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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边挂着一抹微笑，想到两人亲昵的接触，温榆的神情舒展，指尖在兴奋地颤抖，深吸一口气。 “咯吱”一声后，“温榆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你去哪了？是不是去找林子煦了？” 陈沐有些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温榆一抖，一连贯的询问，显得有些咄咄逼人，让温榆因他白天的帮助好不容易升起来了一丝好感回到原地。 “请让，休息了。” 陈沐侧身让温榆进来，可是嘴上却一直没停。 “温榆，我对你还不好吗？什么事都想着你，做任务也让着你，每次出意外我都在你旁边守护你，做得不知道比林子煦多多好？ 结果你怎么总是看不见我的付出？眼中只有那一个林子煦，你给过你什么？你知不知道他对你就是玩玩而已？别跟他纠缠在一起了，你跟我好不好？” 越说越来劲儿，陈沐细数自己对温榆做了多少事情，为福利院捐款，提升了店铺的名气，花了大价钱买药材… “我花了几千万买了药，你说说，谁追人会不管不顾为了不知道真假的破烂草根花了上千万签一个合同？！你口中的第二份药材至此我都没见到过一片叶子！” 听此，温榆眼中最后一丝友善消失了，砰的一声将水杯砸在桌上。站起身来，直视陈沐。 “！”陈沐一抖，不停叨叨的嘴停下来了，有些困惑地看着他，看人眼睛微眯，眉头轻皱，眼中全是寒意，忍不住嗫嚅起来。 “温…温榆…” “不知真假？烂草根？” 温榆冷笑，自己辛辛苦苦种的药材，一滴一滴血流出浇灌，凭着良心种出的植物，却被陈沐说成烂草根，气血上涌，视线模糊差点昏倒。 果然就不该奢望陈沐这个人能正常交流！ “温榆，你别生气，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弱不禁风的，我错了，我不应该口不择言…” 温榆打开陈沐扶过来的手。 “让开！”深吸了几口气才好一些，温榆强压着火气，打断陈沐的话，“别说了，第二份，药材，我会给你，交易结束，你别纠缠我！” “温榆！”陈沐见温榆冷着脸，一脸坚定，内心涌起恐慌，害怕和温榆的情份就到这里，不免有些懊悔自己先前说出的话。 就不应该说出口，自己心里知道就行，说出来让我们两个地关系还更僵持了…要不是温榆一直去找林子煦，我也不会吃醋啊！怎么就不能好好地待在房间里呢？ “停，不想说了，我还要，休息。” 见温榆的脸色一直没有回转，被下了面子的陈沐也不想继续热脸贴冷屁股，在原地停留了几秒钟后离开，不再和温榆搭话。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听到衣物间的摩擦声。在凳子上缓和了自己的情绪，温榆才收拾着衣物起来准备洗漱。 看着有些挡路的行李箱将其踢开。 浴室里，水汽弥漫，隔绝了外面。擦干穿好以后，毛巾搭在脖子上，温榆将储存在系统空间的桔梗拿出。 熟练地取出工具，轻轻一划，就开始培养这株植物。 已经抽出了花苞，离正式盛开的日子似乎不远了。 温榆收拾好一切，碰了碰弱小的花苞，他想。 窸窸窣窣，将头发吹干，温榆躺在了床上。 夜深人静，陈沐应该睡着了，呼吸声沉重。 温榆却不知怎么毫无睡意，脑袋里一会儿想到今天回家见到了妈妈，一会儿想到培养的桔梗，思绪一转又想到了林子煦答应自己的事情…想法又多又杂，喜悦和苦闷交杂在一起。 于是，在尖锐的电子音响起的那一刻，温榆能清晰地听见它颁布的任务，一瞬间身体冰冷。 系统的声音只响过一片又沉寂了下去，没有重复，没有催促，温榆本能地感到不安。 哪里有成熟的第二份药材？ 温榆紧握住双拳，起身，如同幽灵一般站起身来，站在了陈沐的床边，阴郁地看着在睡梦中毫无察觉的人，像是来索命的恶鬼。 在月光下，刀刃泛着银光，一闪而过。 温榆咬着后槽牙，点开系统面板，看到最后的那几个大字，心里涌起一股荒唐感，有种原来如此尘埃落定的绝望。 无论温榆多么气愤，怎么唾骂系统，系统如同下线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温榆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不知不觉就已经盯了陈沐很久，温榆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么任系统摆布，他应该要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呢？ 看着闭上眼睛的陈沐，温榆倏的一笑。 陈沐…陈沐…你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道宠儿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好运呢？大家都喜欢你，向着你，系统也为了你煞费苦心呢…如果你死了，会怎么样？我真的很好奇呢… 温榆像是才感知世界的孩童，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沉睡的人，一双眼眸在黑夜中似乎闪过光，诡异。 手一仰，青筋暴起，毫不客气地落下，什么东西被撕裂，热流喷洒，溅在了温榆的脸上。 床上的人嘤咛一声，转了个身。 温榆笑了起来，用满是血迹的手捂住脸，又哭又笑，跌跌撞撞离开了房间。 掉落在地的小刀消失不见，连带着温热的血迹，不见存在过的痕迹。
