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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叙白猜江凯乐脑子混乱,应该不希望自己留下来,叮嘱道:“明早我来喊江同学去看吴医生,记得早睡,听到没有?” 江凯乐拉住他的衣袖:“等等,老师,您的后背有没有问题?” 他还记得自己刚才推了谢叙白一下,让人不小心撞在桌子上。 谢叙白按了按后背,没什么感觉,刚想说没事,便见少年懊悔万分地道:“有我这样的学生,一定很让老师感到烦恼吧,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像个累赘包袱似的……真的很对不起。” 谢叙白心头一软。 他在少年的脑袋上揉了揉,温润柔和的视线与人相齐,发自内心地说:“怎么会?” 少年的不断成长,让谢叙白明白教导的意义和重要性。 他此前忙于生活,脑子里充斥着成年人的计较和得失,一颗心沉寂似水。也是少年用赤忱热烈的笑容,再度唤醒他模糊不清的初心。 和小孩相处的时间久了,自己也会不知不觉变得像一个小孩,此话不假。 和江凯乐相处的那些日子,他仿佛回到久违的少年时期,有等着去实现的梦想,有光辉璀璨的未来。 以至于之后不管是熬夜写教案,还是见缝插针地学习新技能,谢叙白都精神十足,很少会觉得苦或累。 “江凯乐,你不是什么累赘包袱,你是我的宝物,让我获益匪浅。”谢叙白将少年揽进怀里,认真地拍拍他的背,“每一天,每一刻,包括现在,我始终庆幸自己能成为你的老师。” 江凯乐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感觉到自己久违跳动的心脏怦然跃动,脸上传出羞赧的热意。 不自在的同时,又忍不住将脑袋抵在谢叙白的胸口,红着眼圈闷闷地说:“我也一样。” 他很长时间都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拯救过世界,才有幸成为谢叙白的学生。 情绪激荡不已,江凯乐的口腔再度传来痒意,他忍不住去舔。 那几颗新生的牙好像往回缩了一点。 或许是他的错觉。 “老师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江凯乐鼓起勇气请求,支支吾吾的,“……我怕做梦。” 谢叙白眨了眨眼睛,有点意外,揶揄道:“那要不要老师再给你讲几个睡前故事?” 看着那双蕴着浅淡笑意的眼睛,江凯乐的脸瞬间红了个彻底。 谢叙白怜惜自家学生的境遇,见少年开始手足无措,便舍不得再逗他,笑着应承下来:“当然可以,只不过老师得先回去洗个澡,换套干净的衣服再过来。” “没关系,衣服可以让管家拿。最重要的是江家的晚上不太平,您是我的老师,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他就不一样了。” 江凯乐顺势转头,通过半掩的房门缝隙,和偷偷摸摸观察的蝉生对上眼。 他的眼神不似面对谢叙白的温顺,冷淡地咧嘴一笑:“要知道,江家人可不是一般的排外。” 蝉生虽然笨,但危机意识十足。 嗅到江凯乐话里的危险气息,他瞬间寒毛直竖,腰背一弓摆出战斗的架势。 谢叙白连忙朝蝉生做一个安抚的手势,不得不说很意外,迟疑地问:“江同学愿意让蝉生进你的房间?” 诡王领地意识极强,领域所在之地,其他诡怪莫敢侵犯。 换句话说,只要得到诡王的首肯,这里就是全江家最安全的地方。 江凯乐撇嘴:“原本是不愿意的。” 何止是不愿意。 在这些外来者踏入江家的那一刻,他就有种被蚂蚁爬上皮肤的不适感,恨不得一巴掌把他们全部拍死。 这种厌恶来势汹汹,且莫名其妙。 不小心撞倒佣人,还会让江凯乐产生一丝丝的愧疚感。 但想要杀死任何一名玩家,却被他潜意识视为理所当然。 只是江凯乐一想到老师那么善良,动手的欲望立时减轻不少。 或许他可以试着把蚂蚁从身上轻轻拨走,然后找机会放生。 至于现在,让蝉生在他房间里呆一晚上又何妨——反正就一晚,等到明早诡怪一散,他就把蝉生踹出去。 谢叙白想说什么,但视线在两人之间一打量,忽然意识到这是个让江凯乐结交新朋友的好机会。 他笑着道:“那好,我先去洗澡,你俩认识一下?” 谢叙白朝蝉生招了招手,后者愣住,解除防御架势,乖巧地推开门走过来,被青年耳语叮嘱。 “这是我看重的学生,你可以帮我照顾他一会儿吗?” 江凯乐身负诡王的敏锐听力,怎能听不到谢叙白的悄悄话。前半句让他发飘,后半句让他嗤之以鼻。 这个傻子能照顾他? 等到谢叙白离开之后,蝉生看向神情冷漠的江凯乐。 蝉生钝感力十足,不在意江凯乐的冷脸,想起谢叙白的吩咐,慢吞吞凑上去,努力半天憋出一句话:“他很好,对吧?” 江凯乐眼神微变,转头讶异地看向蝉生。 后者目光清澈又真挚,他没有编造谎话的意识,一言一语皆都发自肺腑。 江凯乐冷意消散。 如果蝉生像其他人那样,满脸谄媚地讨好他,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把人给扔出去。 但对方要是满脸真诚说谢叙白的好……他只会认同地点头:有眼光。 随后江凯乐看见蝉生的手摸向口袋,又掏出两颗橘子糖。 “我吃完,说很喜欢,他又给我六颗,我没忍住,吃掉很多。” 在江凯乐意外的目光下,蝉生抿抿唇,不舍地把其中一颗递给少年:“可以分你一颗。” 这应该算在照顾江凯乐吧? 循环开始后,江凯乐还没来得及吃上谢叙白的糖。 他看着蝉生手里的糖,一时间有些嫉妒,阴郁着脸伸手去拿,却怎么都拽不动。 ——这傻子把糖捏得死紧,像八辈子没吃过糖一样! 江凯乐气笑:“你到底给不给?” 说出去的话不好收回,蝉生依依不舍地松手,认认真真地强调道:“那你要好好吃掉它。” “好好好!”当着蝉生的面,江凯乐不耐烦地将糖纸拨开,扔进嘴里。 橘子糖的甜味萦绕口腔,是熟悉的味道。 本来不爽的江凯乐,不由得沉默一下。 他转头,见蝉生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似乎还在惋惜那颗送出去的糖,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他给我都是一包一包地给,稀罕你这小小的一颗?你等着,我以后还你一整包。” 蝉生脑子笨,却记得谢叙白说1包有30颗糖,那叫一个惊喜,顿时崇拜地看着江凯乐,两眼直放光:“你说真的?” 江凯乐好久没被人全心全意地感激着,倏然忘记自己刚才还想明早就把蝉生踹出去。 “真的。” 反正周围只有个傻子,没其他人看他中二的样子。 江凯乐眉梢一扬,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以江少侠的名义担保,你总该相信了吧。” “什么侠?”蝉生茫然。 另一边,说是在隔壁房间洗澡的谢叙白背靠房门,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欢脱谈话声,忍不住松了口气,弯起眸眼。 他走到窗边。 谢叙白已经觉醒,能窥见世界的真貌,听到真实的声音,自然也能看见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影。 房屋内外简直像两个世界,屋内灯光璀璨,屋外诡怪肆虐,时刻提醒谢叙白要抓紧时间。 月光直照而下,似苍白海浪在他深沉的眼中起伏。 今天剩余的半天时间,他所搜集到的线索都大差不离地指向江家下人存在异心,但却找不到将这些异心联合在一起的因缘。 运气好的是,据谢叙白的打探,出门探亲的江夫人明天就会回来。 在谢叙白的印象中,平时江夫人都表现得像个乐于攀比且没心没肺的阔太太,不在乎儿子,不在乎老公,也不管江家怎么发展,只要有钱让自己过得舒服就万事大吉。 但身为江凯乐的生母,几十年如一日地占稳江家主枕边人的位置,她真的会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吗?
第40章 美容时间 第二天一早,谢叙白先带着江凯乐他们去找吴医生。 老人乍一听江凯乐的情况,很是心惊,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编造谎言来为少年打掩护。 结果转身看见谢叙白对他暗示性地眨了眨眼,当即一怔,旋即意识到什么。 一瞬间吴医生震惊得无以复加,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尝试配合:“谢,谢老师不用担心,这是每个江家人都有的遗传病,长成之后会自动脱落。” 江凯乐眼皮子狠狠一跳,这种没根据的解释,老师怎么可能会信? 谢叙白的确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出相信。 他又接着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在吴医生依次回答后,恍然大悟地道:“江家这种遗传病还真是怪异,不过江同学没事就好。” 江凯乐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叙白。 这些解释他听着都牵强,老师还真信了? 谢叙白忍俊不禁地点点他的眉心:“不过既然在长牙,江同学是不是应该控制下食欲,少吃点糖果零食之类的?” 江凯乐瞬间像被捏住后颈肉的猫,顾不上去怀疑谢叙白到底信没信,快声说:“吴医生不都说了吗,这些牙齿最后会自己掉,还用得着保护它们?” “长成之后才会掉,中间那么长的时间,万一长蛀牙了怎么办?”谢叙白作势吓唬他,“很痛的哦。” 江凯乐想不到反驳的话,求助般看向吴医生。 谢叙白一句“您老别娇惯他”插进来,正想说辞的老人闭上嘴,露出爱莫能助的眼神。 江凯乐瘪着嘴闷闷不乐:“可我都已经和蝉生约定好了……” 谢叙白顺势看向门口探头探脑的蝉生,眉眼含笑:“就当庆祝咱们的江同学喜获朋友一枚,老师过后给你带糖,但你近期要少吃,听到没有?” 听到前半句话,江凯乐耳根子一红,语气干巴巴地反驳:“谁和他是朋友?” 谢叙白笑看着他,连吴医生也不见愁容,一脸乐呵呵的,均是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江凯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像凳子底下长满刺般坐不住,起身风风火火往门口走:“不跟你们说了!老师不是还想找吴医生问点别的事情吗?我先出去等着。” 出门后,江凯乐一把勾住蝉生的肩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引得后者再次露出崇拜的眼神:“你真的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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