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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找了盟友。”谢潭懒散地说。 “那个垃圾教主?该死的观测七?他不在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你以为她做这个仪式的时候,那个混蛋没有像现在一样献殷勤吗?说不定仪式失败就是因为他!你真的信任他?” 当年教主也在,也是以同盟的身份? 谢潭思绪万千,却只说:“我需要他。” 这是实话,目前为止,他们这个同盟的计划很多都是教主完成的,可能旁人眼里他也做了不少,但他自己清楚,他真正的贡献恐怕就是那张笔仙纸。 “你果然知道全部的预言。”苏禾突然说,“预言就出自那张嘴,判词婆婆的占卜结果里少了一个骨片,是被他拿走的,因为就指向他自己——那一片的意思是‘群舌’。”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潭:“他本来就是神能的一部分,更准确地说,他是观测之眼的一部分,就像钟表的指针,也在观测之眼代表的‘圆’上,把他们炼进仪式就能万无一失……你都计划好了,你就是想完成最后一步,抛弃为人的一切,成为那个真正的观测之眼。” 作为幕后黑手之一,谢潭终于知道这个计划大概的情况了。 他再次缓缓地开口:“观测能压制残缺的观测,未完成的观测之眼也能绝对压制观测,那么,想压制未完成的另一个观测之眼,自然要成为真正的观测之眼。”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唯有偏执,他的笑一下子让苏禾想起方才的陆今朝,像画在脸上的。 一幅颂赞魔鬼的画。 “我说过了,我要杀他。” 没有比这个更认真的。 许久,苏禾从怔愣和沉默中回神。 风的封锁没有解开,反而加固到极致,让小小的宿舍固若金汤。 他像终于下定决心,拿出谢潭画的那张笔仙纸,放在桌上,平静地说:“那就来请笔仙吧。”
第150章 笔仙笔仙(27) “很高兴看到我的纸没有被撕碎扔进垃圾桶。”谢潭平淡地说。 “本来是这样。”苏禾说, “现在看,还好没有。” “别说的你被我说服了一样,你带着这张纸来, 不就是等这一刻吗?” 谢潭还不至于在这样封闭的空间与诡异的氛围下还想不到这一点。 苏禾漏齿一笑,他完全没提笔仙十二的异常:“这个安排刚刚好, 我也想见见那个打工仔的另一种可能, 或者说他原本该有的命运。” 谢潭疑惑,苏禾和徐晋柏能有什么关系, 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 但苏禾真正在意的, 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哪怕是他, 也是沾小六的光, 被爱屋及乌的。 所以徐晋柏和小六也有关? 只能等看漫画时再了解。 不过, 如果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一定让苏禾二选一, 为小六报仇和保护他, 他认为苏禾最后会选择前者。 这也是谢潭能给他信任的原因。 他只需要在“杀苏荒”和“自己的安危”中,一直强调前者就可以了, 能动摇苏禾的,从来都是小六这个存在。 如果是小六, 肯定不愿意看到苏禾陷在这里冒险。 既然请笔仙可以帮他们洗掉不好的世界线, 再踢出仪式,他尽一下幕后黑手的责任也不错。 “笔仙笔仙, 你是我的前世, 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笔动后, 苏禾好一会没有说话。 谢潭:“现在后悔就有点无聊了。” 苏禾:“我有一个问题,笔仙的回答绝对正确?” 谢潭安静地看着他。 苏禾就品出了什么,突然一笑,道:“笔仙笔仙,坐在我对面的这个人会在……”仪式里死掉吗? 就在这时,7号猫猫睡醒了,但可能迷迷糊糊的时候没选好坐标,凭空出现在谢潭的脑袋上。 它打个哈欠,一跃而下,跳到桌上。 视野里,突然小猫降落,让谢潭下意识卡住苏禾的手,攥紧那支笔。 在苏禾看过来时,谢潭先发制人,语气有着淡淡的嘲弄:“问笔仙不如问我?” 反正他都幕后黑手了,答不上来他就当谜语人。 他话音刚落,苏禾却不甘地啧了声,迅速接道:“笔仙,我怎么样救你?” 白纸像掉进血泊里,瞬间红了。 苏禾手一松,掌心暗红色的火苗窜起,谢潭的视野里,对面的人一下子变成徐晋柏,正惊恐地看着那束火。 但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火海,满山通红,四季山像提前入了秋。 苏禾说了抓交替的触发词,按理来说,徐晋柏该在他的位置上,但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他的对面。 谢潭紧紧盯着他,聚精会神,却没能找到对面这个徐晋柏和平日里的徐晋柏有什么区别。 习瑞的眼睛、孙恩泽的断腿,都能一眼看出来,但眼前这个依旧苦哈哈的社畜先生,真的是if线吗? 7号猫猫左看右看,似乎怕挡住他的视线,宿主正在关键的剧情扮演上,它懂事地跳开,转眼消失不见了。 谢潭感到火的灼热,却忍不住前倾,视线深入徐晋柏被火光燃亮的虹膜,抵达那小小的黑色瞳孔。 