第60章 一无所有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掉在地上变成一朵朵红花。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夜风顺着未关的窗户吹进客厅，寂寥的夜晚只听到几声微不可察的啜泣。 在窗帘抖动的声音中，抽泣的频率越来越少，直至没有。 情绪总是来得莫名其妙，温榆看着一地的狼藉，血花溅落，染红了衣服和沙发，像是一个凶杀案。 眼神空洞，温榆的脑子乱作一团。极大的悲伤过后，终于上线的理智开始分析情况。 已经止血了，血污下皮肤一片光滑，表面恢复好了，但手臂内骨头还在隐隐作痛。 地上的雪花一路延伸至沙发处，自己坐的地方也被弄脏了一大片。 衣服也是糟糕得不能看。 要做些什么，我要做些什么，哦，要把自己身上的血给洗干净，要把地板和沙发恢复原状… 一件一件事情被罗列出来，温榆站起身来，恍然间一片微弱的粉光闪过，皮肤上的粘稠感不再。 温榆迟钝了几秒，借着一点光亮抬手看，果然身上的血污已经全部没有了。 没有清洗的必要了，温榆瘫坐在冰冷的沙发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紧握的双拳，像是他不安的心绪。 他以为自己找了一条通向光明的道路，凭借着和陈沐签订地这个合同能多几年的寿命，哪怕苟延残喘，只要能和林子煦在一起五六年，他心甘情愿。 但他错了，一切都在系统的掌握之中，他的计划在系统看来不过是无谓的挣扎。 他以为能看到那株倾注时间和爱意的桔梗是他能送给林子煦最纯粹的礼物。 结果是一开始就是为别人准备的药材。 他连伤害陈沐都做不到，所谓的反抗在系统面前不堪一击，只是个笑话。 “我做的一切都是给陈沐做的嫁衣吗”这个念头如蛇缠绕绞杀，紧紧地攥着他的心脏，悲愤无奈。 “子煦…子煦…” 心中无数次默念这个名字，最后呢喃出声，妄图从中得到温暖和期望。 眼前浮现林子煦的笑容，他的眉眼，他的声音，他的一切…最后都变成一把把小刀凌迟着内心。 他那么努力地想活下去，想带他去自己生活的地方，想把最好的给他，想和他在一起… 把桔梗交给陈沐？！不可能！陈沐怎么配！不给，我绝不会给的！ 不给，系统会放过他吗？ 温榆苦笑，笑自己痴心妄想，现在居然还保留着天真。 是不是，我永远都不可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是不是，从我被迫绑定这个系统开始，就注定了我只能是一条被操控、用完即弃的可怜虫？ 是不是，只有放弃，只有彻底消失，才能真正解脱？ 绝望笼罩住了他，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清晨的阳光照亮了客厅，温榆依旧保持着昨天夜里的姿势。 一夜未眠，被心事重压，温榆的眼下一片阴影，脸色苍白，一脸的阴郁和死气。 房门被推开，早起的工作人员从门口进来，猛地看见沙发上的人影被吓了一跳。 “温榆老师？你怎么起得这么早？脸色这么难看？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 温榆被工作人员关怀的声音唤回神，无神的眼睛渐渐聚焦，对着担忧的工作人员扯了一个微笑。 “没事…”声音沙哑干涩，几乎是扯着嗓子在说话，“做噩梦，下来坐，我先上去，整理。” 撑着身体想站起身，却头晕目眩，差点栽倒。 工作人员找过来扶他，却被拒绝。 温榆摆了摆手，等眩晕感减弱，才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上楼去。 工作人员看着温榆单薄的身影，突然觉得心酸，眼泪充盈。 “害，我怎么突然就觉得难受起来了！大早上的，这可不行。” 抹了抹眼睛，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今天录制的准备工作上。 冷水拍打在脸上，一遍又一遍，凉意入侵，带来短暂的清醒，温榆抬头。 眼下的青黑依旧存在，脸上反而白里透红，有些奇怪，但不细看也没什么问题。 温榆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肌肉，露出一个看似正常却充满疲惫的笑容。 不能让别人看出问题来。 心中有事，怕自己在不经意间泄露出来情绪，温榆一个早上都在避免和其他人在一起行动，尤其是陈沐和林子煦。 看到陈沐就忍不住的愤怒和悲伤，怕自己受刺激当众行凶，也怕林子煦察觉到自己的情绪，看到自己阴郁的样子对自己失望。 幸好，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陈沐也下意识地不想在温榆面前晃悠，两人相安无事。 队伍集结，温榆安静地跟在队伍里。 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其实苍白安静的样子从始至终都映入林子煦的眼中。 林子煦看着温榆拿着叉子，无意识地插着盘中的食物，眼神空洞，很久才吃上一点点，咀嚼的动作又缓又慢。 林子煦眼中的担忧都快要溢出来了，捏了捏暴露，端着早餐坐在了温，柔的身旁。 “温榆，”林子煦叫了一声，却发现人还在神游当中，眉头紧皱，倒下手中的东西，用手背碰了碰温榆的额头。 林子煦的担忧更甚了。 被人触摸，温榆像是被惊到一般打了个颤，连忙收回散乱的思绪，转头，就撞进担忧的眼神中。 温榆声音又低又小，不像是叫人，更像是恍惚间的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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