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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慧公主觉得简直天塌了,那颗春意萌动的少女之心瞬间碎了一地,再不提要嫁定王之事了。 这边秦端还不知谢峥鸣舍了老脸挡住了一门亲事。经过一早谢峥鸣那番撩拨,他的书是彻底看不下去了。于是,他便让云儿拿着古琴,去了王府莲池中的凉亭。 秦端年幼时被爷爷捡回家,便跟着他学习琴棋书画。秦端总是在想,爷爷这样的旷世奇才,通晓古今的大儒,不知为何,却不愿去考取功名入朝为官,甘愿留在偏僻乡野的学堂里做一名夫子。甚至要他发誓,绝不走仕途之路,绝不入朝为官。 第16章 秦端葱段般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了一下,琴音依旧,只是,他已经许久不曾碰琴了。当初他与谢峥鸣住在村子里,每到农闲之时,两人闲来无事,他便会在院子里弹上一曲,看着谢峥鸣伴着琴音舞剑。 那舞剑时动若蛟龙的身影,丰神俊逸的脸,和那双情意绵绵的眼睛,一下子和今天早上谢峥鸣抱着他说那番话的样子重叠,他似乎又找回了一点当年的感觉。 秦端说不出来自己此时的心情,就像掉进冰洞里,渐渐绝望失去生机的人,突然看见眼前伸过来一只温暖的手,不由分说的把他拉了上来,心脏回温,原本一心等死的人,也本能的再次萌生出对生的渴望。 琴音缥缈入云端,潜藏着无数细琐情意。谢峥鸣刚一踏入府内,就顿住了脚步,进而眼眶微红。 周济一愣,奇怪道: “王府里何时还招了琴师?” 谢峥鸣不语。他记得,当初随陛下刚到京城时,局势稳定后,一日那些同袍找他喝酒,地点却是在花楼。当时他看着那琴师弹琴的样子,忽而想起了秦端,那时他已经有几年的时间没有听过秦端弹琴了。 秦端跟着他南征北战,出入战场,自然不能随身带着琴。于是,他当天回府的路上,便去琴行挑了一把最好的古琴,带回府送给了秦端。 他本以为,秦端会很高兴,甚至当场给他弹上几曲。可是那人却只道了声谢,便默默将琴收了起来。 他当时以为,天色已晚,秦端大概是累了。之后他公事繁忙,便也将此事抛之脑后。如今想来,秦端那时不肯再为他弹奏,也许是一种无声的怨诉吧。 他为之弹琴的少年郎,已经远去,眼前的定王再不是那个怜他,爱他,珍重他的人了。所以他宁愿守着曾经美好的回忆,也不愿那些记忆被现实的强颜欢笑所覆盖。 想到这里,谢峥鸣心里一痛,他仔细辨别着琴音,确定这就是秦端在弹琴,眼眶里的泪瞬间落下。 端儿,他的端儿,肯去弹他送给他的琴了,他还是爱他的…… 他这一掉泪,可把周济吓的不轻,他夸张的喊道: “王爷?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啊?您不会是因为刚才整那么一出,自己把自己感动哭了吧!” 谢峥鸣像看傻子似的看了周济一眼,扔下一句: “一会儿让厨房给你做点猪脑花。” 然后抬脚往琴音的方向寻去。 周济眨了眨眼,莫名其妙道: “我这脑子还需要补吗?刚才我不是配合的挺好的嘛!” 谢峥鸣一路走到莲池,就见那一主一仆,正在湖中的凉亭内。这个时节,湖中芙蓉未出,只有一片绿悠悠的湖水相衬。谢峥鸣缓步走上了通往湖心亭的石桥。 他走的有些小心翼翼,原本只要足尖一点,就能飞过去的凉亭,他硬是走了将近一刻钟,生怕自己的出现,让秦端停下弹奏。直到春寒料峭间,一阵凉风吹过,谢峥鸣才加快了步子。 他来到秦端身后,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了秦端身上。云儿懂事的退下,亭中只留夫夫二人,情意缠绵。 秦端停下弹琴的手,身上的披风还留着谢峥鸣身上的温度。 “你回来了?” 谢峥鸣柔声道: “虽然是春天了,风还是很凉,怎么就穿的这么单薄,要是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秦端莞尔, “我一心弹琴,倒也未觉着冷。” 谢峥鸣低头看了看石桌上的古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端儿,能……再弹一首曲子吗?” 秦端心里收缩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到此时此刻,谢峥鸣似乎和他怀着同样的心情。 “好。” 秦端重新坐了下来,琴音袅袅从指尖流出。婉转动听,如泣如诉的琴曲,将谢峥鸣又带回到了从前与秦端相依为命,抵死缠绵的日子。 一曲过后,谢峥鸣忍不住从后面俯身拥住了秦端的身子。 “端儿,咱们成亲吧?好吗?我们早该成亲的……本该成亲的……” 我们上辈子,就该是夫妻的。 如果我早点发现在我的生命中,你比任何功名利禄,身份地位都要重要的多,我们上辈子早就已经是夫妻了…… 秦端身子一震,他未曾想过,谢峥鸣竟然真的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还连着两日追着提出来。 成……亲吗?他真的能和谢峥鸣成亲吗? “阿峥,你……你这两日是怎么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是个男人,你真的,真的想好了吗?还是说,你只是想要兑现当初的承诺?娶了我,然后再纳妾……若是那般,倒也不必如此。我秦端所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若不能如此,那这亲不成也罢。我亦不会因此而恨你。” 谢峥鸣听了这话,急切的攥住秦端的手,说道: “定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端儿,你信我!