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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将肋骨做成长剑替他守护自己，是因为自知……命不久矣。 原来，他自断羽翼，从千年一度的天劫中护佑自己，是因为……即将永别。 原来，他愿意为了自己，改变亘古以来，每一世都不会留下前世记忆的约定，破例留下他们的记忆，以待来世，只因为害怕新一世什么都不记得而因剧痛贸然召回血肉，会伤害前世……十分重要之人。 他看着炫煌，一步步登上台阶，向他走来。 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何其悔也！ 何其痛哉！ 视线逐渐模糊。 他的心四分五裂。 他的肝胆碎裂成泥。 他的五脏六腑一片血海。 鲜血不断从他七窍之中流出。 痛不欲生，无以复加，便蹈无间地狱，受尽酷刑，也无法可止。 灵刃削过，他自断背后双翼。 藏在胸口的两片血肉和一枚金丹，他小心翼翼的取出，和双翼一起，捧到炫煌面前。 他的脑海之中，所有被深埋心底冰封起来的过往记忆，破冰而出，他的眼里，全是这个人，这个前世为他倾尽所有，无怨无悔，最终却被他误会、欺侮、两次屠戮之人，他的龙神，他的王妃，他的……挚爱…… 七位古仙，祁、滕、葴、契、稷、儇、妫，不知何时到来，走到炫煌面前。 葴笑道：“炫煌，许久不见。” 炫煌，有些笑不出来。 因为转瞬之间，七人便自毁修为，烟消云散，唯余七枚金丹，熠熠生辉。 葴的声音飘散在耳边：“炫煌，我们最敬爱的龙神，我们唯一认可的王妃啊……五万年的时光，我们已经活的够久了，亦被这心魔折磨的太久了……这是我们欠你的。不用悲伤，能够遇见你，能够再次见到你，我们很满足。” 炫煌霎时，潸然泪下。 这，便是人类最善良的一面。 所以，炫煌才，那样爱着人类。 鸿绪看着炫煌泣如雨下，忽然想起什么，一条浅金色的巨龙缩短至一丈长短，出现在扶苏跟前，紫色的眼睛黯然无神。 鸿绪张开手，赤、苍、黑、白、黄，五枚灵智的光点，飘到炫煌面前。 最后，高高在上的仙帝，五万年来，再次下跪，一如那遥远的荒古时期，跪在祭坛之上，姿态虔诚的迎接他的龙神。 这一次，虽然他不再两手空空，可是…… 他颤抖着伸出手，一枚紫色的宝珠出现，他双手捧着，捧到他的龙神面前。 他缓缓开口，血与泪混在一起，吟唱起那首，铭刻在灵魂与血脉之中的歌谣，赞美、呼唤龙神的歌谣： “应龙出重渊，矫矫升天|行。 奋迅弥宇宙，雨施品物形。 收藏入无间，脗合元气冥。 神变不可测，乃知至阳精。” 炫煌泪流满面，将奉到他面前的所有收起，转过身，过了好一会，才叹息一声，道： “抱歉。往日的一切，皆是我太幼稚和自大了，只知一味的给与，却不知……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鸿绪猛地吐出一口血，望着他的背影，绝望道：“不……” 不，不！ 他宁愿炫煌对他破口大骂，对他挥剑相向，让他每时每刻无尽雷劫加身，将他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将他剖腹、剔骨、抽筋、剥皮、剜目，千刀万剐，一千遍、一万遍、万万遍……以消他心头之恨，也不愿意，他用这样，理智而淡然的语气，将所有的一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透析爱恨是非，风轻云淡，因为，那意味着…… 他彻底，被留在过往的时光中…… 炫煌：“你我的恩怨，至此了结。保重。” 鸿绪绝望的看着他的背影，每吐出一个字，都像在用钢刀磨着喉咙， “你选择遗忘，重新开始。 而我选择，永世铭记。 即便与天道融合，无情无感， 我也会……” 我也会……虽然，我已经不配说出那个词了…… 他的背后，两道血痕，鲜血淋漓。 扶苏望向天空。 破镜从来不能重圆。 何况…… 自己不是那条应龙，而是秩序官。 可是，真的如此吗？ 他现在也不知道了。 “再会。”炫煌决然道。 再会……鸿绪再次想到当年，炫煌第一次知道来跟他告别之时…… 他笑了，“我宁愿你不告而别，那样，我就知道，你一定还会回来。” 炫煌擦掉溢出的眼泪，再也无法在此待下去，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鸿绪久久凝望着他消失前所站的地方，如同一尊雕像，狼狈至极。 过了许久，秦启走到鸿绪面前。 “一切，皆因我而起。”
