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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又狐疑地紧了紧身上的龙袍,一脸莫名其妙,“奇了怪了,这殿里暖炉烧得挺旺啊?门窗也关得严实,怎么突然感觉像是被扔进了冰窖,后脖子凉飕飕的……好像被什么极其可怕又怨念深重的东西给死死盯上了一样?” 【宿主,根据全面生理扫描数据显示,您体温正常,并未感染任何风寒病毒。初步分析,可能是您近期精神压力过大、过度劳累导致的神经性应激反应,或者……是某种超出本系统监测范围的强大怨念磁场干扰。】系统用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分析道,最后还难得地开了个冰冷的玩笑。 “怨念磁场?”云湛撇撇嘴,揉了揉还在发凉的后颈,“肯定是李纲那些被打下去的老狐狸,或者他们散布在各地的余孽党羽,正在哪个阴暗角落里扎朕的小人,咒骂朕呢!” 他甩甩头,试图将那股莫名的不安驱散,重新捡起朱笔,认命地继续埋头于那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关乎天下苍生的政务之中。 他完全不知道,也根本无法想象,他那个爱他入骨却又与他立场敌对并且自动脑补了一出“强取豪夺、虐身虐心”年度大戏的“前男友”,已经彻底燃烧了小宇宙,点齐兵马,磨利刀枪,正杀气腾腾地准备杀到京城来,上演一出轰轰烈烈的“英雄救美”的戏码。 而他这个即将被“拯救”的人,此刻还在为怎么填饱天下百姓的肚子,怎么抵挡内外凶残的敌人,怎么平衡朝堂错综复杂的势力,以及……怎么还清那利滚利的巨额系统贷款而愁得直薅头发。
第46章 历史无法改变?不,是爱情骗子不给机会! 云湛最近忙得像个连轴转的骡子,啊不,是比骡子还惨。骡子拉磨还能偶尔歇歇脚,他这位皇帝却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天刚蒙蒙亮,他就得从那张宽大得能跑马的龙床上爬起来——别误会,他现在基本都是一个人睡,顶多梦里梦见某个混蛋——然后开始一天的“受刑”,哦不,是早朝。 听着底下那群大臣们车轱辘话来回说,这个禀报边境军情紧急,那个哭诉地方灾民待哺,还有一个拐弯抹角暗示该选秀女充实后宫了……云湛一边强打精神应付,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系统,我怀疑这帮老家伙是故意的!明知道朕穷得叮当响,还天天变着法儿要钱!”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有73.8%的官员确实在利用宿主的财政困境谋取私利。】 “靠!我就知道!”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真正的“酷刑”才刚刚开始。御书房里堆积如山的奏折等着他批阅,每一本都像在嘲笑他的无能。 “江南水患又请求拨银五十万两?朕上哪儿偷去?” “北境军饷拖欠三月?朕倒是想发,国库能抠出银子吗?” “工部请求拨款研制新兵器?这个倒是正经事,可钱呢?钱呢!” “好不容易倒腾的那点钱,一下子又全没了。还得再整点新发明。” 他抓着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恨不得把户部尚书抓过来,让他表演一个空手变银子的戏法。 为了推进各项改革,他还得时不时“宠幸”一下他那几位得力干将。当然,此“宠幸”非彼“宠幸”。 比如昨晚,他就召了李慕言来“侍寝”。两人在烛光下对坐,讨论如何更高效地将新式农具推广到偏远州县。 “陛下,此事需地方官吏得力,否则再好政策也是空谈。”李慕言蹙着眉,在纸上写写画画。 “朕知道,可如今能用之人太少啊!”云湛叹气,“那些老臣一个个跟算盘珠子似的,不拨不动。” “或许可考虑在科举之外,另开恩科,选拔实干之才?” “这个主意好!慕言你真是朕的贤内助……啊不是,是得力助手!” 话一出口,云湛就看见李慕言耳根微微泛红,吓得他赶紧转移话题,心里直骂自己嘴瓢。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云湛感觉自己快要被榨干了。他对着铜镜,看着里面那个顶着黑眼圈、面色憔悴的青年,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半年前还在河间府跟燕临野撒娇耍赖的自己。 “系统,我觉得我快要得道成仙了……”他有气无力地扒拉着算盘珠子,“就靠一口仙气吊着。” 【宿主,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您无法成仙。您只是过度疲劳。建议合理休息。】 “休息?朕倒是想!”云湛哀嚎,“北边蛮子虎视眈眈,东南倭寇还没剿干净,黄河的堤坝等着银子修,灾区的百姓等着米下锅……朕敢休息吗?!” 他正絮絮叨叨地跟系统倒苦水,忽然,御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高公公那尖细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陛下!陛下!八百里加急!河间府急报!” 云湛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河间府……那是燕临野的地盘!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变调:“快!呈上来!” 高公公连滚爬爬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插着羽毛的信函,脸色煞白。 云湛一把夺过,撕开火漆,快速浏览起来。信上的字迹仿佛带着血与火的气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燕逆临野,于三日前于河间府誓师,伪称‘清君侧,靖国难’,举兵十万,一路势如破竹,连克三城,兵锋直指京城……” “叛军所到之处,开仓放粮,宣扬陛下……陛下荒淫无道,宠幸佞臣,致使天怒人怨……” “沿途守军或降或逃,竟无一支能阻其锋芒……” 后面写了什么,云湛已经看不清了。 他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手里的信纸飘然滑落。