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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纪平安转身飞扑,将一个十岁的少年扑倒在地,刀划过皮肉的声音诡异又恐怖。 纪平安牙关紧咬,疼痛已经麻木,凭着一口气撑着回防。他单手撑地,握刀的手奋力往后甩,抵挡住致命的补刀后,顺势往边上滚,暂时退到安全范围。 匪寇的攻击没有因此停下,纪平安背后又有匪寇。 背后皮肉被划开,鲜血浸染后背,血水顺着衣服往下滴。纪平安无力再动,眼前景象都在飘浮。 “起来!” 秦时松大喝一声,粗壮有力的手臂直接拖拽纪平安,匪寇的刀落在地上没能砍中人。 地上全是纪平安后背的血,此时最该做的是不要动纪平安,可秦时松已经顾不得许多,不动纪平安就被匪寇砍成两半了。 他只能一边托拽纪平安,一边抵抗匪寇。 手里的佩刀也终于不堪重负,碎成几段。 秦时松一个滚身,躲开攻击的同时抽走纪平安手里的刀,在匪寇刀落纪平安脑袋的时候,一刀劈下削去匪寇一只手。 他快速检查纪平安脑袋,随后松一口气,对已经昏迷的纪平安道:“纪大人,虽说你脑门多个刀口,但怎么说我保住了你的脑袋,醒了之后可别怪我。” 不知过了多久,樊家村恢复了平静。 匪寇不知为何突然离开,武刀们死伤无数,能动的屈指可数,无力追击。 秦时松满头满身的伤,持刀死守着纪平安。空气中是兄弟们身上鲜血的味道,耳边是剩下的兄弟悲恸的泣声,他漆黑的双眸死死盯着离开的匪寇方向。 樊家村的村民帮还能走动的武刀一起搬运尸体,让故去的人平稳的躺着。 村子里飘起炊烟。 得吃饭,吃饭就是还活着。 “大人,吃点东西吧。”樊家村的村长将一碗野菜糊糊端到秦时松手边,不好意思的说:“村子里的粮食几乎都被抢走了,大人别见怪。” 秦时松接过破旧陶碗,不知道烫一样,一饮而尽。 他将碗放下,喉间一片腥甜,目之所及全是朝夕相处的兄弟们尸首。 “秦头,樊大夫要见你。” 秦时松的思绪被来的武刀打断,他点头,“你伤的也重,快去休息。” 武刀沉默点头,一瘸一拐,慢慢的走到摆着尸首的边上,随后坐下。 “再陪你们坐一会,以后就真的见不到了。” 秦时松眼眶泛红,强忍着情绪听樊大夫说话。 “那位纪大人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小人用草药暂时处理了一下,最多只能撑半个时辰。需要尽快送到县里,大医馆里的大夫或许有办法。” 樊大夫小心翼翼的将一个小陶瓶给秦时松,“这药丸有保命奇效,我也只有这一颗。路上纪大人要是不太好,将药丸给他喂下,能再拖最多一个时辰。” 如此奇效保命药丸,想来是祖传之物,是极其珍视的。 秦时松接过小陶瓶,郑重道谢,“多谢樊大夫出手相救。” 樊大夫连连摆手,充满愧疚道:“纪大人是为了救我孙儿才这般,是小人对不起纪大人啊!” 救人是纪平安自己的行动,秦时松自知无法替纪平安说什么,只能拍一下樊大夫肩膀以作安抚,便去背上纪平安。 樊家村有牛车,但车实在太颠簸,纪平安的伤受不住。 秦时松背着人,带上情况看起来最好的两个武刀,一起前往县城。 一路上,秦时松都在奔跑不敢停下,他慢一点纪平安活命的机会就少一分。 快到城门的时候,秦时松喉间腥甜气更重,胸口上下起伏剧烈,腿也快要没有知觉。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纪平安突然吐出一口血,全都落秦时松身上。 秦时松被这一口血吓得精神,连忙停下查看,发现纪平安脸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气息更是弱的要感受不到。 他心道不妙,快速掏出小陶瓶,将那颗保命药丸给纪平安服下。 后面的路秦时松更是片刻不敢耽误,直奔纪家,精疲力竭直接趴倒在门口。 安稳许久的纪家,又乱了起来。 上一次这么乱,是纪平安和纪平冬被绑走的时候。 赵月韵哭红了双眼,纪明丰来来回回踱步,焦头烂额。 屋里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十几个大夫彼此对着药方。 庆云县内排得上号的大夫,全都被纪家请来,所有大夫都是一个意思。 人只能先吊着命,两日后还不醒,就不会醒了。 县衙里。 沈愿被庞县令晾了好一会,不过人好在是来了,在沈愿没有开口前就道:“武刀们的刀,本官会换。不过衙门的用铁量,也确实要严苛把关才行。不然到了年底发现用超了,那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啊,就由沈主簿你呢去和文刀说,让他们在武刀去剿匪的时候,把他们的刀啊换给武刀用。反正嘛县里面的巡视在这个短时间里,也不会遇到什么大问题,刀破旧一点没事。” 不等沈愿说话,门就被从外面暴力踹开。 秦时松在纪家吃了些东西,喝了点水恢复一些精力后,便直奔衙门。 他脸上身上都是干涸的血迹,手里提着纪平安的刀,外面看守的小吏跟着冲进来道:“县令大人恕罪,属下实在是没拦住……” 庞县令瞧着秦时松这副模样,猜也猜到出什么事。 