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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痴痴的凝望着形容枯槁的紫鹰。没人知道他这些年一直不遗余力的找寻岑儿,除了兄弟之情,还有个原因,可惜,如今恐怕已无意义了。 他低下头,蓦地,宽大的手掌被握住,李崇抬头看向紫鹰,却见紫鹰笑了,笑的那样好看,要是……要是脸上不那么消瘦苍白就好了。 李崇的声音带着哽咽, “紫鹰……” 紫鹰握着李崇的手,轻轻说道: “别难过,也别自欺欺人了。那个人,既然不是岑儿,那他处心积虑来到宫里,必定有所图谋。你怎能只为了让我安心,就将这样一个隐患放在身边?这件事,从上到下,每一个有关联的人都要查清楚,方绝后患。” 李崇在紫鹰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唇上吻了吻,点头应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有事的,紫鹰,你再陪陪我,好吗?再……陪我久一点。” 紫鹰无力的靠在李崇的肩膀上,声音虚弱的说道: “好……久一点,能久一点,就久一点……” 两人十指紧握,无声的流着泪。 李崇安排张晓每日读书作画,看似逍遥闲散,实则就是给他充足的时间行动。内卫高手一直都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出宫去见了晏宁郡主的事。 可是太后这边却是实打实的将这个嘴甜极会哄人的张晓认定为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幼子,对其百般宠爱。 这日秦端奉旨进宫来给纯亲王讲学。却冤家路窄的碰上了进宫来给太后请安的晏宁郡主。 这是两人重生后的第一次碰面。互相都不知对方的灵魂来自于前世,可是两双眼睛里看着对方却都有着不约而同的厌恶与憎恨。 秦端知道,前世晏宁郡主不过是被皇帝利用的一枚棋子而已,可是这个女人下流恶劣的手段却让他受尽苦楚。甚至在她不知廉耻的恶意栽赃下,被生生打断了一条腿。 而前世行尽卑鄙无耻之事的晏宁郡主,却不知悔改,在重生那一刻起,就将秦端当成了自己报复的目标。她自负的认为,秦端就是她与谢峥鸣双宿双栖的绊脚石。 可是,如今秦端已经贵为丞相,她再不能对其肆意凌辱。 “秦丞相,您来了。” 张晓今日在太后这里用膳,撒娇说想和太后多待一会儿,于是就把本在翰林馆等候纯亲王来上课的秦端给叫了过来。 “参见纯亲王。” 晏宁也在后面装模作样的行了礼。 张晓点点头,手却已忍不住伸出去,扶了扶低身行礼的晏宁郡主。 秦端见他的行为,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晏宁郡主轻轻躲过了张晓的触碰,见他仍贪婪的看着自己,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端,不禁心生一计。 这呆子既然垂涎于自己,那不如,就好好利用他一番。 于是,晏宁郡主隔三差五就会在秦端来慈安宫给纯亲王讲学的时候过来请安。 秦端对此头痛不已,这晏宁不知为何,这一世竟转了性儿,对自己多番示好,十分殷勤。尤其是在太后和纯亲王的面前。 第55章 甚至有两次,太后居然说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十分赏心悦目。他知道,太后这话说的含蓄,是因为他已经是谢峥鸣的夫人了。 可是,如今谢峥鸣手中无权无势。太后这般试探,实在让他心里五味杂陈。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让他深恶痛绝的晏宁郡主! 1 不过,被这事刺激最大的却是张晓。他看着晏宁郡主对秦端那副崇拜又殷勤的模样,暗地里是恨的牙痒痒。于是,打翻了醋坛子,也不管秦端是大兴的丞相、皇帝特意安排来给他讲学的人。每天对秦端根本没有好脸色,甚至胡搅蛮缠的找茬。 事情愈演愈烈,秦端每次疲于应对这个纯亲王的挑衅,就连从宫里出来回到府上,眉头都不见舒展。 谢峥鸣在院子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满树的石榴花,幽怨的想着他的夫人。 秦端一进院子,就见谢峥鸣一个腾身从躺椅上跃起,眼睛都亮了起来,笑着向他张开了手。 秦端笑了笑,走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谢峥鸣嗅着爱人的发鬓,笑着说道: “我家丞相大人回来了,可要喝杯热茶,奴家给你捶捶腿可好?” 秦端嗤笑一声,往他的怀里又钻了钻。 谢峥鸣忽然嘴角一顿,将怀里人的脸捧了出来,仔细瞧了瞧。 “唔,今天是谁惹了咱们丞相大人了吗?好像不只是累了那么简单呀。” 秦端笑着摆了摆手,拉着他往屋里走去。 秦端脸上笑的轻松,可是心里却也有些担忧。晏宁这个女人,和他父亲一样工于心计。她这番示好,怎么都让他觉得诡异。 如果说,她是为了自己的父亲,故意讨好他这个丞相,可是这般不避嫌的做法,也太招摇了,就像是故意做给人看。 而今日纯亲王对他的态度……前段时间还听闻纯亲王对晏宁郡主有意。 秦端有些脊背发凉,他决定找个机会向皇上请求除去这个给纯亲王讲学的差事。 可惜,饶是秦端已经有所警觉,可是有人处心积虑的要害你,仍然是防不胜防。 向他发难的人,正是他最担心的纯亲王。 