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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诸通思绪一顿,收起打趣意味,这小子别真是想娶妻了。 云修前段日子出去过,去的是城里书院,军营在郊外,这中间路途远,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情,也说不准。 “哪家的姑娘……”诸通话没说完。 云修就出言打断,生怕他给自己造出个老婆来。 “不是,这是给我弟弟攒的嫁妆,先前只拿银钱是因为手头紧,物件摆设不好换钱,我想在嘉南置办点家产,再往前,就是因为不知道弟弟的下落,只想着攒些钱,让他和我一块来嘉南过日子,留着给他招婿用的。” 现在弟弟有了夫家,他就在嘉南府多置办点家当,哪天弟弟想要休夫了,就把他接来嘉南,照旧过好日子。 也许是诸通对机密要事过于保密的关系,他在私事上,就格外的大嘴巴子。 云修不想前脚刚出这地,后脚就多了个莫须有的老婆,一通解释,没忍住把弟弟夸了一通,显摆自己弟弟是上天入地寻不到的好。 “你早不说,你弟弟就是我弟弟。弟弟的嫁妆不能磕碜,这些东西你多挑几件,过后,你再去我库房选些,不用和我客气。” 诸通哥俩好的拍了两把云修的胸脯,云修性子对他胃口,在祁将军面前得脸,自己又真有本事,升上去是早晚的事情,这年轻后生,他钟意得很。 这里的水匪不比外头山匪,水路出去的都是富庶之地的精贵物件,海外异宝,水中奇珍,有些内陆见不到的好东西,云修没和他客气,除了那半人高的珊瑚,又另选了几样小巧物件。 过后,当真去诸通的私库里寻摸了不少宝贝,一改往日做派,尽选好的拿,看得诸通一阵肉疼,好奇起让云修变化这么大的弟弟是何等人士。 瞧把哥哥弄的,都成土匪了。 与弟弟失散那么久,好好的白菜一找回来,就得知被猪拱了去,云修气得怄血,可纳入一生之痛。 当时光激动和弟弟的重逢了,一时没想起来嫁妆这回事,到了嘉南,见当地的同袍成亲,才想起他弟弟的嫁妆还是那头猪攒的,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和村里农户预备的嫁妆不同,云渝的嫁妆是比照着镇上的姐儿预备的。 镇里哥儿的嫁妆也不过是多条红布,云家却是准备了全套的首饰嫁衣,贫寒的家境,不能阻挡对幺儿的爱意。 以前再是有心,到底不如现在。 有给弟弟揽宝贝的机会,云修就是筑巢的鸟雀,管他是什么,能不能用,先拿回去再说。 在诸通一脸不舍的目光中,云修满载而归,心里计划着还能上哪坑点好东西,正思索中,身后追上来一人,说祁将军寻他过去,问剿匪的具体事宜。 云修叫人帮他把物品送回住地,卫所军营同普通的村落大差不差,就是多了一些演武场和大帐。 最外围被田垄包围,中央的祠堂家庙这类建筑,则是变成了高级将领的住处和议事的地方。 云修是白户,有自己单独的住处,但是是在内圈的外围附近,与普通兵士靠得近,目送下属牵着马将那批战利品往外去,云修收回目光,调转方向往正中的议事厅去。 校场正中的议事大厅中,祁绍背对着入口,站在占据了营帐一大半的沙盘前,听副官的汇报。 云修进来行礼:“参见将军。” 听到他的声音,祁绍招手让不必多礼,“蒋力是你斩杀的?” 蒋家舵盘踞嘉南江多年,水匪众多,是当地的祸害头子,百姓苦他们久已。 “是。”云修浑身一凛,中气十足。 少年人充满激.情的声音在帐中格外清晰,祁绍点头,问他详细过程。 大方向的事情,祁绍已经听诸通说过,他还想听听云修那边的详细细节,他看着云修一步步成长,对他这回的表现也十分满意,当即下令给他升职。 帐子里不光有主将,云修进来时,其余几位副将也在,祁绍下完命令,周遭人纷纷给他道喜。 端了水匪的舵口,打了胜仗,就有庆功宴。 云修没能及时回去整理搜刮来的宝贝,被留到了夜宴开始。 祁绍治军严明,平日禁酒,只有特别日子才可喝,众军士难得有酒喝,各个敞开了豪饮,恨不得连酒坛一块吞下。 酒量再大,也胜不住当水喝,平日里敢说的,不敢说的,趁着酒劲,便什么都敢往外吐了。 云修从军满打满算不到一年,一个毫无品级的军士一路升到了百户,军人靠军功说话,云修能到现在这地位,全是他自己本事大。 但他得贵人眼是事实,人又是从祁良那过来的,照这势头,早晚要和上首的副官平起平坐。 冯则喝了马尿,脑子糊涂,觉着自己屁股底下的座椅似乎在晃荡,晃荡着要把他颠下去。
