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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可是他们还没等走出玉和宫，就被大批侍卫拦住了。秦端认出，打头的那是太后的心腹。 “你们要干什么？” “殿下，太后有旨，周校尉夜闯皇宫，其罪当诛，现抓入天牢。” 秦端一听，不悦道： “周将军是本王府上的人，是我召他过来的。何谈夜闯皇宫？” “殿下，那您这是要去哪儿？” “放肆，本王去哪里何需向你禀报？” “卑职不敢。只是太后说了，周校尉胆大包天，必须重重治罪，以儆效尤。还请殿下恕罪，卑职也是奉命行事。” 周济被五花大绑的抓走了，临走前还声嘶力竭的喊道： “殿下，快去见王爷！” 那领头的尉官却转头对秦端说道： “殿下，太后正在气头儿上，卑职多嘴说一句，若您这会儿出了宫，太后这气儿可就都撒在周校尉身上了。身首异处是轻的，弄不好还要挂城门楼呢。您可要三思啊。” 秦端站在原地，心中焦灼不已。他知道，这尉官的话，不是空穴来风，定然是太后授意的，只是太后不想公开用周济的性命威胁他，以免伤了母子之情，所以用这尉官的嘴来告诉他罢了。 秦端攥了攥拳头，忽然十分理解皇兄一直以来忌惮太后的心情了。 他直接往慈安宫跑去，可是到了地方，宫人却只让他在那里干等着，说太后早上被夜闯皇宫的刺客的事，搅扰了清梦，这会儿正睡着。 秦端知道，太后估计这会儿比谁都要清醒，只是不肯见他罢了。 他知道太后跟皇兄都是希望他能与李家小姐成亲的。没办法，现如今，他只能如他们所愿，等圣旨下来后，他们放了心，他才能有机会去谢峥鸣那里。 太后忙活了这么久，眼看目的就要达成，是不可能让任何人任何事毁掉她的筹谋的。要是给太后逼急了，恐怕谢峥鸣想活着回京城就难了。 秦端想的后背发凉，只能让宫人给太后带句话： “母后醒了，劳烦告诉母后，儿臣会按时上朝，领陛下赐婚的圣旨。请母后不要担心，也不要为难周将军。毕竟周将军是本王难得的朋友。” 秦端说完，就转身走回去。他一步一步走在这石砖铺就的宫道上，觉得从脚底板一直凉到了心口。 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秦端想哭，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他笑了，笑的极为难看。他笑自己的不自量力，以为重获新生，可以离开谢峥鸣去过不一样的生活。他以为自己凭着前世那些伤痛，就一定能忘掉谢峥鸣。可是，到头来，却都是不自量力的挣扎而已，他爱谢峥鸣，他此刻全身上下奔涌的血液都在咆哮着告诉他，他爱谢峥鸣！ 原来，他去过没有谢峥鸣的生活，都只是建立在谢峥鸣还好好活在这个世上的基础上。如果谢峥鸣不在了，他好像，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就和前世一样。 秦端没有回玉和宫，也没有换朝服。早朝的时间到了，官员们从午门两侧依次进来，却发现固国亲王已经早早到了，而且神情颓然，连朝服都没有穿。 大殿之上，皇帝威严持重。他的目光落在下面当首站着的秦端身上，目光一滞，却还是继续说道： “今日，朕要宣布一个喜事。固国亲王，朕之胞弟，天纵英才，惊世绝艳，太后与朕商议，决定给亲王指一亲王妃，与定王比肩，也好为固国亲王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大臣们都心知肚明，皇帝要给固国亲王选的王妃是谁。勤国公更是做好了准备，等着皇帝赐婚的圣旨。 秦端神情恍惚的想着，不知现在谢峥鸣如何了。皇上还算仁慈，没有当众宣布他要与谢峥鸣和离的事。可是，一想到谢峥鸣正在生死的边缘徘徊，他的心就好痛好痛。 他死死咬着嘴里的嫩肉，一直到血腥味溢出，等待着皇上的旨意。 “朕今日就指婚固国亲王与……” “皇上！！！” “！！！” 众臣被这一声高呼惊的回过头，只见谢峥鸣身着一身玄色衣袍，脸色苍白阴翳的走了进来。 秦端一潭死水般的眼瞳里在看到来人的一刹那，瞬间泛起涟漪。 阿峥……是阿峥！他来了！ “请皇上收回成命！” 李崇也吃惊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定王回京了？你身上有伤，怎么急着来大殿。来人，看坐。” 宫人把一张红木椅子搬来放在了谢峥鸣身后，他却没有坐，仍然站在原地， “陛下，臣与固国亲王成亲时，曾许下誓言，此生唯有彼此。生同衾，死同穴。若皇上要再给固国亲王赐婚，就请，提前赐臣一死！否则，臣定然不会让固国亲王娶妻！” 秦端踉跄了一步，神色复杂的看着谢峥鸣，却见他向自己走来。 谢峥鸣一步一步来到他的身前，秦端这才看清，他胸前的衣襟已经被血染湿……怪不得，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 秦端心如刀绞，却直挺挺的站在那里，逼着自己与谢峥鸣对视。只听谢峥鸣声如泣血般问道： “你真的要这般报复我吗？” 第97章 秦端不置可否。谢峥鸣又再问道： “我以为，重来这场，是上天给我机会好好珍惜你，却不想，原来竟是给你与她人做嫁衣裳……呵呵，可笑，可笑……所以，端儿，你回答我，这赐婚是你同意的吗？” 