那瞳孔在动。 不安地颤抖着。 不…… 那不是瞳孔。 那是一个小小的人影! 是那个人影在动! 太小了,看不清,那个人影…… 人影不动了。 就像注视到他的目光,所以不动了。 徐晋柏眼睛里的人,在和他对视。 谢潭像被定住了,无法抽离这场不知是否存在的对视,也可能是他的信息素再次失控产生的幻觉,难以自拔。 没错,他的体温在升高,头又疼起来了。 直到他听到苏禾嘲弄的声音:“知道这是什么火吗?” 谢潭下意识回道:“太阳……” 太阳火。 发黑色,却有镜面般的反光,怎么也烧不尽一样,有着恐怖的力量,这是太阳火。 “你倒敢用,还没成完全的观测之眼呢,就以为自己能掌握神的火焰。” 谢潭突然反应过来,这话里的仇恨太浓了,牙齿间的每一次摩擦都像在磨刀,等着把谁千刀万剐。 苏禾也许会嘲讽他,但没道理恨他,该承受这样愤恨的家伙……是他们共同的敌人苏荒。 谢潭猛然间回神般一眨眼,徐晋柏的样子已经消失了,苏禾坐在他的对面,厌恶、怨恨、嘲讽、畅快混在一起,神情复杂,盯着他们中间的笔仙纸。 纸上的一圈圈文字升高,拔出纸面,形成塔形,火焰在塔中燃烧,已经完全变成黑色。 有一只竖着的巨大土黄色眼睛被困在其中,凹凸不平的虹膜里布满发丝,游鱼般来回窜动。 黑山羊家主的眼睛。 同时,谢潭看到苏禾背后的窗户上,凭空出现密密麻麻的鲜红吻痕,弧度都是在大笑的样子——教主在苏禾的封锁上又加一层。 它们的确在笑,来回开合,谢潭听到那嘈杂的笑声,每一个声音都不同,但笑的调子却一样。 这是防止家主跑了。 平日里装温和的那只眼睛终于慌了,撞在咒塔上,瞳孔剧颤。 苏禾绕着缠许愿布的辫子,扯起笑容:“我身上有她留下的咒文,供给家族的发结又被她烧掉了,重回家族也懒得演忠诚,把不爽你写在脑门上,时刻警惕着你,我怎么会知道你成为观测之眼了呢?怎么知道你还是寄生在我身上了呢?这么多年了,家主大人,你还是这么喜欢把别人当傻子啊?” 眼睛横冲直撞,阴冷地怒视他。 “不装了?你着什么急啊,你寄生在我身上,不就是为了进入这个仪式,炼成完全的观测之眼吗?毕竟这小鬼帮你把要素都集齐了,他比你要脸、有包袱,不肯舍弃人形,在浓烈的太阳火下必然‘发病’,没有你能坚持,你就能抢占先机,多好,一切按你的计划在进行啊?感受到了吗,你在陷入仪式中,哦,还是中心的位置呢。” 那只眼睛里蓬勃的愤怒高于了一切,用眼神骂他们阴险狡诈。 谢潭的反应慢了半拍,这难道不是炼观测之眼的仪式吗? “这个仪式就是一个骗局。”苏禾说,“你说着她早死了,否认她身上的无常特质,但最怕她还活着的人也是你。不用再疑神疑鬼了,老东西,就和你想的一样,她被太阳火烧尽,被烟雾镜回收了力量——所以这个仪式的真相就是观测之眼一旦完全炼成,自然也就补上镜子的那些残缺,回归神的怀抱了。” 窗户上密集的笑声更大了,拍打着玻璃,庆祝即将为太阳神回收最大的碎片。 谢潭明白了,所以观测之眼炼化完全,人也就死了,变成原始的能量体,交还给神。 家主的眼睛横冲直撞,像末路的囚徒,然而一切都被咒文无情镇压。 塔慢慢回落,将那只眼睛压死在仪式的核心咒文里,阵眼的位置。 那只眼睛从立体被压成平面,融进笔仙纸里如同眼睛般的层层文字里,红纸更暗,几乎发黑色。 苏禾和窗户上的嘴唇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被困住的样子,好像多年的怨恨终于有了出口。 谢潭的确被火焰挑起了“病症”,所以反应很慢。 最恨的敌人翻车,即将在其成神的渴望中湮灭,以他之前的偏执态度,他理应也泄露一丝畅快或者其他情绪。 但他忘记了,或者说信息素渐渐失控,他顾不上,只是盯着红纸发呆。 许多的思绪泄洪般冲过他的脑海,他反而什么都思考不了。 印在窗户上的嘴唇慢慢消散了,等教主笑够了,带着那些魔音离开,谢潭才终于理顺苏禾的话。 所以小六炼成完全的观测之眼,神能回归给太阳神了。 那为什么还会有新的观测之眼? 啊,那次仪式烧的东西不全。 如同巫师小姐的解读,观测之眼无视任意时间,所以应该也包含“指针”,判词婆婆的宅邸构造加上占卜台就是一个“日晷”,阳光留下的阴影自然就代表指针,也在巫师小姐展开的“圆”上。 小六留在墓中太阳历石上的仪式正好被指针启动,她当年应该也拿下了指针。 同样,观测之眼也包括缺失的那一块骨片,一个词,也就是苏禾说的“群舌”。 群舌就是教主,他没有被炼在仪式里。 出了什么状况?他再次背刺了小六吗? 谢潭就听到苏禾放松后懒洋洋的声音:“演得不错,我差点以为你真的要用这个仪式把自己炼成完全的观测之眼呢。” “你忍得也不错,没和他打起来。”谢潭说。 苏禾反应过来谢潭在说教主,沉下脸,谢潭以为他又要讽刺或者直接骂教主,却听苏禾再次开口。 “这是炼黑山羊的仪式,我也是黑山羊,当年她想让我走,就求我去救那些被困在山里的普通人……可和我有什么关系?爱死不死,我没去。是那个垃圾教主帮她,把我赶出了仪式……谁想救他们啊?但那时候我就隐隐有预感,那是她最后一次求我做些什么了……而她也是真的想救那些人,我看到了,笔仙,那个没被我救的打工仔还是毫发无损,只可能是她救的,无论是她亲自出手还是又拜托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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