第350章 荒古后记4 因为他的好奇心，率先见到了初生的小龙，才导致之后秦令没有认出小龙，继而残忍的杀害了自己的爱人。 而他们，原本是会破镜重圆的。 按照他的猜想，如果没有他，原本的世界，秦令应当发现初生小龙的伤而有所怀疑，收为徒弟抚养百年，之后小龙带他去了封印着记忆的秘境，一切真相大白，两人和好如初。 只是，这一切，真的只是自己的无意之失导致的吗？ 一切，太过巧合了。 他不禁再次想起666离开之时的话语，它给自己留下了很多线索。 666当时虽然没有忍心说出来，但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即便其他玩家没有察觉，他也发现，只要因为玩家导致天骄死亡，无论自愿与否，都会解除系统，留在攻略世界，这是具有强制性的。 另一点便是，666说过，他知道小龙会死。 所以，他的所作所为，也许早就在某人的算计之中。 而这个人，权限要比666高很多…… 回想之前十个世界的发现，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试试回去星际的办法…… 也或许，自己永远无法回去了，而这些，也将成为永远的谜。 面对秦启，鸿绪又变成了那位无悲无喜，与天道合而为一的仙帝，他站起身，仍旧望着炫煌离开的方向，淡淡道：“那么，帮我一个忙吧。” 秦启看着他，轻叹：“固所愿也。” 朝瑶仙宗，崇吾峰。 秦启站在洞府之前，遥望平静的云海山川，天道紊乱造成的毁灭性后果不见踪迹，似乎从未发生过那般的灾难，感叹万分。 应龙果然是天地间最完美而强大的造物，竟然领悟了时间法则，并单令人间界的时间重置回那场大灾难之前。 “白。” 忽然，一道独特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缭绕在耳边。 秦启回过身，见到扶苏的身影缓缓浮现在身后，笑道：“既然已拿回了身体，为何还是这幅魂体的模样？” 扶苏道：“习惯了。” 他看向秦启，这个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玩家，不过…… “宿怨已了，我此行是特地来告别的。” 应龙的寿命太过漫长了，他不想再在人间界停留，以免面临更多的离别。 秦启修长的眉微挑，那双眸子似乎能看透人心，就在扶苏略有些不安之时，他道：“我希望你留下来。” 扶苏看着他。 秦启：“为师还有很多东西要教你。” 扶苏不禁有些感动。 却见秦启勾起唇角，毫不留情的挖苦道：“省的你再犯一些蠢的不能再蠢的错误。毕竟，像你和仙帝那般，因为一点误会就闹到这个不可收场的局面，我也是生平仅见。” 扶苏：“……” 师父，亲的。 扶苏不情不愿：“白，我还没说要留下来呢……” 秦启一个眼神扫过来，似笑非笑。 扶苏打了个激灵，连忙拽住他的衣袖，一脸讨好，“师父~我逗你玩呢~” 秦启：“乖，快去做功课。” 扶苏：“哦~” 秦令隐藏在树后。 我希望你留下来。 原来，只要如此简单一句话。 只要这样就好，只要能见到他就好。 秦令默默的看着，似乎怕逗留时间长了激怒炫煌，看了一会儿，便默默离开了。 秦启轻叹一声，对扶苏道：“你可知，原本第一个遇见你的应该是他，收你为徒的亦是他，你们本来是有机会重归于好的。” 扶苏看着秦启，这是他见过的最独特的玩家。 他笑了笑，再看向秦启之时，眼神变的十分幽深。 【玩家你好，我是，秩序官。】 秦启看向他，面色虽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诧异。
第351章 山海众生1 震雷神洲，雁门派。 夜深人静，满天的星辰消失了踪影，天空如同一片没有一丝缝隙的黑幕般笼罩着大地。 姜野身处一片漆黑的洞穴之中，他警惕的看着周围，空无一人。 忽然，一个发着光的身影向他走来。 他冷漠的看着那人。 扶苏走到他跟前，笑着变出一捧雪白色的花，递给他。 然而转瞬之间，扶苏变成一条金色的小龙，飞在空中，紧接着，秦令手持一柄金色长剑，毫不留情的斩向金龙。 金色的血雨铺天盖地，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颜色，哗啦啦的淋了他一身，他的脚下，那捧白色的鲜花，早已零落成泥。 后来，他才知道，这些幻术变出来的花朵，是那条龙特意用来逗人开心的。 血雨仍旧未停，四块金黄色的血肉掉落在他脚下，四个人从他身后冲了出来，将他撞倒在地后，不顾一切的冲向那些血肉，面色狰狞的狼吞虎咽。 凄厉的龙吟仍旧萦绕在耳边，经久不散。 “不！！！” 姜野惊醒，猛然从床上坐起身，汗透衣背。 发现仍旧是那个缠绕他多时的噩梦，面色冷了下来。 他声音低沉的自言自语：“十足惨烈，却又与我何干。” 话虽如此，人却早已眼眶通红，泪流满面。 第二日，尚悠等人找遍了整个雁门派，也没有寻到姜野的身影。 一年之后。 黎明时分，兑泽神洲，一处颇有人间烟火气的修仙集市，一条幽暗僻静的小巷中，一名衣衫褴褛，落拓邋遢的乞丐，抬起被络腮胡和乱蓬蓬的鸟窝一般的头发覆盖的脸，看了眼天光，沉默的起身，拄着一根破木棍，走到大街上。 清晨的大街十分热闹，卖菜的，卖早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满街饭菜的香味，令人饥肠辘辘，小贩们大声叫卖着，乱哄哄的，嬉笑怒骂，满是市井气息。 只是，无论人界还是修仙界，对乞丐都不是那么友好。 所有路过他身边之人，都捂着鼻子指指点点，眼神厌恶，避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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