秦端面对谢峥鸣的质问，一时却说不出话来。他愿意吗？自然不是，可是记忆里那些痛苦与委屈，又叫嚣着让他不要心软。一时间，秦端觉得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可是秦端的沉默却让谢峥鸣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他刚一苏醒，就不顾众人的反对，快马往宫里赶。可是到底还是留不住秦端。 他绝望的低笑出声，随即目光落在殿前侍卫的身上…… “唰——” 谢峥鸣飞身来到殿前侍卫身前，却是奔着那腰间的佩刀。 殿前侍卫见此情形，都以为谢峥鸣要弑君，纷纷出手。 “不要——” 秦端眼看着鲜红的血液从谢峥鸣嘴里涌出，却是他握着侍卫的手，亲手将刀插入了自己的腹中。 玄色的衣袍也遮掩不住大量喷涌而出的血液，滴答滴答顺着衣角流到了金銮殿的台阶之上…… 李崇也是痛心疾首。他没有想到，谢峥鸣竟然会这般决绝。 “来人，快传太医！” 秦端晕倒之前，只记得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红色，还有谢峥鸣那双了无生气的眼睛。 …… 四个月后。 秦端早早起床穿戴好，然后趴在床上看着还没醒的谢峥鸣。 自从那日他看着谢峥鸣自戕在金銮殿上，一时刺激过度晕过去，醒来后便想起了所有的事。他衣不解带的照顾谢峥鸣三个月，总算把那个丰神俊逸的人又养回来了。 谢峥鸣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什么在瘙他的痒，睁开眼一瞧，原来是秦端用手背轻轻抚摸他的脸。谢峥鸣微微勾唇，长手一伸将人搂了过来。 “干嘛在这看着我，看这么多年，还没看够？” 秦端却笑了起来，难得直白的回道： “嗯，我家王爷长的如此英俊，看多久都看不够。” 这话猝不及防，倒是给刚醒来的某人弄懵了。一大早晨的，连带着某处也跟着苏醒了过来。气势磅礴的d着秦端的小腹，弄得刚放开一点儿的人，迅速红了脸，又成了平常那副害羞的模样。 谢峥鸣挑了挑眉，故意贴近他的耳朵说道： “现在知道怕了？刚刚是谁大清早一脸甜笑的勾引我？” 秦端羞恼的拿起枕头丢在他身上， “谁勾引你！你这人，存心往那处想，我就是喘口气儿都算勾引你！” 谢峥鸣低低的笑着，肯定道： “嗯，这你倒是说对了，你就算喘口气，在我这儿都能y……” “你！” 秦端顶着个大红脸，拿起准备好的衣服就往人身上套。 “快快起来，今儿还要去喝李小姐和薛大人的喜酒，皇兄也会去呢，咱们别迟了。” 薛大人如今官封宰相，是今年皇上开恩科钦点的新科状元。为人光风霁月，一表人才。当初还是秦端做的媒人，成就了一段佳话。 “端儿，你今天打扮的也太好看了，太显眼，不行，还是换一件吧。” 秦端看着身上暗青色的外袍，皱了下眉。这不是京城最普通的料子吗？按理说，是配不上他亲王的身份的，不过今日他不是主角，自然明白不能喧宾夺主，于是特意选的这件。 “这件再普通不过了，和给你选的这件紫金暗纹的狐皮大氅比都比不了。你居然还说我这件太显眼？” 谢峥鸣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咳，那个，谁让你长的太好看了，穿什么都显的招摇。芝兰玉树，风华绝代，说的就是娘子你了。” 秦端听了直想翻白眼。 “既然穿什么都招摇，那穿什么都是一样的，我总不能不穿衣服吧。你快着点，别贫了！” “好好好～” 秦端和谢峥鸣之前的三个月都没有上朝，一直在王府里养伤。不过，最近这一个月，却是皇上把早朝给停了，只叫人把奏折呈到固国亲王府，由固国亲王分理朝政。 朝臣们都有耳闻，是宫里那位掌印大人，不大好了。 谁都知道，只要触及掌印大人的事，皇上必定不留情面。是以，谁也不敢去触那个霉头劝说皇帝。所幸的是，这一个月来，固国亲王处理朝政也十分妥帖英明，大兴江山政通人和，倒没有耽误什么事。 今日勤国公府李小姐与宰相大人成婚，倒是皇上难得露面的时候。 实在是因为皇家先前赐婚的事出尔反尔，对不住李家，所以这个面子，必定要给勤国公的。 不过，勤国公夫妇和李小姐的爹娘倒是对这门亲事更加满意。李家本是，勤国公也是旧朝老臣，不求攀龙附凤，只愿孙女能与夫君举案齐眉。 这薛子明薛大人，为官清廉，为人也正直敦厚，是个难得的好儿郎。 皇帝与固国亲王、定王，一起观礼后，便先行离开，留一众大人们自在饮酒。 回去的路上，秦端却有些心事重重。 “端儿，你这是怎么了？” 秦端叹了口气， “唉，皇兄这几个月瘦了很多，这一个月来，他把朝政全权交给了我，整天都在浮光殿里，就连我都难得见他一面。浮光殿更是闭门谢客。我已经四个月没有见过紫鹰大哥了。也不知，他现在怎样了。” 其实，谁都知道，紫鹰定是不大好了。可是今日见了皇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竟觉得皇上整个人身上都好像没了活气，就像个……将死之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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