再没有旁的什么能与你相较,我也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唯有你,只有你。” 秦端怔愣住了,谢峥鸣的承诺没有半点犹豫,男人的脸庞因为刚才急切的话语,显的有些微红,眼底的热切却是那般明显,一向寒霜凛冽的眼眸,此时却聚着化不开的情意。 这情意就像一处避无可避的旋涡,秦端不由自主的就被这双酝酿着万般柔情的双眼吸了进去。 拒绝的话绕在舌尖,他却吐露不出一个字来。此时此刻,秦端认命的发现,不知何时,他早已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 “……” 秦端吐出一句叹息,是认命,是释然;是长久以来带着委屈的心酸,和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无尽欣喜。 “好。” 谢峥鸣由于太过紧张,甚至在秦端开口时,耳朵便是一阵轰鸣,他捧着秦端的脸,手指不住的颤抖,再次确认道: “你,你再说一次。” 秦端也伸出手,抚上谢峥鸣的脸颊,声音温柔却坚定的说道: “我们成亲。” 第17章 听到秦端回答的一瞬间,谢峥鸣激动的眼眶发酸,他毫不犹豫的吻向了自己前世今生的爱人。 甜蜜中带着酸涩的吻,一直持续到秦端受不住的轻喘,轻轻推了推谢峥鸣的胸前,谢峥鸣才收敛了一些,下一刻却一把将人抱了起来,一路抱回了卧房…… 定王要成亲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京城内不少高门大户眼巴巴等着攀这门亲事的人家都失望极了,可是又一听,定王娶的是个男人,惊诧之余,转而又松了口气。就算嫡女嫁不进定王府做王妃,庶女若能嫁给只有一个男妻的定王做妾,到时候生个一儿半女,还不是和做正妻是一样的? 要说听到这个消息最震惊的人,还有当今的皇帝李崇,和那位宫里的掌印太监紫鹰。 定王的婚期就定在三月初十,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紫鹰自然也收到了定王的喜帖。 紫鹰作为谢峥鸣当初的战时同袍,又都是从龙有功的新贵;虽然自从皇帝得知了当年那件事,赐了他宫刑,封他做掌印太监后,他便意志消沉,不愿再与那些旧时同袍做多接触。但是他与谢峥鸣的关系却一直不错,而且大概是同病相怜的缘故,他对秦端也是多有关注。 紫鹰坐在浮光殿中锦鲤池旁的回廊上,把玩着手中的玉牌,那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年,当时还是文远侯世子的李崇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世子亲手雕刻的玉牌,上面雕的是一只翱翔的雄鹰。 他还记得,当时他看着世子手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是雕玉的时候弄出来的,心里着实心疼坏了。 他乃文远侯的下属朝安伯之子,自幼长在侯府里,是文远侯世子李崇的陪读和玩伴,长大后,自然而然的成了他的贴身侍卫。 可是他们的关系却不止于此,他还是世子第一个有肌肤之亲的人。他年长世子两岁,自从李崇通晓人事后,便对他表现出了非比寻常的热忱,为了让他能松口,几乎是日日哀求着他,甚至用绝食的办法相要挟。而自己,那时也不知是因为害怕惹世子绝食的事传到侯爷和夫人那里,会受到惩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竟就真的鬼迷心窍的从了那人。 初尝人事的李崇就像一头喂不饱的小兽,日日痴缠着他也不觉餍足。而自己的心,也在这样日久天长的纠缠之中,一点点的被侵蚀,被俘虏,最后万劫不复。 少年的占有欲是可怕的,那时的李崇护他护的紧,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他时常午夜梦回,为自己与世子的未来担忧不已。可是后来,意外比他担心的事更早发生。侯府因为大小姐的事被昏君下旨满门抄斩。他和几名侍从带着夫人和两位公子逃进了大山。 可是,他们在逃亡的时候却走散了。官兵追来,打斗之中,李崇为护幼弟,被官兵抓住,关进了刑部大牢。那一刻,他心慌的不成样子,无边的恐惧将他吞噬,他真想不顾一切的和世子一起,是生是死都没关系,只要能跟世子在一起! 可是,他不能,世子被抓时奋力一呼,让他保护好岑儿。他只能咬牙带着小公子跑。可是他的心在那一刻痛的几乎碎掉。 他带着小公子和其他人都跑散了,而他在那三天里,做了这辈子最违背良知,也最艰难的抉择。他看着年仅八岁的小公子李岑,愧疚无以言表,他郑重的跪下磕了三个头,只说:他愿下地狱受尽油煎火烹之刑来赎罪,只愿小公子下辈子投胎,一生都能平安喜乐。 之后,他将李岑打晕带到了刑部。他的父亲朝安伯去世后,他奉旨袭爵,因此即使侯府没了,也波及不到他。不过,因为家中父兄都已战死沙场,所以没了文远侯府,他便也成了孤魂野鬼,想要进刑部根本不可能,他只能以文远侯幼子李岑为筹码,作为进刑部的敲门砖,进而伺机救出被关在刑部大牢里的李崇。 原本,照他的计划,待他救出李崇后,自己就该以死谢罪的。可是却没想到,发生那件事…… 回忆起往事,紫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将那枚玉牌塞回怀中。他今日休沐,可是,晚上皇上还会过来,这个时辰,他也该提早沐浴更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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