第46章 这不安迫切感, 使他要把话吐出来,他也确实吐了,充满酒气的话从嘴中倾洒, 一路喷到云渝的面前。 “云总旗,哦不对, 该是云百户了, 我说你, ”酒精糊住了他的嘴巴和脑袋, 吞吐了好几下才得以继续, “你以前就是个读书人,好好的书你不读, 来这当什么兵, 但你来都来了,那就安心当你的兵,你现在又怎么着,想要回去读书了, 年轻人没个定性,我看你啊,也别回去读书了,要是不想当兵, 那就回乡里种地去, 要是哪天不想种地了, 你再去从个商,把这各行各业都干一遍……” 许是醉酒的关系, 冯则说话断断续续,中间还要停顿一两下,皱个眉头思索一下下一句, 他想到了极其好笑的东西,斜耷拉着眉眼,呲着大牙,露出一个鄙夷的大笑:“到时候,你就发现,干什么,都不如回家找娘喝奶舒坦。” “我看你也别花这些功夫去试验了,就现在,收拾收拾滚蛋,回家喝奶吧你。” 全场寂静,冯则嘴里火药味十足,是个人都知道是故意与云修打擂台来了。 甭管醉酒,还是没醉酒的都停下了,实在放不下酒的,也变成了拿着酒碗浅啜。 祁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饶有兴味地看向云修,好奇他如何应对。 “……”冯则的话不客气,别人是如何冒犯他的,云修就如何冒犯回去,话语中的火药味不输对方。 气氛一触即发。 坐在冯则旁边的一位小将似乎想说些什么,急得拉冯则的衣袖,想打圆场,看了看云修,又看了看上首的祁绍,纠结着不敢随意开口。 奈何冯则醉得分不清现实,把肩上碍事的手甩开,大咧咧继续喷火。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你瞒着别人瞒不过我,你最近三天两头往书院跑,我还特意去打听了。你小子是在找夫子呢,去的临台书院,我就是个粗人,也知道临台书院只收考文举的学子,军中儒学官入不得你云童生的眼,你不是要考科举是什么。” “怎么着,瞧不起当兵的是不是。” 军中有负责兵士们的教习先生,朝廷重文轻武,想要参加科举的兵士极多,他们参加考武举多些,武科举虽是带武字,但也有文科,排兵布阵,四书五经一样不能少。 出去外头找夫子算犯了忌讳,兵士日常操练,连家都不能时常回去,更不消说出去读书了。 冯则大嘴一张,酸话一套接着一套,全然没了初开口的混乱,这些话,不知是在心里憋了多久。 又找补几句,说自己是大老粗,阴阳怪气让云书生别见惯。 读书可比当武将出息,你既然想科举,就索性辞军回家,别和我们这些大老粗抢活。 云修不急不缓回刺,说就怕有人,武不行,文不就的。 我文不行,还能转武的,你行么。 冯则被说得脸色爆红,醉酒的红脸涨成了猪肝色,被气的。 个小白脸,来他爷爷头上撒野。 云修找准了他肺管子戳。 但冯则是真没法回嘴,他剿匪的时候摔下了马,后面又带错了队伍,原本冲着匪头去的,最后摸到了下边一个寨子的茅房,旁边就是悬崖,连个鬼影子都没逮着。 调转人马回去,主战场都被云修收拾完了,地上的血迹都冲没了,好不气人。 于是冯则又是一通老话,反复强调,似乎说得多了,就成真的了。 说一遍,加深一遍云修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形象。 夜宴正中的动静闹得大,外围的军士发觉这边的状况,伸着脖子往里头张望。 一时之间,四周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人群中细碎低压的讨论声。 冯则见大家都听他说话,顿时觉得找到把云修踹远的机会。 醉酒的人没理智,翻来倒去,越说越起劲,不给云修回嘴的机会,唱着一个人的独角戏。 云修要去考文举,云修看不起当兵的,云修要抛弃祁大将军另起炉灶,说不准就是敌军派来刺探军情的。 就在他越说越过分,要把云修定死在敌国奸细时,上首传来一记不大不小的杯盏放置声。 冯则的努力有了回报,祁绍说话了。 “冯则扰乱军心,醉酒闹事罪加一等,拖下去罚四十军棍。” 祁绍挥手间,立在两旁的亲兵直接上前把人拖下去,当众就要那一顿打啊,冯则一脸得意,没弄清楚即将要被打的是谁,还一脸得意地看着云修。 亲兵把他拖到营地正中时他还没醒神,颇为合作地趴下了身子,把自己想象成了云修,期待军棍的落下,狠狠教训他,最好能将他打残打怕,再也不敢来夺他的位。 宽大的军棍落下,划过空气发出呼啸,硬实的军棍狠狠砸到冯则肥硕的身躯,隔着衣物,颤出两层肉浪。 只一棍子,冯则混沌的脑子立马清醒,也让他不知所谓的大嘴发出了惨叫。 明白过来自己干了些什么的冯则一阵后悔,后悔把心里话说出来,悔得他哭爹喊娘。 他做什么要和个刚升上来的百户计较,本来还好好的,这回名声是彻底臭了,不光没用还善妒。 负责行刑的军士撇撇嘴,还指挥佥事呢,这叫法还有脸说云修小白脸。 呸! 众人早看不惯他平日行事,手下半点没藏私,一身力气全使出来送给他,棍棍到肉。 一棍子接一棍子,两边各站一人交替扇打,四十军棍很快打完,冯则也和死猪一样,被拖了回去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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