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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谢玉凛肯定道:“阿愿只会说我拿的好。” 宋子隽听着熟悉的称呼,还有谢玉凛丝毫没有犹豫的肯定,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 “将你手中的细作处交给我。”谢玉凛道:“算是你的投诚,武国不会亏待你。” 宋子隽笑了一声,“这可是在下的全部身家,真正保命的东西。” 谢玉凛点了一下手边的契书,“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你主意太多,需要掣肘。如何选,看你。” 这个选择并没有用多久,宋子隽已有取舍。 “好。” 他将一块黑色刻云月纹令牌和一个细铜哨拿出来,“这是细作处首领令牌,细铜哨吹不同旋律,能召见附近不同分工的细作。细作处认令牌不认人,得此令牌者,就是细作处的首领。” “我要当官。”宋子隽强调,“要做有权利的大官。武国丞相之位在你,我不想。但我的职位,只能在你之下。” 谢玉凛道:“西月帝就是承诺你做丞相,所以你那么拼命?” 宋子隽坦然,“为自己所愿拼尽一切,何乐不为?” 宋子隽之能,谢玉凛很清楚。 武国缺人用,宋子隽对西月也不是多衷心。 说来可笑,最懂宋子隽的人,是他。而最懂他的,是宋子隽。 从底层而来,经受过苦楚的宋子隽,是当下的武国朝堂最需要的人。 遑论他还有的是手段。 更是无牵无挂,连个威胁都没有。 谢玉凛将早已和李幸商量好的结果说出,“允你官职,你的权利相当于副相。我不在时,还可替我之位。” 宋子隽敏锐道:“你要离开幽阳?” 随即又道:“要和北国打仗了?” 谢玉凛点头,认了他的猜测。 “幽阳城中危机四伏,我带兵离开后,城中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你的职责便是守住幽阳城,若是做不到,便也不必再想着你那为民造福的宏愿,继续做个细作吧。” “谢相怎知在下宏愿。” “有一年冬日,你见路边冻死之人后,回去不同我下棋,非要喝酒。醉后嚷嚷着想要天下人能吃饱穿暖。” “年少时的醉话罢了。” “醉话与否,问你自己。” 宋子隽笑了一声,声音凝滞片刻后问:“谢相要去打仗,阿愿知道吗?” 谢玉凛眼神危险,“你以什么立场来问?阿愿的朋友?” “谢相杀人诛心啊。” “是你非要问。” 宋子隽啧一声,“所以他知道吗?” 谢玉凛难得沉默。 “那就是不知道了,谢相想什么时候说?”宋子隽追问道。 “你问这做什么?” “趁着阿愿难过,趁虚而入安慰他,然后死皮赖脸的道歉,求他原谅。” 宋子隽说的认真,倒不似作假。 谢玉凛盯着宋子隽看了一会,一如既往的冷脸,叫宋子隽也摸不透有没有生气。 “他待人真诚,你别再骗他。更别想轻易揭过,小心再无转圜余地。” 宋子隽仔细琢磨一番这两句话,品出些味来。 “谢相知我心意,却不仅不惧我靠近阿愿,反倒提点……这是不屑于在下?” 谢玉凛道:“是我信阿愿的心意。” 宋子隽:…… 他注视着谢玉凛,许久未见的人,与以往,确实不一样了。 以往他总觉得谢玉凛与他是相似的,如今只有他自己一如既往,无根浮萍。 …… “大哥,我今天见到师父了。” 沈西回家就和沈愿说了在哪见了宋子隽,两人说了些什么。 不过他省去了自己要放火烧人,等长大后还要揍人一事。 他在大哥心中是乖巧听话,粘人可爱的西西,做不来那些事的。 许久没有听到这名字,突然一下沈愿有点没反应过来。 又熟悉,又陌生。 一直到沈西说完,沈愿才问:“你师父要找谢玉凛,有说是为了什么事?” 能让宋子隽这样大费周章,想来不是小事。 沈西还真知道,琢磨一下说了也不影响他在大哥心里的形象,加上这事和大哥也有关系,不应该瞒着大哥,便一股脑全说了。 “只说是大哥有难,他要找五叔公救大哥。具体是什么难,师父他没说。”沈西心里大概算了一下,“这会师父应该早就到静园,说不定已经见上面了。” “大哥,这几日你尽量别出门吧。师父虽然人不咋地,但是消息还是很灵通的。他说你有难,想来是知道暗处有人要针对你。” 沈西劝着沈愿,见沈愿眉头紧皱,他还想再继续劝一下,最后还是没说,抱着沈愿的腰,把脸贴在沈愿小腹,噘嘴担心道:“大哥,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大哥不会有事,不管怎样,大哥都会保护好自己的。”沈愿拍拍沈西,安抚弟弟情绪,等人情绪平复,这才说要出去一趟。 天色已晚,去哪里沈西也能猜到。 想到有暗卫保护,沈西不放心的叮嘱早去早回,得到沈愿的点头才自己回屋去。 静园那边谢玉凛的住处灯火通明。 他不清楚沈西会不会和沈愿说,但如果说了,沈愿一定会来。 虽不确定,但静园那一路的烛火都燃着。 暗卫已经提前送消息来告知,沈愿到了地方,茶水备好不说,还有一小碗的蛋炒饭。 量不多,也就几口的事。 不是为吃饱,只当尝个味道。 