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就像那本破杂谈上写的一样,燕临野反了。 尽管他这大半年拼了命地想改变,铲除奸臣,改善民生,发展经济,巩固边防……他以为自己做足了努力,以为历史至少会有一点点偏转。 可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燕临野还是反了。在他焦头烂额应对天灾人祸的时候,在他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时候。 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将他整个人都冻僵了。 “果然……果然还是不行吗……”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不管我怎么挣扎,历史的结局……是无法改变的……” 他颓然坐倒在龙椅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御书房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高公公压抑的抽泣声。 “系统……”他在心里呼唤,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你不是‘昏君自救系统’吗?你想想办法啊!对抗他!阻止他!” 【……】系统沉默了片刻,电子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近乎无奈的波动,【宿主,本系统的核心功能是辅助您通过自身努力改变命运。但目标人物燕临野,身负此方位面大气运,是‘天命之子’。其重大抉择及行动轨迹,受世界规则强力维护。以本系统当前权限及能量等级,无法进行直接对抗或强行扭转。】 无法对抗……天命之子……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云湛的心脏。 他想起在河间府的日子,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此刻无比清晰地涌现出来。 他想起燕临野抱着他,在他耳边用那样认真、那样让人心动的语气说: “云湛,我并非为一己私欲……我要的,是这天下百姓,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为了终结这乱世,为了更多的百姓能像河间府之人一般安居乐业!” 当时他听得多么感动,觉得这个男人胸怀天下,值得托付。他甚至一度幻想过,如果自己不是楚胤,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这层血海深仇,该有多好。 可现在呢? 他云湛,难道没有在为天下百姓做事吗? 他铲除了贪官,努力推广能让百姓吃饱饭的新农具和良种,想方设法让盐价降下来,甚至顶着“位面弃子”的霉运拼命处理各种天灾人祸……他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让天下百姓能安居乐业吗?! 他不需要燕临野来“终结乱世”,他自己就在做!而且,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得更好! 可是燕临野呢? 他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给他! 他甚至等不及看看自己治理下的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就迫不及待地举起了反旗! 什么为了天下百姓? 什么不忍生灵涂炭? 全都是借口! 漂亮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燕临野,根本就是想当皇帝!他之前的那些深情,那些承诺,那些看似无私的抱负,全都是骗他的! 一股被欺骗、被背叛的怒火,如同岩浆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之前的眷恋! 心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揉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比他知道自己可能被做成酒器时更痛!比他被燕临野囚禁时更痛! 因为他付出了真心,却换来了一场处心积虑的欺骗! “骗子……燕临野……你这个大骗子!”云湛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血红的月牙印。眼眶又热又胀,但他死死忍着,不让那丢人的金豆子掉下来。 高公公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陛下……陛下保重龙体啊!老奴这就去传几位将军进宫商议对策!” “对策?”云湛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有什么对策?他是天命之子,朕是位面弃子。他怎么打都是赢,朕怎么挣扎都是输。” 愤怒过后,是更深、更沉的无力感。 连系统都说了,无法对抗天命。 他一个“位面弃子”,拿什么去跟“天命之子”斗? 他所有的努力,在既定的历史洪流面前,仿佛都成了可笑的无用功。 继续抵抗?然后呢?让更多将士白白送死?让本就饱经天灾的百姓再遭受战火蹂躏? 他想起燕临野那恐怖的军事才能和逆天的运气,想起自己这边内忧外患、捉襟见肘的窘境。 抵抗,除了增加伤亡,延缓一下自己脑袋变成艺术品的进度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既然历史无法改变……既然他注定要输…… 云湛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对着空荡荡的御书房,也对着脑海里的系统,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沙哑而平静地说: “罢了……” “传朕旨意……命各地守军……遇燕军……可酌情……后撤……” “尽量减少……无谓的伤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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