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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装睡还是真睡? 萧疏影不敢断定，就这么盯了一会，直到苏云玉翻了个身。 他那张素日里清冷的脸庞，此刻睡得柔软了几分，墨发覆下来，愈衬得乌云傍月。 尤其是当眼睫也安分的不再震颤，薄唇也恢复了血色，简直看不出来他身上有什么歹计。 萧疏影发现他确实睡得沉沉，而且毫无防备。 甚至莫名给了他一种脆弱感，脆弱到轻轻松松就能杀死。 他不敢断定这人什么时候会再来杀他，但是他知道，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毕竟他和苏云玉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无论重来多少世，都只有这一个结果。 更何况苏云玉这人似乎天道也不喜他，总是死的莫名其妙。 想到这，萧疏影勾唇讥讽，心里倒是有了主意。 他从旧衣服里摸出一把匕首，这是三菱刀，上面附带了灵气，刚好借此看看能不能杀了苏云玉。 东窗事发也没事，就看苏云玉这个好忽悠的样子，大不了找个借口说是动手的另有其人。 总之现在苏云玉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就好比头顶悬着把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一样。 简直让他厌烦至极，不想忍受。 思及到此，萧疏影紧紧握住匕首，盯着苏云玉心口的位置，眸光阴狠起来。 他不再犹豫，直接高高扬起又重重刺下—— 噗通一声，匕首飞了出去，萧疏影也飞了出去。 他重重摔倒在地上，胸口闷痛不已，口吐鲜血又生生咽下，匍匐着捡起刀后，倚在墙壁上喘气。 他真是糊涂了，苏云玉好歹也是天下第一人，肯定有护体法术。 就算这人不设心防也好，另有图谋也好，这护身法术都是存在的。 倒是他太急迫了。 萧疏影收起匕首又咳出口血，他擦拭了去，盯着掌心的血色，又抬眸睨了眼那人。 依然睡得沉沉。 这下萧疏影是真的相信这人只是单纯睡觉了。 此刻他口鼻里俱是血腥气，刚刚玉髓治好的伤，又功亏一篑。 浑身疼得难捱，萧疏影愈发恼起苏云玉。 今日不成，往后还有千百个日夜。 总有一日，他要苏云玉死。 作者有话说： ------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4章 蓄意报复 白玉京，天璇宗，天下第一宗。 北临夜潇湘，南临頻花州，占尽仙域风流。 天峰浩渺，青冥无限，一风撼折千山岳，仙雾蒸云吐凤髓。 苏云玉从仙舟奔赴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此情此景。 如果不是身边还缀着萧疏影，他怎么说也是得停下来好好感受一番气派的。 此刻有要事在身，却也顾不得什么美景虚度，只是带着萧疏影回了自己的浩渺峰。 这浩渺峰素日里就和琉璃世界一样，至高处是他住的北冥宫，其下则是空无一人的弟子居。 苏云玉将萧疏影安置在弟子居里，看了眼他苍白的脸色，心里纳闷不已。 他今早起来，正欲下意识伸懒腰，忽的对上床边一张苍白的面容。 犹如白日见了阿飘，叫他差点一口气噎在胸口。 待瞌睡虫都被惊跑了，苏云玉才发觉这苍白的“阿飘”是萧疏影。 他眼下淡淡青色，双眸孱孱颦动，真像是一夜未睡。 本来苏云玉正欲问他，却感知到他内里伤势严重，当即顾不得太多，只以为是经脉寸断的附加作用。 于是马不停蹄带着萧疏影来了天璇宗，把他安置到床榻坐下，自己从空间里拿出一枚洗髓丹。 这丹虽恢复不了经脉，却足以愈合内伤，并冲刷掉萧疏影内里一些无用的经脉碎片。 毕竟要愈合经脉，只需要修复主经脉就可，至于那些碎得凑不起来的，还是排出去为好。 “将这吃了，”苏云玉将丹药放在萧疏影手上，惜字如金地嘱咐他: “于你经脉有补，我去找一趟掌门。” 他虽是宗主，但不管事，因为性子冷，所以这天璇宗一应操持都是掌门闻人里在办。 说罢便一拂衣袖，白袍翩飞，飘飘然离开了。 萧疏影低头看了眼掌心的丹药，放至鼻尖一嗅，是枚洗髓丹，不太确定有没有毒。 不过按照昨晚来看，苏云玉似乎没有在药里下毒的打算。 更何况这洗髓丹对他经脉确实有益，萧疏影便送入口里吞服了下去。 岂料这丹药刚一化入丹田，药力就和炽火般烧至全身。 四肢百骸、肌肤表里、五内丹田，随着灼痛感俱猛烈作痛起来。 这痛来得太过强烈，萧疏影当即怀疑这药究竟是不是洗髓丹。 但很快他连怀疑的心力都没有，那痛似排山倒海、山呼海啸般阵阵催折。 一开始萧疏影还只是痛蜷在床榻上，这会儿已经失了意识，来回反覆间摔下床榻，撞到旁边高脚金木桌，将桌上花瓶震得坠地而碎。 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下唇也咬至见血，零零碎碎的意识里，萧疏影认定苏云玉这回下了毒。 眼前已是昏黑一片，他颤抖着五指抓地，抓出一片血痕，痛恨这一世怎么还不结束。 下一世，他定要讨回这切肤之痛，断骨之苦! 就在意识即将昏沉之际，外面传来脚步声，一弟子推门走了进来—— 等从剧痛里缓过来时，萧疏影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木钝，看了眼四周，发觉有些眼熟。 