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兴头上的沈愿是敞开了喝,没一会就晕乎乎,人往谢玉凛身上倒。 下意识把人揽住,低头轻声问要不要回去休息。 沈愿点点头,说要。 上一刻还在笑嘻嘻的宾客们不笑了,也不敢看谢玉凛抱着人离开的画面,全都低头,动也没敢动。 一直到人走没影,沈夜举起酒杯呦呵一声,大家伙才又热闹起来。 沈东几个守在门前,直勾勾盯着谢玉凛。 沈东上前一步,沉声道:“把大哥放下来,我会抱他进去休息。” 他们知道沈愿高兴,期待着今日的婚宴,所以一直没有在沈愿面前表现出不高兴。 四个小的,没一个想大哥和眼前人成一对的。 有怕大哥会被议论,也有怕大哥会不要他们。 谢玉凛抱着沈愿没撒手,他不可能松开。 醉醺醺的沈愿蜷缩着有些难受,他的脑袋在谢玉凛的胸口蹭了蹭,小声嘀咕,“谢、玉凛,不舒服……” 沈南抬手捂住妹妹眼睛,哥三看着自家大哥用红彤彤的嘴,亲男人的下巴,然后又缩了回去。 无需多言,沈东黑着脸让道。 兄妹四人铩羽而归,没能把大哥抢回来。 幽阳城。 宋子隽漆黑着脸,从礼部接待诸国使臣的殿中走出。 里面的使臣们个个垂头丧气,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宋子隽,说什么姓宋的都不同意,态度还十分强硬,脾气还大。 好像再多说一句就要抬手揍人一样。 气势上弱人一截,最后谈判的结果弱一大截。 西月国的使臣被压的最多,不过他们被宰不是没原因,谁不知道武国的宋副相是曾经西月丞相。 被西月帝怀疑,最后差点没命。 诸国使臣以为他们是被西月使臣连累,对西月使臣也没什么好脸色。 马车上,宋子隽听着仆从问他要去哪里,陷入一瞬的迷茫。 是啊,他要去哪呢? 宋子隽不想回府,马车漫无目的在黑漆漆的夜晚中行走。 不知过了多久,宋子隽说了一个地方,仆从连忙稳稳驾车,将人送去。 南城的一个小巷子里,一户人家的门被敲响。 里面传来一道男声,询问着是谁。 宋子隽声音平稳,“是我。”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卢远快速开门,借着月光看清门口的人后,高兴道:“还真是你啊!” 宋子隽被卢远拉进院子里,妇人从堂屋探出头,问卢远谁来了。 卢远顿了片刻后说:“阿近来了。” 妇人立即要忙活,“阿近来啦,吃饭了没?我去弄些吃的。” 卢远不敢做宋子隽的主,看一眼宋子隽,见他点头,这才笑着说:“辛苦媳妇了,阿近爱吃甜的,蒸个糖糕。” “好嘞!” 灶屋升起火,宋子隽看着不大的院子,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卢远坐在一旁陪着,他能看出来宋子隽情绪差,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一开始他找弟弟,就是想一家人团聚。后来找到了,但没想到弟弟是那么大的官,他们也不再是一个阶层的人。 一个在天,是云朵。 一个在地,是泥巴。 卢远心里是发怵的,他不敢靠近自己的弟弟,也没办法在这个位高权重的贵人身上,再看到一点弟弟的影子。 来了武国之后,他没有和弟弟住一起,自己置办了个小院子,又开一间杂货铺。 想和妻儿过平凡安静的小日子。 他知道,弟弟派了人在周围保护他们。 他心里感激,知道弟弟心里多少有他这个哥哥。 所以,他在宋子隽来武国后第一次登门,喊了阿近。 属于他弟弟的名字。 而弟弟,没有拒绝。 卢远安静的坐在一旁,宋子隽能够听到他的呼吸声。 “哥。” 那呼吸声一滞,随后加快,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哎!” 宋子隽感受着陌生的亲情,他仰着头望月,和哥哥吐露心中的苦闷。 “我喜欢的人,今天成亲了。” 卢远一愣,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宋子隽不需要他安慰,只需要有个人能听他说说话。 “自从离开家后,我所在的环境都是尔虞我诈,是鲜血,是死亡,是背叛,是算计,是痛苦。我成了一个再难以相信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感情被磨到没有的怪物。” “我没想到,我会在一次次的算计中,喜欢上那个人。他真诚、善良、开朗、乐观。仿佛只要和他在一起,这个世上就没有寒冷,只有暖阳。我控制不住的被他吸引,却又始终无法相信。” “不相信这世上,真有这样好的人。” “我做错了事,伤害了他,伤害了很多人,我没法回头。他在我身边,也会很危险,我护不住他。我只能离开……” 宋子隽眼角划过一滴泪,神情麻木,“哥,我真的活该。” “我很想他。” 想庆云县,想纪家茶楼,想大树村,想沈家,想和沈愿一起睡过的床,想沈愿。 想他们之间的一切。 宋子隽想,他往后的每一天,都要靠着这些记忆,支撑着度过。 卢远用手指蹭去宋子隽眼角的泪痕,“阿近,不哭了。哥哥嫂嫂在,你常来吃饭。” 