沈愿瞳孔骤缩,立即上前,担忧道:“秦头,你们怎么了?你没事吧?我哥呢?” 秦时松将沾满血的刀直接架在庞县令肩膀上,怒目而视,“姓庞的,你给我们烂刀,害我兄弟枉死。今日我不杀你,难解心头之恨!” 若不是他们手里只有烂刀,今日一战何至于平白死那么多兄弟! 最后那些匪寇,竟是无一人亡,全部逃走。 他恨呐! 秦时松此时怒气是真,庞县令也怕他乱来,没敢激他。 “刀不是故意给你们不好的,实在是铁量不过啊。秦领头,你消消气。我保证,以后武刀们出去剿匪,佩刀都像你用的这把一样好。” 庞县令先礼后兵,“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日子还要过啊。秦领头你不想想自己,也想想你侄子不是。他一个没了双腿的人,再没了叔叔照看,以后可怎么活啊。” 秦时松冷笑一声,“你不用威胁我。” 他视线看刀身,“这是纪平安的刀,他快死了。你以为他真有三长两短,纪家会放过你?” 庞县令面色微变,没想到纪平安竟然出这样的变故。 怔愣片刻后又镇定不少,“纪家终归只是商贾,他的死也非我造成,而是匪寇,怎……” “纪家不行,还有谢家。我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用尽自己的一切……”沈愿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满脑子都是噩梦里纪平安躺在血泊中的画面,还有秦时松说纪平安快死了的那句话,“旁人杀不了你,我杀!” “庞丘,你最好祈求我哥没事。” 沈愿说罢飞跑着离开,秦时松斜眼看庞县令被吓的一头冷汗,嗤笑出声,“我杀不了你,但能杀你的人,不止一人。” 庞县令抹去额头冷汗,那沈愿确实邪性,谢家嫡系那位很看重。 要是沈愿真想尽办法,说不定谢玉凛真会插手。 真论起来,虽不是他动手,却也和武刀手里的刀不好有些渊源。 要是最后再查出他私自贩卖朝廷批下来的用铁量,那岂不是全完了!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这事一定得解决。 第75章 沈愿骑马先去谢家祖宅。 庆云县的大夫,能去的应该都去了纪家。 谢玉凛身边的大夫到底不一样,沈愿想让纪平安多一分活着的希望。 马行至中途,沈愿与谢玉凛的马车遇上。 落云坐在马车外喊沈愿,“沈主簿!” 沈愿勒停马,奇怪落云为何在这。 “凛公子让大夫来了,有两个呢,都是好手。公子让我给你带话,叫你别担心,大夫和药材都会给最好的。” 沈愿闻言,提着的心,放下了些。 也是他关心则乱,纪家和谢家怎么说也沾亲带故,谢玉凛人就在庆云县,怎么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一行人以最快速度赶去纪家。 一屋子的大夫已然束手无策,只能等这两天看人的具体情况。 纪明丰和赵月韵听说谢家派了大夫过来,犹如绝处逢生,直接冲出门去迎接。 两名大夫进去看纪平安,各自的药童提着医药箱子跟着一起进去,其他人全部被请出来。 纪明丰这才分出心神,去感谢沈愿,“多谢小愿请来谢家的大夫。” 沈愿摆手道:“不是我请来的,是五叔公得知平安哥消息后,派了人来。” 纪明丰和赵月韵闻言面面相觑,他们可没有那么大的脸面,敢这样想。 纪家和谢家虽说有些渊源,但他们的女儿是去给偏房做的妾室,连个正室都不是。更别说还是旁支庶出,不是嫡系。 能让谢玉凛派人来瞧,肯定不会是因为纪家和谢家的那点关系。 二人狐疑看向落云,落云只是微笑,在沈愿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摇摇头。 纪明丰夫妇二人见谢家来的人无意解释,便也没有再过多询问。 纪家茶楼。 沈愿托了暗卫去给纪兴旺带口信,说明原因,今日他无法去茶楼那边说书。 对于这些突发情况,此前也早有方案应对。 茶楼其他的说书人们,都是同步学习新一章的说书内容。 若遇到沈愿不能说的情况,也能由其他说书人顶上,不会耽误茶客们的功夫。 不少人都是冲着沈愿来听,就认他说的。 此番来却没听成,多少有异议。 纪兴旺给每人送了一壶茶,并给出沈愿明日一定会来说书的准信。茶客们也能理解急事不便,加之纪兴旺处理快速,回复明确,故事也是照样说,茶客们心头的气来得快消的也快。 谢家的两个大夫和庆云县的大夫们是一个看法。 若是两天后人还是不醒,怕是就难了。 他们看了一下庆云县大夫们的药方,加以改进后,又添了几味新药进去。 这些药市面上都没得卖,只有谢家才有的珍贵草药。 多这几味药,活命的几率也会随着增多。 剩下的就只能交给时间,交给纪平安自己。 大夫出来后说人可以进去看看,沈愿立即向前。 看着毫无血色,趴在床榻上的纪平安,沈愿有一瞬间失神。 他蹲在纪平安床头,伸手想碰一下纪平安的脸,都怕弄疼了人。 背后白色麻布下,隐约渗透出来的血迹,让沈愿呼吸都微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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