沈愿看到自己爱喝的茶,爱吃的蛋炒饭,心中又软又胀。他看向正低头看自己的谢玉凛,抬手捧着他的脸,“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你做这些干什么?” “是因你喜欢才备下。”谢玉凛微不可查蹭蹭他的掌心,“不是为别的。” 沈愿垫脚,仰头,亲在谢玉凛下巴上,“我现在不想吃,想知道你因为我,答应了宋子隽什么。还有,我有什么危险。” 谢玉凛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一动不动,沉声道:“当年宋子隽离开庆云县之前,勾结姓庞的将翠云山放在你的名下。他知翠云山有铁矿,一直在私开铁矿。放你名下,就是为有朝一日能有个退路,拿契书来寻我谋生。” 沈愿听懂了,“他利用我,要挟你。” “对我来说不是要挟。”谢玉凛道:“是换取你平安。” 即便谢玉凛不在意,但沈愿还是很生气。 “你给他什么了?” “官位。”谢玉凛的视线没有移开半分,注视着沈愿,眉间微皱,认真的说:“此事我早有谋算,在我预料之内。阿愿,我要离开幽阳一段时间,宋子隽能力不俗,他在能掌控大局。” 刚得知谢玉凛瞒着他解决一件关于他的事,没想到还藏着一件他不知道的大事。 “你离开幽阳,是要去哪?” 沈愿也不傻,若是只离开幽阳,何至于要宋子隽帮着掌控大局。之前谢玉凛在庆云县那么久,幽阳城也好好的。 更何况,武帝和常将军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联想到北国境内的动乱,粮食危机,还有一直以来,北武边境的摩擦…… 沈愿很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往一个方向去猜,他颤声道:“你、你要去和北国打仗是不是?” 看着沈愿慌乱的眼眸,紧张的神色,谢玉凛喉结滚动,艰难的应了一声。 “是。” 沈愿鼻头发酸,忍着涩胀感,“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 三日后…… 沈愿紧咬牙关,没能逼回眼泪,干脆抬手直接抹去,顺便踢了谢玉凛小腿一下。 “你怎么不等走了之后再告诉我!” “谢玉凛,你到底是当我爱人还是当我爹?什么事都不告诉我,都自己默默解决。实在是瞒不住了,才来同我说。我要如何反应才好?感谢你的付出?为我做的一切?我该在你的保护之下,每天无忧无虑的笑着?” 沈愿是气狠了,说着又踢谢玉凛一脚。 谢玉凛站着让沈愿踢,眉头也不曾皱一下,看着沈愿认真的说:“阿愿,将你当做爱人,才忍不住想要护你周全,毫发无伤。只想你能无忧,能快乐。且能一直无忧,一直快乐。” 沈愿闻言偏开头,哭的鼻尖泛红。 谢玉凛看沈愿哭,心里很闷很不舒服。 他摘掉手套,掌心覆在沈愿脸颊,盖住他大半张的脸,以指腹擦拭温热泪水。 室内只有沈愿偶尔的抽泣声,谢玉凛沉默着陪伴。 良久,沈愿转身,紧紧抱着谢玉凛的脖颈,哭着说:“你怎么不保证你一定会回来,我想听这个。” “阿愿……” 谢玉凛不敢承诺。 他怕承诺后做不到,沈愿会更伤心。 沈愿亦知谢玉凛想法,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谁又能保证谁可以平安归来呢。 “对不起谢玉凛,就是因为我总是有这些小性子,所以你才会要一直照顾、迁就我。明明之前说了要对你好,我却还踢你。我真的脾气太坏,我有恃无恐,只有你能这么包容我。谢玉凛,你要回来,你不回来的话,我每一天,都不会开心了。” 耳边是爱人哭泣呢喃,谢玉凛揽着沈愿后背和脑后的手因用力而青筋凸起,他垂首埋在沈愿颈间。 “我一定回来阿愿。” “别再说对不起。” 他实在听不得沈愿同他说这个。 在他面前,沈愿只需要快乐的做自己,不需要道歉。 沈愿哭够久,情绪过了劲,眨眨眼睛看着谢玉凛肩头被他哭湿了一块。 他下意识拿袖子蹭了一下,“你衣服脏了,换了吧。” 谢玉凛轻叹一口气,这性子真是来得快去得快。 “好。” 沈愿说让谢玉凛换衣服,但没松手,他咽一下口水,大着胆子说:“我想洗澡,请人烧些水吧。” 谢玉凛没多想,沈愿说什么他应什么,“好。” 沈愿抱谢玉凛的手臂越发用力,声音紧绷,“洗完澡,上床。” 谢玉凛一愣,“是今夜要在静园留宿?” “不是。”沈愿脸红的发烫,他使劲的搂着谢玉凛脖颈,缓解自己的紧张,直白的解释,“上床就是我和你在一张床上,脱了衣服,做很多事。” 人有七情六欲,谢玉凛也有。 甚至他更旺盛一些。 不过因为洁癖之故,一直压着,或是自己解决。 与沈愿表明心意后,也不止一次险些越界。 但他知道,沈愿以前不喜男子,他没有做好准备。 谢玉凛自认自己年长,许多事要有所忍耐,耐心等待。 “阿愿,你刚哭过许久,等情绪完全平复后再做决定。” 沈愿反驳道:“我认真说的,不是情绪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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