宋子隽鼻头发酸,眼泪更多了。 …… 谢玉凛在庆云县和沈愿成婚的事,在幽阳城传遍了。 不少权贵都去谢家打探,谢家人闭门不见客。 这事,他们知道。 但管不了。 只能拒绝去庆云县,不去那什么婚宴。 以为婚宴能办不了,谁知道儿子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当爹娘的意思,没有长辈也一样拜堂。 谢父谢母心里气,又没办法。 当年为了儿子喜欢男人这事,已经把人打的要死,族谱除名丢弃在雪地。 就这样都没能让儿子转意,那时候儿子都没个喜欢的人,只是知道自己对男子感兴趣。 现在有了心尖上的人,他们更没办法了。 更别提现在谢家,儿子是支柱。 他们要是把人除名,谢家的庇护也算是没了。 不仅不能除名,还要认下儿子喜欢的人。 谢父谢母头疼的要命,只等着儿子回幽阳再说。 成婚之后,谢玉凛没办法在庆云县继续待着,他得回幽阳城处理政务。 沈愿还想在老家玩玩,让谢玉凛先回去。 再三保证会尽早回去的沈愿,送心上人上了船。 谢家人以为会见到沈愿,也以为沈愿要进谢家族谱。 准备拿这事与谢玉凛好好谈条件,谁知道谢玉凛回来后就一头扎进政务里,压根没有提族谱的事。 静园那边没有谢玉凛的同意,谁也进不去。 他们想问问,都没办法私下找人问。 年节将至,幽阳城下了雪。 谢玉凛在静园书房中,写下家书,想问问爱人何时归。 又考虑雪天难行,又多匪寇,不敢去信。 怕沈愿看到信会回来,有个万一。 年节时,说书工会和戏楼年味重,早早采买年礼,给员工们发放。 说书工会下的首饰铺子、成衣铺子也都装扮了大红灯笼,那红灯笼上落着白雪,喜气洋洋。 等能挂上红灯笼的都挂上红灯笼后,也到了新年前夜。 除夕夜,舞龙舞狮的队伍卖力的表演,鼓声、铜锣声、镲声阵阵。 外面热闹非凡,静园里一片安静。 谢家的家宴请了戏班子去唱戏,戏台的位置靠着静园,有一点点传到这边。 落云叫人将门窗都关紧,生怕吵着屋里的谢玉凛。 落云摇头叹气,也不知里面的人是独身一人,过得几个新年了。 他们做小厮的,等人睡下,都会凑在一起过年呢。 “咚咚咚——”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静园的守卫开门。 谢玉凛洗漱完躺在床上。 他本想看书,但看了一行就看不下去。 睁眼闭眼,脑子里全都是沈愿。 想的不行。 茶饭不思。 房门被推开,谢玉凛有所察觉,以为是落云进来弄炭笼子。 轻快的脚步声很快就绕到内室,床幔被掀开,谢玉凛没看清人,身上就一重。 冰冷的雪意裹着他熟悉的味道,脸颊被蹭,耳边是想的要命的声音。 “谢玉凛谢玉凛谢玉凛谢玉凛谢玉凛谢玉凛。”沈愿扑到谢玉凛怀中,一个劲的喊他,蹭蹭他的脸,亲亲他的嘴唇。 直到谢玉凛回神,伸出手,按住沈愿的腰,紧紧的按在怀中,丝毫没有空隙。 沈愿觉得腰要断了,但他没说,他也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谢玉凛的怀中。 “我好想你啊,都想哭了,”沈愿抱着谢玉凛不撒手,很黏糊的说:“我以后再离开你这么久了,受不住。” 谢玉凛嗯一声,贴近沈愿的耳朵,用脸蹭了蹭,“阿愿,你说的,要做到。” “我做到!” “怎么这时候回来?”谢玉凛摸了摸沈愿的身体,确认沈愿毫发无伤。 沈愿忍不住又亲谢玉凛,把他的脸亲了个遍。 亲完后笑呵呵的说:“太想你了,姑姑他们看不下去,说你不在我身边,我过不好这个年,所以就决定回来。” “我没让暗卫通知你,知道路上危险大,让他们都贴身护着我们的安危。” 不叫暗卫提前回来说,不是为了给什么惊喜,实在是怕谢玉凛会在他没有安全到达之前,每一天都会因为担心他而过不好。 沈愿在做决定的那一刻,明白了谢玉凛之前总是在事情解决后才让他知道。 是太在意,在意到舍不得对方因担心而难受。 而谢玉凛在这一瞬间,也明白了沈愿每次在事情解决后才知道的心情。 就算是担心、难受,也想知道。 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是和对方有关,都想知道,想参与,想一起解决。 沈愿的脸被捧住,嘴巴被咬着亲了好久,舌头都麻了。 好不容易得以喘息,沈愿捂住谢玉凛的嘴,歇了又歇,轻喘着气说:“谢玉凛,姑姑叫我来喊你去吃年夜饭的。” 谢玉凛抬手抓住沈愿的手腕,侧头细细吻着,“好。” 沈家的年夜饭丰盛。 本来家中就备着足够的食材,沈安娘带着一群人打下手,纪平安也被叫来,一盘盘菜很快就端出去。 谢玉凛来后,他也去灶屋里待了一会,弄了蛋炒饭。 因为沈愿爱吃。 等他去沈愿屋里,换了他早前放在这边的衣服回来后,年夜饭也开始吃了。 沈夜本来坐在沈安娘边上,另一边是沈北。 纪平安没犹豫,把沈夜给拎着放边上空位,他自己坐了沈夜的位置,挨着沈安娘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5 首页 上一页 202 203 204 2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