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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爷。” 第39章 处理完这边的事,谢峥鸣急着回了驿馆的客房。孙大夫正在给秦端处理伤口。 只见秦端口里咬着巾帕,脸上血色全无,汗水打湿了脸颊,显然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谢峥鸣眸子圆瞪,呼吸停顿,几步来到秦端床前,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昨日他回来后,就支撑不住躺下了,并没有看见另一间房里秦端换药的场景。今日他才看到秦端的伤口,竟然这般严重,深可见骨。 “端儿……” “王爷,秦公子的伤前面处理的不好,已经有些发炎了,表面的皮肉有的部分已经溃烂,需要割掉,疼痛是难免的。” 孙大夫说的固然没错,可是秦端是他的爱人,他怎么可能做到和大夫一样冷静? 谢峥鸣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只觉得心痛难忍,他恨不得以身代之,可是眼下却又无计可施。 “阿峥,你,你去那边坐一会儿,先不要看。” 秦端有气无力的对谢峥鸣说道,他不想谢峥鸣看着揪心。 可是谢峥鸣哪里肯,他就像故意受虐一般,一步也不肯挪开,就在一旁紧紧攥着双拳,一眼不眨的看着秦端。 秦端实在受不住了,“啊”的一声呼痛出来。谢峥鸣的心也像被人狠扎了一下,痛的他躬了下身子。 腐肉割下,秦端也顿时没了声音,晕死过去。谢峥鸣忍不住唤道: “端儿!” “无事,王爷不必惊慌,我这就给秦公子上药包扎,一会儿人就能醒过来。” 果然,上完了药后不久,秦端便醒了过来。他一睁眼,看着谢峥鸣赤红的双眼,不禁虚弱的勾了勾唇,安慰道: “我没事,你别担心,这伤,是我自己咎由自取的……折腾了一圈,还是被你找了回来。” 他这般自嘲的话,让谢峥鸣皱了眉头, “不,是我伤你太深,你才会这般拼了命想要逃离。” 谢峥鸣握着秦端的手,接着说道: “可是端儿,你既然连死都不怕,何不赌上一赌,就赌我这一次,一定能与你白头偕老。” 秦端听着谢峥鸣口中“白头偕老”的愿景,不禁弯起了嘴角。 白头偕老啊……和谢峥鸣两个人白头偕老,那是他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了。 可是皇上那…… 秦端忽然问道: “你刚刚去看过,刘公公找到的人,真的有可能是小公子吗?” 说到这个,谢峥鸣脸色有些复杂。 “端儿,这件事……我也有话想和你说。只是,我若提到的人让你心里不舒服,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千万别再伤心难过,好不好?从始至终,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个。” 秦端听谢峥鸣这么说,心里大概有了数,看来这事是与晏宁郡主有关。 “你说吧。” 谢峥鸣犹豫着开了口。 “刘公公找到的这个人,前世和晏宁郡主有关。而且,前世晏宁郡主去世,其实也根本不是什么身染恶疾,回天乏术。她的命,是我亲手了结的。” 秦端没想到竟是这样,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 谢峥鸣点点头, “是我杀了她,而且皇上也知道。就连洪府,也都知道。” 谢峥鸣低低的笑了出来,笑容之中,带着阴恻的厌恶和憎恨。 “一剑封喉,怎么都不可能瞒住的。” “……” 秦端回想前世,那时他离开了王府,一个人生活在那处小院里。突然听闻定王妃崩世,一时错愕不已。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谢峥鸣杀了她。 “可是,皇上怎么会饶恕你这样做,洪家也没有借此生事?” “自然是因为,他们心中有鬼,不敢声张!” “晏宁她红杏出墙,与人珠胎暗结,那孩子……就是他们的野种!皇上赐的这门‘好姻缘’却给我戴了这样一顶绿帽子,他怎么好治我的罪?洪家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还得感谢我没有将此事宣扬出去,否则洪家的女子日后都不好出嫁。” 秦端呼出口气,叹道: “怎么会这样……竟然是这样……那孩子,竟,竟不是……” 谢峥鸣看出秦端的难过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他,不禁动容。 谢峥鸣伸手搂过秦端的肩膀,说道: “你不必替我难过,反正我谢峥鸣这辈子本就该与子女无缘的,你不是也一样?我只要你就够了,端儿,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其他的,我都不想要。” 提到孩子,秦端抿了抿唇,道: “哪个男人不希望这世间能留下自己的亲生骨肉。” 谢峥鸣见秦端这样说,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端儿,莫非你想要孩儿?” 秦端愣了愣,抬手扶额,叹了口气。他说的是实话,可是人生在世,有得必有失,怎么可能好处全都占呢。从他爱上谢峥鸣那一刻起,就已经想过,他这一生就只有他了。不管结局是好的坏的,他都会受着。 可惜,前一世他输的太惨,可这一世,他却还是离不开这个人。 谢峥鸣是他的魔咒。 谢峥鸣见秦端幽幽的叹气,心里更慌了。 “端儿,你不会真的想要孩子吧?端、端儿,要不咱们商量一下,咱们收养一个可好?