这日纯亲王正在听他讲学,却突然问道: “秦大人,本王有一事请教。” 秦端一顿, “王爷请讲。” “本王自认祖归宗以来,一直都知道,不少人对本王的身份议论纷纷。还有不少人,说本王长的和太后一点都不像。都说儿相随母,你说为何本王同母后却长的不像呢?” 秦端听了这话,不禁紧张起来。 “哦,这……臣只对孔孟之道略有所长,庄周、法理、天文地质也略懂一二,至于这血脉传承的规律,臣确实不太通晓。” 纯亲王却冷哼一声, “秦大人不肯赐教,莫非,秦大人正是私下里非议本王身份的人?” 秦端一惊,抱拳道: “臣不曾非议过纯亲王,还请王爷明鉴。” “是吗?那这又是什么?” 纯亲王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折好的宣纸。展开来给秦端瞧了瞧,秦端却瞬间愣在那里。 这……不对,这是怎么回事?纸上的字看起来的确是他的字迹,可是,那上面的诗却根本不是他所写。 【荒唐王朝荒唐王 野鸡变作金凤凰 音信皆无十四载 有了奶来便是娘】 这诗的最后两句可是连太后也一起骂了,秦端一时有些六神无主。 他的一手字,堪称铁画银钩,模仿起来并不容易。况且,他也极少在人前卖弄。而他不过做了这丞相月余,怎么会有人模仿的如此惟妙惟肖? 他不禁在心里想到一个人——晏宁郡主。 晏宁郡主十分善于模仿他人字迹。前世她就曾模仿过谢峥鸣的字迹将自己骗去郊外,企图诱杀。幸好那时自己看破了真相,才不至死于非命。 秦端的心里有些慌乱,这样公然犯上的诗,足以被判杀头之罪。难道,是晏宁郡主想要自己的命?可是,这一世,他与她还无冤无仇。 一个更可怕的想法,让秦端身子陡然一冷。 莫非,晏宁郡主也是……重生的?! 可是,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去想了,纯亲王已经派了侍卫押着他前去见太后。 张晓并不敢直接带秦端去见皇帝,他知道,皇帝十分器重这个秦端。万一皇帝有意保他对他网开一面,岂不浪费了这个除掉他的大好机会! 昨日他无意中拾起这张秦端遗落的反诗,兴奋的他一宿没睡着觉。这些日子,晏宁郡主明里暗里表示她心仪的人就是这个秦端,还说什么她心里的人已经成亲了,可是她还是放不下他。哼,现在好了,他直接送这个秦端上西天!看你还怎么放不下! 太后看了秦端的反诗十分震怒。 “哼,秦端,哀家知道你的厉害。当初若不是因为你,定王大可欢欢喜喜的迎娶安慧公主,怎么至于落得现在被削爵罢官,沦为一介平民?而安慧也被害得只能出家为尼!都是你这种不男不女的妖孽害的!你和浮光殿里那个一样,都是蛊惑人心祸害! 来人,给我重重的打!” 板子重重的落下,秦端绯红的外袍很快被汗水和血水浸湿…… 秦端看着坐在高位上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痛到意识模糊的时候,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年轻的女子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在春日里草长莺飞的院子中放风筝,扑蝴蝶……女子的笑容很好看,很温柔…… “岑儿,你看,那有一只大的,看娘给你抓一个。” “娘亲,别,别抓,让蝶蝶飞……” “好,娘不抓,让它飞,我的岑儿总是这么心软。” “哥哥,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啊?” 哥哥和紫鹰大哥刚走进园子,闻言立刻将手里的猎物藏在身后, “没,没什么,是市场买的,呵呵买的,对吧紫鹰?” “啊?哦,嗯,小公子,是买的。” …… 城郊的破庙前,小小的孩童背靠着一棵大槐树,瞪着漆黑的眼眸看着一直信赖的紫鹰大哥。就见他突然跪了下来。 “小公子,紫鹰大哥对不起你,下辈子当牛做马,补偿你。对不起……” “紫鹰大哥……” …… 秦端意识模糊,脑海里不断涌出儿时丢失的记忆,那些记忆里,年轻温柔的娘亲,渐渐同眼前满脸怒气和鄙夷的太后的脸庞重合。 他虚弱的对着太后伸出了手,嘴里发出微弱的呼唤: “娘……” 太后正喝着茶,她一抬眼,正对上秦端呼唤的唇形。身体里不知哪根筋脉似乎抽动了一下,疼的她一下子佝偻起身子。 “住手。” 第56章 张晓愣了一下,行刑的宫人也赶紧住了手,可是此时秦端的绯色衣袍下已经湿透,正往下滴滴落着血水,在地上形成了刺目的一摊。 太后不知为何,看着那趴在长凳上受刑的秦端,和地上的刺红,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心脏处隐隐作痛。 “让御医给他看看,然后把那反诗连同丞相一起,送到皇帝那儿吧。” “是。” 张晓看出太后脸色不好,赶紧过去搀扶。 “母后,您怎么样?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儿臣让太医来给您号号脉吧?” 太后也觉得奇怪,自己身体一向康健,刚刚那会儿,那种濒死一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也好。” 谢峥鸣在府上听说秦端出事时,整个人目眦欲裂。过来送信的皇城守将赵卓,曾经也是他的部下,见谢峥鸣心急如焚的模样,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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