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等,古代的女子?谁接走谁? 夏无尽灵机一动,用虚无缥缈的声音道:“你……真的要娶我吗?” 青年苦笑:“那些礼物都是你自己的,我这算入赘吧,你娶我还差不多,抱歉,那些仪式应该走对了吧?我也是上网查的。” 夏无尽沉默,一方面是唬他,另一方面她的脑子也懵了。 那些聘礼都是她的?三书六礼是他上网查的? 她不得不问自己,他俩到底谁是那个强取豪夺的不要脸鬼? “你不用担心,这是我自愿的,我没觉得倒霉,反而是庆幸,是我需要你,以你的气度和财富,生前必定是贵门出身,真算起来,还是我高攀了,只要你兑现承诺,让我‘死’于意外就好了。”青年低声说,“我时日无多,早点把我接走也好,省得是他们的拖累,真的太感谢你能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媒人……”夏无尽突然意味不明地问。 显然对于疑似重病的张成潇,她是他梦中遇到的女鬼。 他们两个都被算计了。而暗中牵桥搭线的人,在诡异的三书六礼里,自然是“媒人”的定位。 “那些信封?都烧了……” 张成潇和门外摔倒的“咚”一声同时响起,张成潇收声,警惕地看向门外。 不能怪徐晋柏,他已经非常忍耐了,但短短几天,他的脑子被强行塞入太多复杂信息,他好不容易盘明白张成潇那些越听越诡异的话,惊得没站稳,撞在遮挡用的杂物上。 他捂住嘴,陆今朝好心地扶住摇摇欲坠的杂物。 张成潇确实需要这场阴婚,他在以为夏无尽是鬼的情况下,见夏无尽没动,仍然用骨瘦如柴的身体挡在夏无尽前。 很会来事了,生怕被退婚一样。 但和夏无尽距离拉近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既不是没有五官、缺胳膊少腿,也不是瘦长鬼影、模样惊悚,或者有鬼魂摄魄般的眼神。 她像真正的人,和梦中的她一样。 鬼魂都是这样的吗,难怪会以假乱真。 他忍不住侧头,想更看清她,却见她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然后他就被轻巧钻进来的陆今朝拍晕了。 “拿下。”陆今朝拄着铁锹,有点小得意地捋捋头发,力道精准把控,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谢潭笑了一声,以做鼓励。 于是张成潇醒来,就面对三堂会审。 他茫然,但看向明亮灯光下的夏无尽,终于明白了:“你是……你不是……” “不是鬼。”夏无尽淡定点头,“和你一样,是人。” 张成潇彻底愣住了。 于是他们听到了张成潇视角下的故事,在开讲前,陆今朝还礼貌地举起手机,做谢潭的远程支架。 张成潇说,他感到身体不舒服,第一次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没得到报告,医院显示没有他的问诊和检查记录。 但当晚,他收到一封信,打开就是他的检查报告,的确是他查的那家医院,癌症晚期。 他以为是恶作剧,第二天再看,报告自燃了,心中隐隐不安。 再去查,还去其他医院查,还是一样的结果,收到一样的信封。 他的身体也的确越来越差,然后他开始做梦。 接下来的故事,像夏无尽的性转版。 他梦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变得清晰,最后,就是穿着红衣的夏无尽。 而他得到她的承诺,与她结阴亲成连理,她就会为他在世间的念想留一笔财富。 徐晋柏听得脸都白了,这不就是这青年身上的高额意外险?一年前就投保了,他再三确认,张成潇都说他没有买过。 见鬼了……真见鬼了,鬼给人买保险,合伙骗保? 但最可怕的还是,在张成潇的眼里,夏无尽才是那个阴桃花。 两个还活着的人,梦被相连,都以为对方是抓自己配冥婚的鬼。 但还是有区别,夏无尽说,张成潇与她梦中的样子、言行举止都一致,张成潇却说,梦中的夏无尽,有时候是重影的。 他以为还是在梦中的缘故,难免模糊不清,但那影子有时候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和夏无尽的淡然不同……阴森森的。 每当他有点疑虑,仔细观察、思考,却又觉得那就是夏无尽没错。 就在这时,电话里,谢潭身边沉睡的小霖终于醒了,今日过了假头七。 她在半梦半醒间就听到他们的许多话,急着醒来一样,睁开眼睛就死死抓住谢潭的胳膊,沙哑地说:“就是女鬼……一直缠着我的,就是女鬼!” 她说的不是夏无尽的妈妈。 谢潭安抚地拍拍她,轻声说话时,像诱导一样:“你知道她是谁?” “我知道她的名字,她自己说的……她叫夏无尽!” 依山傍水的高档会所里,顶层的私密包间,一对眉眼里三分相似的兄妹相对而坐,气氛诡异。 窗外的绿意既是自然探出的触角,也像在遮蔽天日。 夏长风满脸疲惫,沉声道:“涓涓,我知道你不喜欢锦锦……” “你更想说我嫉妒她,我恨她吧?” 