小孩子嘛,只要从小养,都会和咱们亲近的。” 秦端看着谢峥鸣难得的呆样,不禁生出心思想要逗一逗他。 他故作苦恼道: “可是,收养的孩子到底不与我血脉相连啊。” 这下谢峥鸣傻眼了,他可以满足秦端的任何要求,秦端要星星他都会去试一试。可是唯独这孩子,他没有办法。可这也不能怨他,一来他不会生,二来,难道要他看着秦端去抱女人吗? “端儿,我也是男人,你的想法我可以理解,可是这要生孩子,就得找个女人,你难道忍心让个姑娘家,给你生了孩子,然后再让人家母子分离吗?到时候让她日后如何自处,还怎么嫁人?你说是吧?” 秦端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 “怎么就母子分离了,我们可以在一起生活啊。” “什么!” 谢峥鸣一听,肺都要气炸了! “你是说,你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那不就等于你要娶妻生子,然后让我看着你们一家圆圆满满的吗!那我算什么?独守空房的怨夫吗!我……” 谢峥鸣嚷嚷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脸色变的难看。 “端儿,你……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对吗?你想让我知道,你前世是什么样的心情。端儿,我只是这样想一想就快喘不过气来了,你前世却是亲身经历过的,而且,我还……还那样对你。我可真该死啊。” 看着谢峥鸣又陷入懊恼的自责中,秦端深呼吸之后沉声道: “往日不可追,阿峥,我只待来日与君长相守。” 谢峥鸣听见秦端这句话,一时百感交集,重生这些日子,他的庆幸与担忧,惊喜与绝望……他日夜悬心秦端再不肯接受他,他扪心自问,如果秦端真的不再爱他,一心想要离开他,那么他真的能够留住那一副躯壳吗?他真的忍心看着秦端受折磨吗? 可是此时此刻,秦端亲口告诉他,说他还期待来日,他还愿意与自己长相守! 两行热泪滑落,谢峥鸣紧紧握住秦端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指心起誓: “我谢峥鸣,生生世世只愿与端儿白头偕老,再无他求!” 第40章 秦端轻轻用手背擦掉谢峥鸣脸上的泪,然后捻着谢峥鸣鬓边的发丝,心里的话终于有勇气问出口: “阿峥,你今生不同于之前,你交出几乎全部的兵权,我想,你已不再执着于那些虚妄权力。可是,仅交出兵权还不够。” 谢峥鸣点头, “端儿要我怎么做?” 秦端定神说道: “退出朝堂,你可愿?” “好,端儿要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秦端有些错愕,谢峥鸣竟回答的丝毫没有迟疑。 “阿峥,你可听清了,我是说,要你退出朝堂,从此只做个平民……” “我愿意。” 谢峥鸣目光灼灼,看着秦端道: “端儿,我愿意。” “你……为何?” 谢峥鸣低头轻笑,道: “端儿通身的才华,一直以来因我而埋没,与你相比,我那点墨水不值一提。如今战事已平,朝廷更需要的是你这样的人才。朝中武将多是我的旧部,皇上不会容许我们夫夫二人同立朝堂的。我愿致仕归家,端儿无需顾虑我,你该如前世一般,放手施展才华才是。” 秦端脸上的表情却变幻莫测,而后颤声问道: “阿峥,你……一直都以为前世我是自己想要入朝为官的,是吗?” 谢峥鸣愣了愣,有些不明白秦端的意思。 “端儿此话怎讲?” 秦端自嘲的轻笑,然后轻叹一声,说道: “阿峥,你还是不明白我。我儿时虽然随爷爷博览群书,可是却从不是为了求取功名。起初是因为爷爷的告诫,后来却是由心而发。我一生的向往,唯有山水田园,还有你。仅此而已。” 谢峥鸣第一次听秦端与他谈起自己的志向,却原来,在他心里一直龙困浅滩的秦端,真正向往的却是与他相濡以沫,寄情山水。 可是,前世明明秦端他…… 莫非,秦端当丞相的事,还另有隐情? “端儿,难道,你不是自愿去做的丞相?是……皇上?” 秦端点了点头, “是,是皇上找到我,他以你的性命相要挟,要我来当这个丞相。他还在没有打下江山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只是那时候,他更需要你这个帅才来替他披甲挂帅。他知道你我本为一体,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他明白,笼络住了你,也就留住了我。 直到他坐上皇位,便想着要把我们分开,因为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谋臣来替他出谋划策坐稳江山。可你我一文一武,若一体同心,他又不能放心,生怕你我联手吞了他来之不易的江山。所以,他送来个晏宁郡主。而他也如愿以偿的将我们二人彻底分开。 可是他又十分清楚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所以便用你的性命作为筹码,要我做丞相,听他摆布,故意与你对立。又安排了我的亲事,这样一来,你我便彻底决裂了。 他答应我,不会杀你,可是,你功高盖主,他也留不得你,他让我带头弹劾你,便是要你最后无官无职,彻底沦为一个庶人。而这,已经是他作为天子,天大的恩典了。” 听秦端说完这一切,谢峥鸣已经膛目欲裂。 他跟随李崇三年,替他在尸山血海中打下江山,可谓是忠心耿耿,可这位他誓死效忠的新君,竟然如此算计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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