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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濯尘稳住身形,两手变幻捏出一个诀,一缕精悍凝练的蓝色灵力从指尖逸出,锐利如锋,刺破狂暴失控的鬼气,在他和徐行之间撕开一条微弱的通道。 徐行高大又有些模糊的轮廓甫一出现,江濯尘立刻提高音量。“快过来!” 这三个字刚落地,尾音便被鬼气吞没。他不再有丝毫迟疑,指尖引动那缕灵力扩大成无形的屏障,强行抵开两侧吞噬而来的鬼气,随后拔剑直指地上棺椁。 鬼气一拥而上,江濯尘收剑后退,把鬼气引离徐行,踩着阶梯来到殿堂之上。 他踏上殿堂相对平坦的石面,就在重心落定的同时,一股凌厉的寒意从右侧刺向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江濯尘向左后猛闪,屏障在指尖化成利剑格挡。空中传来一声哀鸣,而后陷入平静。 江濯尘一刻不停的扔出两张灵符,从中画了几笔连成一个保护网。 浓烈的黑雾不断舔舐着网膜,发出磨人的吱吱声。在这密不透风的包围中,江濯尘始终不知徐行的状况如何。 这里的鬼气攻击力太强,难保对方不会受伤。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殿堂之外的下方,忽然顿了一下。 地面的棺椁占据了庞大空间,刚才混乱中只觉得它们是随意堆放,可此刻的位置高度和朝向,从殿堂俯瞰的视角下,看似毫无秩序的排列也变得明确起来。 他的血液凝滞了一瞬,那根本不是什么凌乱的堆叠! 深色棺木仿若暗夜星辰,一个个沉默地排列出不可撼动的法则。棺椁本身作为基座与节点,互相之间隐隐流动着术法连接的轨迹。 这绝对是个封禁阵法,用来压制这些鬼气的。 而阵眼,它就在…! 江濯尘目光骤然锁死在殿堂右侧不远处一片较为空旷的地面。瞳孔紧缩,他清楚地看见徐行被方才偷袭他的鬼气逼得步步后退,不偏不倚,正踩向那个位置! “别过去!”呼喊从喉咙迸发,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慌,不顾一切地向那边跑去。 可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徐行的脚踝被地上微微凸起的,带有古老符篆的粗粝石棱绊了一下,身体立马失去平衡,他本能地伸手撑住石壁。就在小臂扫过一块斜立还泛着细碎幽光的不规则石块时,一阵皮肉被切开的声音清晰传出。 血液自他被割开的皮肉渗出,在难以视物的昏暗中凝聚成型,继而坠落。 猩红液体砸在那深色符砖上,随即隐没,扩散。 死寂,连翻涌的鬼气都仿佛凝固。 地下隐藏的阵法开始现形,红色光芒来回转动几下,如遇障碍般卡住,再倏地崩塌。 所有棺椁如同深渊中被鲜血惊扰的愤怒恶兽,剧烈的震颤起来。覆盖其上的厚重板块再也无法承受内部疯狂的冲击,被由内而外的猛然掀飞。 那股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岁的阴寒气息混合了无尽怨毒,冲破了破碎的棺椁,翻滚卷起滔天黑潮,一涌而出。 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穹顶簌簌震落石灰碎屑,视野被更加浑厚的黑雾彻底湮没。 江濯尘只感觉那只向前伸出,试图抓住些什么的手臂略显徒劳的晃了晃,他心急如焚,凭着鬼气侵蚀的最后一眼朝徐行所在之处奔去。 “徐行!” 密布的鬼气突然被几不可察的扰乱,江濯尘心神一动,快速朝那边抓去。肌肤相触的一刹那,他死死攥紧徐行手臂,五指都要陷入对方的肌肉。 紧接着灭顶的黑暗覆盖两人残留的感官,脚下坚实冷硬的地面瞬间失去支撑力。一切光线,声音都被撕扯着卷入漩涡。
第28章 庭外日辉泼洒, 扶桑树的树枝在天地灵气中恣意向外伸展,灵兽略过的风浪穿过树枝,拍打在窗沿。 江濯尘昏睡中眉心用力皱起, 唇线抿直。一阵毫无由来的心悸过后, 他挣扎着醒来,半撑着身子使劲喘气。 眼前的眩晕还没消失, 他摸着自己的心脏, 识海一片混沌,无意识一直喃喃着师尊两字。 大师兄沈鹤舟察觉到动静, 连忙推开门过来扶他坐好,着急问道:“小师弟,你怎么样了?可是难受?” 江濯尘抓住沈鹤舟的手, 嗓音带着久睡的沙哑,有气无力的问道:“师尊呢?” 江濯尘并未指望大师兄回答,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闪过一瞬心神俱颤的念头——师尊为他挡了天罚已然魂飞魄散, 此时不过是他不愿相信事实的垂死挣扎。 江濯尘手指不安抖动, 沈鹤舟见状拍了拍他背后, 柔和的安抚:“师尊替你受了天罚,此刻正在后山闭关。师尊临走前让我照看好你, 你就在山外山好好待着养伤罢。” 谁知江濯尘听到徐行还活着的消息, 一把推开沈鹤舟。力道大到让沈鹤舟猝不及防,一个没拉住人, 江濯尘就跑出去好远。 他头疼的站起来赶紧追过去, 不然这小祖宗又出了点什么事, 师尊出关他就完蛋了。 江濯尘身上的伤还没好,憋着口气一路跌跌撞撞跑向后山。