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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疏玄:“……” 靳疏玄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叹息一声:“朕先将你擦干。” 擦干? 锦云曜不禁瞪圆了眼,这要把他擦成小鱼干吗? 小人鱼正满脸懵懂着,下一瞬便被男人不容置喙地抱远。 转而放回自己的龙床上,裹着被子团了团…… 小人鱼浑身潮潮的,更不必说身上还穿着吸水的袍子。 故而刚一躺下,就顿时将原本规整的地方,变得乱七八糟。 靳疏玄却毫不在意,反而将小人鱼结结实实地团起来,再揉面饼子似的搓搓。 莫名其妙转圈圈的锦云曜:“?” 锦云曜:@~@ 好、好晕…… 待锦云曜挣扎着从被窝里抬起脑袋时,那旁的靳疏玄已然兀自换了身常服。 遂抬手便将被裹成毛毛虫似的少年抱起,似乎是觉得少年动弹不得的模样,有几分有趣。 故而靳疏玄垂头看了锦云曜半晌,捏捏后者脸蛋,竟是笑了出来:“一棒子鱼。” 从一条鱼变成一棒子鱼的锦云曜:“……?” 你礼貌吗? 靳疏玄向来特立独行,这会儿更是全然不在意小人鱼幽怨的视线,很快就抱着小棒子鱼坐回了桌案旁。 虽是大半个身子被束缚。 可也正是因着布料的吸水性,正巧可以维持尾巴上的鳞片水润。 锦云曜便有些新奇地晃晃自己的人鱼尾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了棉花里。 正巧这时小顺子也带着餐盒来了,在看见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陛下,这会儿竟又是抱起了鲛人。 刘顺面上恭敬低垂着头颅,心底却对那小鲛人生起几分敬佩与惊异之情。 自己从陛下尚未登基时便在旁的伺候,最是了解陛下冷血残暴的本性。 若说平日里唯一的温情,便是落在了那同脉相连的小殿下身上。 可也不知那鲛人究竟有何种神力,分明才来了黎国不足半月,竟能让陛下这般亲近。 简直是细思极恐,粗思更恐。 刘顺暗自腹诽着,身体更是无意识对锦云曜恭敬几分。 不过少年这会儿满眼都是食物,自是没看出来。 而靳疏玄便是看出来也浑不在意,甚至还亲自动手投喂少年。 男人似是很享受投喂小人鱼的感觉。 很快餐食吃完,靳疏玄随手放在一旁,又拿起奏折继续批阅。 锦云曜憋了两日,难得出来,很快便被男人打开奏折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哼唧挣扎着就要抬头去看。 只是小人鱼没有文化,便是仰起小脑袋,看清这奏折上的字时,也懵懵懂懂的不知其意。 更是全然不知自己不打招呼,光明正大偷看这奏折的举动,很是……不合时宜。 若这奏折恰巧是国中密事,小人鱼也不用再玩了,收拾收拾直接就去坐那牢狱之灾。 然靳疏玄对此却似是半点不在意,见怀中小鱼认真模样。 便也起了兴味,用笔杆指向那笔走龙蛇的字迹,一字一句念了出来:“奏、延州兵败请诛贪腐疏。” 锦云曜便也乖乖念着:“奏延州兵败请诛……” 倒是口齿清晰,没有念错半个字。 靳疏玄眸底闪过笑意,就这样同少年你一句我一句地读着,很快便将这奏折内容通透了一遍。 原是延州知府李德远贪腐军饷,以致黎国同东庆国的战溃,损兵上万,故被请缨斩首示众。 锦云曜正望着那奏折发着呆,便听靳疏玄竟是在下一刻,同自己商量般开了口:“云曜认为,这奏折,朕可是该批下?” 少年乍一听闻,却是猛地愣了愣。 不过发怔缘由,却不是因着靳疏玄,这会儿竟询问起了自己的意见。 而是靳疏玄竟极其自然的,念出自己的名字。 “唔嗷……”头一回被人这般亲昵叫过,甚至对方还是书中残暴不仁的大反派。 其中奇异滋味,就好似大口吃下了海底里的翻车鱼,有着道不明的感觉。 锦云曜被男人抱着,尾巴外水汽浓重的被褥暖呼呼一片,而身后靠着的男人也热乎乎一片。 小人鱼睁大了眸子,只觉得自己好似要变成一条烫烫的小鱼了。 可待抬起脑袋,望向头顶俊美无双的男人时,后者却仍是一副淡定模样。 仿佛全然不知,自己看似无心说出的话语,带给了小人鱼多大的震撼。 锦云曜缓了又缓,才压下脸上的热意,认真思索起了男人的话语。 那延州知府李德远,是杀还是不杀? 原岸上人类的生死这般简单,只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能决定。 细思之下,锦云曜小小年纪,也不禁带起几分怅然情绪。 而至于这奏折,锦云曜念及小说中大反派杀伐果断,残忍无度的形象,下意识便要张口说允。 却又在开口前转念一想,男人既主动询问自己,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那不若……反着来? 简而言之,那厢小人鱼埋头苦思冥想半天,终究才小小声吞吐着说:“不杀?” 靳疏玄正好整以暇地等候,闻言竟是不多问,提笔在那奏折上随意写了几下后,便扔到一边。 “嗯,那便不杀。” 态度如此轻描淡写,和草率。 锦云曜有些懵:“……?” 这就显得想了一堆缘由的自己,很呆。 少年正气鼓鼓地圆了脸蛋,殊不知身后,靳疏玄本就没有多么复杂的念头。 