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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愿一边给王三虎擦眼泪,一边凶巴巴的说:“三虎哥你和我说谁打你的,等后面我一定给你打回来!”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对他老实巴交三虎哥动这样狠的手! 人都给打疼哭了! 王三虎哭红眼睛,不好意思的看沈愿,自己也用袖子抹眼泪,带着鼻音说道:“不是身上疼,小愿放心吧,三虎哥没事。就是心里感谢你,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才好。” “你不知道,俺今天被码头那边除名,以后都不能去扛打包了。没有这个活计,哥真不知道后头还能咋办。其他修缮盖房子的活也不好找,心里油煎一样的愁。可你却说有个活能试试,还夸俺讲故事厉害。小愿你也别笑话俺,真的是不知道为啥,就是想哭。” 沈愿知道,这是心里压的东西太多,也从未被肯定过造成的。 他拍王三虎的后背,“三虎哥你真的很厉害的!我那天听你说大贵哥的事情,都听入迷了。你明天无事的话,那正好啊,早上和我一起去茶楼,到时候给你段故事,说着试试看。” 王三虎心里高兴也温暖,可也有顾虑,“那要是没说好,会不会给小愿你添麻烦啊?” “咋会呢。”沈愿又拍拍王三虎,给他加油打气,“再说,还没试呢,咋就知道说不好?自信点三虎哥,我就觉得你说的很好。就算不好也没事,有啥大不了,反正人好好的。正好后面我准备盖房子呢,若是说书不成,哥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帮我盖房子。你手艺好,干活勤快又认真,我就看好你!” 被沈愿这一通说,王三虎心里头亮堂了。 是啊,就算不成,又有啥大不了!他人好好的,全须全尾,又能吃苦又勤快,活再不好找那也能找到。 “小愿,哥谢谢你,要不是你,哥今天都想岔道了。”王三虎声音嗡嗡的道谢。 沈愿摆摆手,笑着欢快道:“咱们哥两说这些客气话干啥,走,回家喝鸡汤去。吃的好,吃的饱,明个儿争取一举拿下说书名额。” 王三虎被沈愿的快乐感染,连连点头。 人只要还活着,再难的事,那都不是事。 总能熬过去的! 心里热乎乎大半路,王三虎嘴角的笑才凝固,抓抓头发不好意思的问沈愿,“小愿呐,俺只顾着高兴了,你说的说书是啥意思啊?” 沈愿看着憨憨的大汉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笑够了给他解释什么叫说书。 王三虎用他仅有的认知理解一番,那还真的是讲故事。 那他估计能成。 消除心里最大的疑惑后,哥俩又高高兴兴起来。 搞得身边的人都看过来,十里八村的,经常走一条路,基本上也认识。 有人问道:“嗳,王三虎,沈愿,你两啥事啊这么高兴?” 沈愿扭头笑着说:“没事也可以高兴啊。” 王三虎跟着点头附和,“就是啊。” 那人不由得也跟着笑,“你两可真逗。” 两人到村口,沈愿喊王三虎去他家,倒一碗鸡汤带回去。王三虎本不想要,不过沈愿说了要吃好吃饱,说书才能有精气神,他只能道:“那哥厚着脸皮喝你碗鸡汤。” 他明天一定拿出所有的本事好好说一段,赚到钱,给小愿买只大母鸡炖汤喝,还给家里买猪肉吃。 带着希冀,王三虎跟着沈愿去他家,结果发现他娘在沈家的篱笆院里。 “娘?你咋在这啊?”王三虎懵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可能是因为今天去县里卖菜干,正好卖完回来,给小愿送铜钱来了? 可也不对啊,刘四媳妇咋也在这? 沈愿看到平婶子和刘四嫂在家中,二人脸色不太好看,料想是出了什么事。 他加快脚步,急切问道:“平婶子,刘四嫂,是发生什么了吗?” 平婶子本就看起来严肃的脸,此时更是一点笑意也没有,“今天官府来人收税了。” 沈愿和王三虎俱是一愣,沈愿道:“这才三月底,哪怕是到五月也还有一整个月,这时候来收什么税?” 刘四嫂皱眉道:“说是要剿匪,提前交剿匪税。每家每户要五百文,单独算,五月的夏税是另一码。” 王三虎瞪大双眼,一脸气愤,“咋能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 沈愿也是眉头紧皱,他还真是小瞧了那县令的贪婪,剿匪之前还要吞一笔大的。 每隔两年,衙门会有告示告知百姓庆云县的一些基本情况,边上有小吏宣读。 沈愿有之前听到的相关记忆,庆云县在武国是中等县,战前是五千户,战后三千户。 每户五百文,那就是一万五千两银子。 就这等到一个月后的五月份,还要再贪一笔。 真是贪没边了。 “那些官爷,个个都带着刀。谁家不给铜钱就直接搬值钱的东西。”平婶子看一眼主屋破旧的门,“你家四弟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这次为了保下新打的桌子,被打的头破血流都不撒手。要不是小东和小西及时回来,后头柳树带着一群娃娃来把人护着,不然怕是要被打死。” 平婶子叹一口气,“都知道你不在家,婶子和刘村长紧赶慢赶还是晚一步,不过好在税钱给了,他们不会再来。小愿啊,你快去看看弟弟妹妹们吧,孩子们怕是吓的不轻。” 