等等，他怎么还在弟子居里? 他没被毒死? “嘎吱——” 外面走来一人，萧疏影抬眸看去，见这人穿着内门弟子的装扮。 那人见他醒了，松了口气: “幸好没事。” 萧疏影刚醒，五感尚且在蒙昧之时，倒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沉浸在自己竟然没死的后知后觉里。 “我刚刚……怎么了?” 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都虚哑了，内视了下丹田却惊异发现自己经脉里的小渣子已经被排了出去。 那弟子听他问，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刚刚给你渡了灵气，不然真感觉你要疼晕过去。” “哦对，我来是带你去宗门广场的，凤池仙尊要举行收徒仪式。” 说罢这人瞧萧疏影的眸光都带着羡慕以及探究，似乎在疑惑他这样经脉寸断的人，怎么能当上天下第一人的徒弟。 萧疏影无视着他的目光，甚至说是习以为常，他知道这样的目光往后会更肆无忌惮。 在苏云玉的默许之下，或许这样的羡慕会演变成嫉妒，嫉妒纵容恶意，那时才是真的灾难。 思及到此，萧疏影更加恨不得手刃了苏云玉。 来到宗门广场的高台，三柱拔地而起，擎天而重，錾刻着敕金令与龙游凤的庄重里，萧疏影一眼就看见了立在中央的苏云玉。 他挽着的白玉冠如今曳了两条霜帛在发后，随风而动时墨发轻扬，间以玉白夺衬，倒是愈□□缈出尘。 惹得高台下一众内门弟子心驰向往，萧疏影看着只觉倒胃口。 不过徒有虚名，只有脸能看，除此之外再无出奇。 彼时正站在掌门师兄旁边的苏云玉，可谓好不快活，他来了这么多世，终于可以享受一次天下第一人的待遇。 瞧瞧台下这些弟子仰慕的目光，再瞧瞧自己这穿银戴玉的风光，如果不是碍于有人，他真想从空间里拿个镜子欣赏一下。 其实这张脸与他原本的脸极为相似，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作者故意把这个角色的容貌写成了他那样，所以哪怕照镜子也不会有什么顶替的诡异感。 正沉浸在飘飘然里无法自拔时，系统提醒他: [龙傲天来了，求求你别装了] “……”苏云玉嘴角一撇，随即恢复自若，十分自然地像师兄闻人里介绍龙傲天。 只是随着萧疏影走过来，苏云玉发觉怎么这家伙的面色，比起早上更加苍白了。 奇怪，吃了洗髓丹，内伤愈合，不是应该有点血色吗。 他这个和游魂一样的出场方式，搞得活像经历了什么劫难似的。 苏云玉在萧疏影来到身前时牵过他手腕，灵力顺着探查了下，不待有什么发现，萧疏影就虚弱说道: “师尊，我是不是来晚了，不好意思，刚刚疼晕过去了。” “……”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疼晕过去了? 苏云玉还在揣摩，萧疏影阴阳怪气完却并没有在他脸上发现什么心虚之色，反倒是刚刚一瞬间竟然表现出了茫然。 呵，真是好演技，装得真像。 如果不是真的疼晕了，他还以为苏云玉真那么好心给他吃洗髓丹呢。 这边苏云玉实在没有探查出什么异常，于是向系统求助怎么回事，系统略一思索，问: [你是不是把洗髓丹的品阶给错了] 苏云玉也略一思索，发现好像真是这样…… 丹药共分九品，一品为次，九品为尊。 而他刚刚想起来，原主是炼药大师，空间里的丹药最低都是五品起步。 至于萧疏影他经脉寸断，服用丹药不宜服用过高品阶，一二阶为好，所以…… 所以他刚刚给的洗髓丹是五阶，怪不得给人疼晕了过去，完全是功力太大，他消受不了。 “……”终于想明白关窍的苏云玉顿时感到一丝心虚，他握住萧疏影手腕，往他经脉处渡入些许灵气，随即淡淡开口: “为师刚想起来，你身无修为，不宜服用过高品阶丹药，此事是为师疏漏。” 说罢又欲从空间里掏点东西给萧疏影当补偿，结果发现萧疏影没有修为，给什么都不合适，干脆拿了一件鱼鸟玉佩，可以抵挡五次攻击的防御性法器。 他将玉佩系在萧疏影腰间，系完对师兄道: “可以开始了。” “好，”掌门闻人里是个温和宽厚的人，身无夺彩之奇，却有大家之风，一眼看过去虽不像掌门，但胜在内敛，不可小觑。 其实他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只是和那些弟子一样做个见证。 高台上俨然摆放着拜师时所需的茶水及用具，苏云玉牵起衣角，施施然坐下去，似青竹白玉那般，脊梁端如戒尺，等着龙傲天奉茶。 在来之前，那内门弟子已经告知过萧疏影拜师礼仪，无非和寻常人家一样，下跪奉茶即可。 但萧疏影岂是愿意给苏云玉下跪奉茶之人，他都恨不得要对方的命，怎能忍受如此伏低。 于是萧疏影看了眼桌上已经倒了茶水的茶杯，互生一计。 遂端起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怯怯”看了眼高坐的苏云玉。 然后缓缓挪步靠近，在即将歪下双膝时，手臂猛地一个颤巍—— “啪嗒”一声，青瓷稀里哗啦碎成一片的声音，伴随着茶水泼溅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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