那脆弱的小身板晃得众师兄心惊胆战,也不敢来硬的, 生怕雪上加霜。万般无奈下,只得在对方不要命往前冲的气势中节节退让,小心护着来到了后山。 灵气充沛,宛若仙境的后山被若隐若现的结界光芒笼罩,那是师尊设下的,天地间没几个人能破。 江濯尘抿了抿唇,在一众师兄脑袋摇出残影的惊慌中,抬起手就准备硬闯。 许长安:“不不不,小师弟你听我说!” 令禾:“这可不能闯啊我的小祖宗,你不要命啦!” 莫相礼:“师兄!大师兄快救人啊!” 江濯尘油盐不进,没想到手刚放到结界上就自动穿了过去,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踏进去,留其余师兄呆愣在原地。 穿过不栖湖来到寒潭秘境,霜花顷刻间落满肩头。江濯尘大气不敢出,悄声往里走去。在洞内看见那个被仙气环绕的朦胧身影,他鼻子一酸,挂在睫毛处的冰冷被滚烫湿意融化,竟也像委屈地大哭了一场。 他瘪着嘴坐到师尊旁边,双手抱膝歪着头,眼巴巴的望着对方,也不出声打扰。 在里面坐了不知多久,江濯尘周身因为虚弱缺少灵力护体而结上一层冰霜时,一声轻微的叹息从虚空中传来,刻在了他的心脏上。 他刚准备有所动作,身体就感受到一股推力,随后落入徐行怀里。对方温柔地抱着他,寒凉却有力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江濯尘机械性的眨了眨眼,意识恢复之前就开口喊了声:“师尊。” 而后紧紧抱住对方,哑声道:“你出关了?” 徐行用灵力温暖着江濯尘身体,见对方脸色好转后才温声道:“身旁坐了个小可怜,再不抓紧些出关怕是又要惹他难过了。” 听完江濯尘有些急,他从徐行怀里探出头。“我是不是打扰你了?伤可好了?” 他不放心,心里纠结片刻,一咬牙开口:“不然还是再闭闭关吧?” “无碍。”看着对方着急又不舍的模样,徐行搂着人的力道加大了点,安慰他:“本就是这几天出关。反倒是你,为何不在山外山好好养着?” “我做了个梦,梦里师尊为了救我死了。”江濯尘低眉垂目,声音沮丧。“我就是有点害怕。” 徐行嘴角扬起不明显的弧度,像冰天雪地里盛开的赤焰莲,分外摄人魂魄。“为师总会护着你,别怕。” 江濯尘笑着把下巴搭在徐行肩上,将自己缩成一团塞在对方怀里,安心的闭上眼。 回到山外山,徐行把他放到床上,医治好脚上细微的伤口。“下次再不穿鞋乱跑就罚你躺床上不许下来。” 江濯尘因愉悦眯起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形,别个师兄要么抄书要么禁闭的处罚怎么到他这不遵师命就不准下床了? 那提起的心一放下来,江濯尘整个人就懒散许多。他盘起腿,一点一点的挪到徐行跟前,可怜兮兮的开口:“师尊,头好疼啊,你快帮我揉揉。” 徐行依他,泛着寒潭冷冽的指腹搭在太阳穴上。“这几日便不要出门了,好生歇着。” “那师尊会陪着我吗?” “嗯。” “要一刻不停的陪着我。”江濯尘强调,那股异样感若有似无挥之不去。“睁眼便能看到那种。” “你啊…”徐行纵容的调子里染上无奈,“都多大了还要人看着。” 江濯尘把徐行的手拉下,把人臂弯当枕头,就这么盯着他。“师尊是不是要骗我,等我睡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 “不骗你。”那瘪着嘴的固执模样让徐行心头一软,他把手覆在江濯尘双眼。“睡醒我还在。” 沉稳平缓的声调如水一般包裹心脏,托着它安定下来。江濯尘侧身揽过徐行腰腹,沉沉睡去。 再度醒来天色已然发黑,身旁空无一人的恐慌感让残存的睡意散去,紧接着听到外间压低音量的交谈声。 江濯尘茫然的转头,瞧见桌上还温着食膳。他长舒口气,急忙跑到外面。 听到声响的两人抬头望过来,徐行面色不变,朝他身后示意。“先用膳。” 许长安脑袋往外侧,偏离徐行的同时一张苦哈哈的脸刚好能被江濯尘看到半边,他无声的说了两个字:“救命!” 江濯尘心领神会,八成又是修炼懈怠被师尊抓住了。他挤到两人中间,挡住徐行视线。“师尊陪我用膳。” 说完不给徐行开口的机会,双手拉着对方站起来。“师尊说话不作数,明明说好睁眼就要看到的。” 他给许长安做了个手势,拱着徐行往里屋走。“再不陪我吃饭我可就要生气了。” 徐行这等修为之人早就辟谷多年,但江濯尘来了后,因为自己常年吃不饱,所以格外见不得别人不吃饭,尤其喜欢让徐行这朵高岭之花跌入凡尘,哪怕就动两筷子也好。 他吃饱喝足,赖在徐行榻上不肯走,只是此事隔三差五就会发生,徐行便随他去了。 夜已深,桌案上的烛火轻微摇摆,混合着雪松的味道丝丝缕缕飘散开来。 江濯尘倚在床头看徐行宽衣解带,自己手脚并用的褪去外衣,正要掀开被子倒头就睡,一只烛光下带着几分柔和的手伸了过来。 徐行两指按在江濯尘腕上,随即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江濯尘顿时感觉通体舒畅,整个人都轻盈不少。他晃了晃身子,“我好了?” “气血亏损,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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