究者享誉后半生。 人人都挤破头颅争红了眼想往里进,但关键在于裴玉衡软硬不吃。 可现在,这个人凭什么? 他甚至学的金融! 科研之路难如攀山,所赴道路皆为荆棘,谁不是二、三十年熬过来的? 何况谢裴两人对谢叙白的态度明显就不一般。 一时间,饶是已经进入研究队的这些人,都忍不住心里泛酸。 对上谢语春玩味的眼神,谢叙白无奈道:“您可别说笑了,这又不是烤红薯烤土豆,往炉子里一扔就完了。” “你没去做又怎么知道不行?对了,你现在是哪个学校的?” 谢叙白说出学校名。 谢语春:“欸,还可以,就是差了点。成绩怎么样?” 谢叙白嘴角微抽,回答拿过四次单项奖学金,四次学业一等奖学金,三次国家奖学金。 “不错不错,没有懈怠。”谢语春话锋一转,“如果说,我想要你考上xx生物学硕士,你觉得自己要花多久?” 谢叙白转手把皮球抛回去:“看您是不是真想让我考。” 谢语春:“假设是真想呢?” “假设”和“真想”这两词到底是怎么凑一块儿的? 谢叙白:“三个月,不过报名在十月份,所以要一年。” 单听语气,会觉得谢叙白为人谦逊,不急不躁。 但一品内容,只觉得炸裂。 三个月就想学成别人要花几年苦修的知识,开什么玩笑? 此时其他人的看法又是一变。 有人觉得谢叙白大言不惭,牛皮吹上了天。 有人则觉得谢裴两位能对谢叙白另眼相看,说不准有什么奇异的才能。 毕竟谢叙白的奖学金可是一次没落下,特别是国家奖学金,大二才能评审,居然三次全拿,哪怕是在一所普通大学里也很了不得了! 至于谢叙白是不是在说谎夸大——这种分分钟能查出来的事情,谁敢说谎?还是在两位大佬的面前。 就在其他人心思各异的时候,谢叙白主动开了腔:“如果您已经问完了的话,我也有句话想问。” 谢语春:“好啊,你问。” 谢叙白凑近,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无奈埋怨道:“您就这么喜欢一见面就拿我开涮吗?” 谢语春笑一声:“臭小子,不涮你涮谁?” 一个中年人,一个青年人,语气亲昵,有来有往,即使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能体会那是外人无法插足的氛围。 如果要比较科研方面的成就和才能,他们有十万分的不服。 但如果只是亲人间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研究队的人默默释然了。 因为不需要比,也没得比。 这时谢叙白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赵芳女士打过来的,问他在哪儿鬼混,不回家吃饭也不提前说一声。 谢叙白忙软下语气说要吃,一抬头,谢语春已经站了起来,恢复那精明干练的姿态:“时间不早了,回家去吧,我们也该走了。” “……”谢叙白看一眼挂断的电话,心领神会,“您吃醋了?” 谢语春满脸慈祥,和风细雨地询问:“我醋什么?” 谢叙白轻咳一声:“没什么,我能请问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 谢语春却笑道:“要联系方式干什么?只要有心,一定会有再见的时候。” 谢叙白:“……” 果然生气了吧。 经验告诉谢叙白别在这时候去触谢女士的霉头,可读取对方的情绪,似乎又不是生气。 他还想问一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然而谢女士兵贵神速雷厉风行,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门口。 就像她无数次离开时那样。 谢叙白有机会拦上去,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手。 他很清楚。 虽然当初是他自己主动找上门,但作为普通人,一没有天赋,二没有才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会做,是谢裴二人担任导师和领航员,一步步引领他前进的方向。 在那个风云诡谲的时期,这其中要付出多少汗水,力排多少众议,除了当事人,没人想象得到。 他们已经辛苦太久。 如今他有了自己的人生,与之相对的,他们也没有义务继续为他停留。 这样也挺好。 谢叙白忽略心里的那一点惆怅,不无轻松地想到,只要人还在,哪怕天各一方,也终有重逢的一天。 —— 不管谢叙白以后会不会加入团队,他和两位BOSS的关系铁定不一般。 