刘四嫂也点头,“是啊,你先去看,有什么活计,四嫂子和平婶子先帮你干了。” 沈愿心里担心弟弟妹妹们,便将手里装着鸡汤的瓦罐递给刘四嫂,“劳烦四嫂帮忙热一下,我去看看东东他们。” 刘四嫂接过瓦罐让他放心去。 主屋里光线昏暗,四个孩子缩成一团在床板一角。 “东东,西西,南南,北北,大哥回来了。” 安静的房间里,慢慢响起细微的窸窣声,接着就是沈西的哭喊,“大哥!呜呜呜呜呜呜——” 沈愿听到弟弟哭声,心都跟着慌乱,赶紧跑到床边,沈西一下子就扑过来,压抑害怕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沈东和沈南也一样,沈南怀里还紧紧抱着妹妹沈北,四个孩子像是浮萍找到主心骨,贴着自己的大哥,宣泄一直压抑着的恐惧。 “不怕了,不怕了啊,大哥回来了。” 沈愿揽着弟弟妹妹们,轻声安抚他们的情绪。 北北吓坏了,扯着嗓子在哭。 小家伙才十个月大,先前也知道不能哭,一直瘪着嘴。 感受到大哥回来,这才敢放开嗓子嚎。 沈愿低头给弟弟妹妹们擦脸,发现不仅南南一脸的伤,东东和西西也是一脸伤。 只有北北一个小娃娃脸上没伤,不过娃娃吓坏了,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全是水雾。 几个孩子都是豆大的眼泪往下滑,睫毛全部打湿。 沈愿耐心的给他们擦眼泪,细心安抚。 过了好一会,孩子们哭累了,沈愿这才问几个孩子脸上的伤是不是都是小吏打的。 沈东和沈西瘪嘴,低头。 这一看就是做错事心虚模样。 第28章 沈愿先把这两孩子放一边,捧着南南的脸心疼道:“平婶子说你死活拖着那张桌子不给搬,下次可不能这样了,桌子算什么?哪有你半分的重要?” 沈南听着大哥温柔的声音,抱着沈北往哥哥怀里贴,鼻青脸肿的脸上全是依恋之色。 很少开口说话的沈南,这时候小声道:“是哥哥辛苦买的,是我们的,不给他们搬。” 他好不容易又要有一个好好的家了,才不要被那些人又弄坏。 沈愿无奈叹气,平时一声不吭,沉默寡言总是害羞的四弟,竟是个领地意识强的。 他轻轻摸孩子的脸,“乖宝啊,可是你会受伤啊。大哥很心疼,下次不这样好嘛?保护好自己,不受伤,让大哥放心好不好?” 沈南悄悄脸红,动作轻的点点头,“好哦。”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会这样做,但还好,嘴上答应了。沈愿又抱着沈北哄了一会,小娃娃吓坏了,又哭了好一会,在大哥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沈南接过妹妹,带着妹妹躺在床上休息。 沈愿要继续处理沈东和沈西的问题。 “说罢,你两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平婶子只说了南南是被小吏打的,东东和西西是后面回来,也就是说这两孩子脸上的伤是别的地方弄的。 沈西挪挪脚,很没骨气的朝着二哥背后缩。 沈东小脸严肃,认错态度很积极,“大哥,我和三弟在外头打架了。打架不对,大哥罚我吧。” 沈西拽着沈东后背的衣服,在那呜呜哭。 听着和火车头轰鸣似的。 沈愿没忍住把沈西拉到怀里,用手虚捂着沈西的嘴,“乖,不哭了,和大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西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猛猛点头,“我嗦我嗦,我不哭鸟……” 事情也并不复杂。 原是村子里的小霸王沈柳树,命令村子里所有孩子不允许和沈东他们玩。 结果牛蛋这两天开始和沈东他们亲近,沈西也是个喜欢热闹的,喜欢和人一起玩。 牛蛋靠近,他就高兴,拿人当好朋友。 有好吃的,也就想和好朋友分享。 昨天晚上沈愿带回来的米糕,沈西偷偷留了小半块,今天去挖野菜看到牛蛋,塞给了他。 牛蛋又是个在意弟弟妹妹的,他有好吃的,想着弟弟妹妹,又把那小半块分了好几份,和弟弟妹妹们一人一口。 好巧不巧的,被另外几个孩子们看见。 米糕香甜软糯,几个小孩都没咽下去呢,就被人闻见味道。 小孩子嘛,哪里抵挡得住这种香甜味,问牛蛋他们哪来的。 牛蛋捂着嘴不敢说,他们就把牛蛋围起来,逼着他说。 沈西远远看着自己朋友被欺负,抄着挖野菜的小棍就跑过去,沈东担心沈西挨欺负,也赶紧跟过去。 那头沈柳树看到沈东和沈西在他地盘撒野,吐掉嘴巴里的草根,带着一众小孩就围上去。 “柳树哥!牛蛋不听你话,他和沈西他们玩!沈西还给他好吃的,他一口不给我们吃!” 之前围着牛蛋的小孩对沈柳树告状,没能吃到好吃的,实在是气煞他们也。 沈柳树十一岁,瘦归瘦,但个头要比村子里的孩子们都要高。 他瞪着眼睛看沈东和沈西,脸上的表情很凶,对牛蛋道:“我是不是说过,不准和他们玩?你再不过来,我就打你。” 牛蛋又害怕又犟,缩着脖子,手拉沈西衣角,哭着说:“呜呜呜呜打死我,我也要和沈西一起玩呜呜呜呜。我好怕呜呜呜呜……” 他哭,沈西就来气,叉着腰质问沈柳树,“你凭什么不让牛蛋和我们玩!我们就要一起玩!你打我,我就告诉我大哥,我大哥才不会让你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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