男人只觉锦云曜既是一条锦鲤小鱼,那么杀或不杀,全是天运。 更不必说,这李德远靳疏玄心有印象,乃是一廉清臣子。 不过有过这一遭,小人鱼接下来,便是说什么都不愿批阅奏折了。 靳疏玄见此,稍许遗憾,遂摆手拿过砚台,让少年为自己磨墨。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辰,少年下半身裹着被褥坐在男人大腿上,上半身却是半倚在桌案旁,不甚娴熟地磨起了墨…… 虽是清晨,可黎国日头出得早,这会儿已然高高悬挂天边,慷慨得将金光撒下。 御案旁不远便是窗户,阳光毫不客气地闯入,又斜斜落在了两个颜值出众的一人一鱼身上。 待秦玥玥用过早膳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古画一般的场面。 见兄长怀中倏地抱了个人,女孩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自己这是要有皇嫂了? 可再定睛一看时,秦玥玥眼前登时一黑,这哪里是自己的皇嫂,俨然是那本该在水中游荡的鲛鲛! 可鲛鲛如今…… 秦玥玥张了张唇,一时竟是陷入难以言表的沉默里,犹豫着不知该怎样开口。 倒是靳疏玄率先发现了秦玥玥的异常,女孩向来活泼,怎会犹豫许久? 靳疏玄思及此,心下忽的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顺着秦玥玥的视线垂眸看去后…… 便看清怀里看似老实巴交的少年,这会儿竟不知不觉,玩得那墨水满手都是之余。 甚至还抹在了脸上。 靳疏玄:“……” 小鱼静悄悄,定是在作妖。 这才不过一刻钟,便将自己弄成条小黑鱼了。 ……
第31章 顿觉天都塌了 但好在因着发现及时,少年只是小半张脸上挂着黑乎乎的手印。 顶着一张乱七八糟的小脸茫然望来时,一双圆溜黑眸里水亮水亮的,澄澈极了。 就是这雀黑的手爪子,以及昨日刚换的新衣都不能要了,靳疏玄揉了揉额角,叹息一声。 偏偏怀中少年还在疑惑,“怎么啦?” 见此情形,秦玥玥也沉默不下去了,带着些许怜悯地对锦云曜道:“鲛鲛你可知,御用的墨条,乃是墨中极品。” “简而言之,便是难以洗干净……” 锦云曜闻言,下意识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小手,顿觉天都塌了。 遂抿着唇瓣,就要顾涌顾涌扭向那琉璃水缸,下意识想要洗洗自己。 锦云曜:QAQ 他不过是头一次见黑黑的水,有些好玩。 却哪里知道,这水洗不掉? 见怀中少年又不老实起来,靳疏玄威胁般拍拍前者的尾巴。 直至小人鱼乖乖了,这才命人将那浴桶灌满水,遂脱去少年尾巴上的被子,将后者放了进去。 锦云曜还没入水,就在看清水面上黑黑的自己时,顿感天又塌了一遍。 入水后更是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搓搓搓,不过这显然是没什么成效的。 小人鱼满脸赌气,在那头又拿起了胰子…… 而隔着一层屏风之外,靳疏玄听着一旁传来的水声,正同秦玥玥说着话。 “玥玥长大,也是时候该启蒙了。”靳疏玄道:“一日后我会命人为你授课,玥玥可是要乖乖听师者的话。” 事实上秦玥玥本应在六岁时便开蒙,不过那时靳疏玄还未登基,光是护住秦玥玥和夺嫡,便已耗去了大半心力。 而如今一切稳定,小公主学习的事宜,也该提上日程。 秦玥玥乍一听见这个坏消息,小嘴立刻就拉拉着挂上油壶了,委屈道:“可是玥玥不想学绣花……” 黎国凡是贵族女眷,除了基本的礼仪识字,授课均是以琴棋书画及女工为主。 可秦玥玥却不大喜欢这些。 靳疏玄对此似是不意外,反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反问:“那玥玥喜爱什么?” 秦玥玥琥珀般褐色的眸子便登时亮了,在原地“咻咻咻”就是打了几下拳,朗声道:“我想学武!想成为向赵戟将军那般厉害的人!” 靳疏玄便不禁摸摸女孩兴奋的脑袋,顺势道:“那便习武。” “一日后,秦太傅和刘教头便会教导你……” 靳疏玄话还没说完。 女孩就已然兴奋地“哒哒哒”上前,抱住兄长激动道:“哥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了却完一桩事,侧耳便听见旁的浴桶已然没了动静。 靳疏玄便吩咐秦玥玥等候,自己则绕过屏风看去。 然比起那条黑乎乎的小鱼,靳疏玄最先看见的,反倒是已然溢出浴桶的白色泡沫。 白花花的泡沫流了一地,小鱼却混在其中不见踪影。 而待靳疏玄再上前几步时,听见动静的小人鱼,就好似破壳而出的黑色小花,嫩嫩地出来了。 “陛下……嗝!” 自觉又做错事的小人鱼,心虚地喊了声,还不小心打嗝出一个泡泡。 靳疏玄:“……” 不过短短功夫。 将自己弄得乱糟糟还不够。 小人鱼竟是还拆起家来了。 …… 御用的上等墨条果然不同凡响,锦云曜这一身墨水足足搓洗了三日,才勉强消退几分。 自从那日闯祸后,小人鱼倒是老老实实乖了好一阵,也不闹着想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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