有人不在意,也有人上赶着巴结,哪儿知道吕向财见缝插针地往前一走,直接把他们挤在了后面! 他们不能等太久,愤愤地瞪了一眼吕向财,跟着离开了。 吕向财脸皮厚,被人用眼刀凌迟也不当回事,等人都走光了,才笑嘻嘻地对谢叙白说:“你好,交个朋友怎么样?我是吕向财,不过更希望你能叫我的真名,岑海跃。” 谢叙白的眸光闪烁两下。 他目前遇到的这些熟人里,大部分都失去了记忆。目前只有两个人除外,一个是谢语春,一个是岑海跃。 谢语春可以解释为本体为神,超脱物外,不受规则限制,岑海跃又是因为什么? 岑海跃给谢叙白使了个眼色,往上指了指:“大概因为这次副本由那位掌控,而我又是他的手下,受到的影响比较小吧。” 这里是三十一层,往上一层就是宴朔的办公室,答案呼之欲出。 “但你也别担心。”岑海跃拍了拍谢叙白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反正大局已定,我觉得你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放松放松。” 是啊,其他人或许不知情不了解,他们这些和谢叙白朝夕相处的人,还能不知道他有多么辛苦吗? 岑海跃拼命克制拽走挚友彻夜长谈的冲动,依依不舍地说:“以免你会吃不消,我还是过两天再去找你吧。” 这时的谢叙白还没明白岑海跃话里的“吃不消”是什么意思。 半小时后,他搭江凯乐的车回家,抱着平安开锁进门的一瞬间,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谢语春和裴玉衡,简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当然客厅不止谢裴两人在,还有兴致勃勃捧着相册给谢语春看他童年糗照的母上赵芳,以及喝酒上头搂着裴玉衡的父上谢怀张。 谢叙白:“……” 赵芳难得和人这么聊得来,根本没注意到谢叙白回来,还在和谢语春分享:“你再看这一张,这是他七岁那年换牙,吃苹果的时候不小心把门牙磕掉了,满嘴都是血,急得哇哇大哭,躲在洗衣机里说自己要死了,让我们把他埋起来。唉哟,你是不知道他那时候有多可爱。” 谢语春想到那画面,也忍不住笑,无比赞同说:“确实可爱到没边了,后来怎么样,他不会哭了一整晚吧?” 赵芳一脸怀念:“没有,这孩子向来坚强,血止住就不哭了。我们之后就教他,传统说法里呀,上门牙掉了要放在床底下,这样牙齿就能向下健康地长。他就双手捧着掉了的牙,乖乖地塞到床底,每天睡前都会认真地拜一拜,恳求牙仙让他的牙快快长出来。” 见谢语春听得认真,赵芳作为母亲得到极大的满足感,抬手要往后面翻:“对了对了,这还有他一岁时光——” 谢叙白眉头一跳,预料到她要说什么,连忙喊了一声:“……妈!” 两人都抬起了头。 赵芳拍胸脯:“吓死我了,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吭一声?” 谢语春则挑了下眉头,看向谢叙白的眼神意味简单且危险:你小时候尿布都是我换的,这会儿知道害羞了?跟妈还见外上了是吧?还是说有了亲妈就忘了养母? 谢叙白:“……” 根本没法接茬。 他实在搞不定这个,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屋里的另外两人。 岂料一转头,就看见喝大的谢怀张抱着裴玉衡,手指向他悲从中来:“你是不知道这混小子小时候有多完蛋,打碎我半个柜子的收藏品,我那紫砂壶可是张玄大师亲手制造,精心保存二十多年,如今都绝版了啊啊啊啊——” 谢叙白:“……” 裴玉衡连忙拍拍谢怀张的背,安抚道:“没事,没事,我有个朋友喜欢收集茶具,张玄大师的作品也拿到过几件,回头我找他帮你问一问。” 谢怀张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三分:“真能吗?兄弟,什么话都不说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来,继续喝!” 裴玉衡推了推眼镜,将酒接下,慢条斯理地说:“好,谢兄弟,我们不见外,以后就叫我玉衡吧,谢叙白这孩子,我也当亲儿子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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