夏永眷今天难得没有珠光宝气的,只是戴了简单的配饰,对平常的她来说,已经是“守孝”的素净程度了:“那是很早以前了,我不嫉妒她了……我可怜她。” “……什么?” “你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哥,也难怪,常盛需要你,你太忙了。”夏永眷平静地说,“我一直认为父亲把我当联姻工具,事实也确实如此,不需要我有什么爱好,只需要我最后是一个合格的新娘,却把她当小公主,想做什么都可以,专业想读什么读什么……心理学,哈,青心项目也有为她重启的缘故吧?” 她握着杯,沉默好一阵,又说:“可后来我发现,当个联姻工具已经是好结局了,我才是占便宜的那个,她……锦锦她,生来就是一个‘壳’,她从出生起享受的一切都是‘临终关怀’。” 夏长风越听越不对:“什么是壳?” “就是供奉给某种东西的肉身,等待另一个灵魂随时入住,到那时,她自己的灵魂就得清走,给真正的主人让位置。”夏永眷说,“你去过祠堂吗?” “当然,我们都去过,每年祭拜的时候……” “不是家里的那个,是山里的那个,就在公墓下面。”夏永眷打断他,眼里有几分幽冷,又像是恐惧,“你该去那里看看,也许能看到熟悉的名字。” 场面陷入沉默,只有杯碟相碰的清脆声音。 “是我不够了解。”夏长风认清了什么,突然说,“涓涓,你知道的比我多,你直说吧,算哥求你。” “夏无尽……多好的名字。”夏永眷讽刺一笑,“这是一个死人名字。哥,咱们的父亲给最小的女儿,取了一个死人的名字。” 夏长风彻底愣住了。 但夏永眷不肯放过他似的,心里憋了许多的话,发泄一样地追击道:“我们的名字虽然没用死人的,但也像咒语一样,对吧?一个关于常盛……长生的咒语。” 她幽幽道:“我听嫂子说,你最近经常梦游,还会突然控制不住情绪,有一次还吓哭了你自己的亲儿子,有这回事吗? “不,我应该问……你记得有这回事吗?”
第87章 阴桃花(17) 他不记得。 他不记得有这回事。 他的身体里难道也有…… “别回去。”夏永眷深深地看着夏长风, 说,“小心黑山羊。” 这是夏永眷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养虎尚且为患,何况是靠恶魔发家的他们了。夏长风苍白着脸, 难道一切都是苏家做的,答应前来, 也只是自导自演? 四季山下的公墓内有一条秘密通道, 通往荒坟下,有一间教室大的祠堂, 阶梯供台上有许多名字, 高位的几排都姓苏,往下, 姓什么的都有了。 在中间段的位置上, 有一个往生牌位上写着“夏无尽”。 夏绵峰将这尊牌位请下来, 磕头上香,嘴里念念有词。 最后说:“祖宗显灵, 祖宗显灵。” 蜈蚣长长的身体转着钻出墙角, 人脸挤过来,就是夏绵峰的脸。 夏绵峰:“您一定要这么来见我?” “那个道士养的邪物确实好用, 难怪拿班作势,还想和教团谈条件, 青云观用这些腌臜玩意, 在权贵和富豪身上赚了不少钱吧?”人脸蜈蚣摇摇脑袋,五官融化又重组, 变成夏无尽的样子。 它绕着牌位看了两圈:“这位也没到你祖宗的辈分吧。” “我虽然没见过姑姑几面。”夏绵峰更深地跪拜下去, 一脸正气,“她的智慧与选择,也值得我当祖宗供奉。” 人脸蜈蚣赞同道:“她是聪明人, 最先看穿黑山羊的颓势,改投明主,只可惜你父亲迂腐,本来就没认回她,这下更有理由让她自生自灭,但也幸亏如此,你们家没人知道她的名字,才能把名字给你哥的孩子。” 夏绵峰:“所以夏家也该换一个明主了,只是没想到黑山羊会来。” “当然会来,他们也知道夏源川命不久矣,但他那大儿子态度暧昧不清,居然想两边不沾,中立的最先死。” “牌局上本来也不需要他的态度,他只是我那大哥给自己养的壳,大哥快不行了,苏家人来,就是帮他夺舍的,毕竟他对黑山羊最忠心不过。” “是啊,把妹妹卖给黑山羊做实验呢,不过也是,你爷爷搞出来的私生女,你爸本来也不喜欢这个妹妹吧。”人脸蜈蚣说,“亏了你一家都是冷血的混球,有你哥先搞夺舍那套,你姑姑的夺舍就可以一并嫁祸给黑山羊,扰乱视线。” “当然,等姑姑上位,自是教团有力的左膀右臂,云松前辈,教中正在法会,可还有我能贡献的地方?” “向太阳神歌颂,少不了人祭,刚好这一行知情者,也算庆贺你姑姑即将死而复生,教团如虎添翼了。” “自然、自然,那么主祭品选?” “上面的意思,用那个‘引子’,怪物们都往他眼前凑,没有比他更合适的。” “这……我以为那个少年是教中盟友?就这么把他卖了?” 人脸蜈蚣显然得到上面指令,一改忌惮的态度,轻飘飘说:“教团只需要归附,哪需要什么盟友?是他自己没看清啊,此事交给我,你把‘路’毁了吧。” 谢潭和陆今朝说完晚安,回到客卧,关上大灯,再点开陆今朝放的水母小夜灯。 梦幻的色彩里,多足动物爬过,人脸从夜灯顶部的空洞钻出来,被照得青一块、蓝一块、粉一块。 它还记得谢潭的话,这次变的是徐晋柏的脸,用社畜先生的苦相脸笑出妖魔气。 徐晋柏要还在这里,能当场吓抽过去。 谢潭在书页上的指尖一顿,品出一点威胁的意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9 首页 上一页 95 96 97 98 99 1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