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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璟忙道,“并非此意,只是怕姐姐劳累。” “多谢殿下挂念,奴婢无碍。” 战云烈的目光在椿疏身上打量着,随即扬了扬唇,“赵承璟。” “嗯?” 赵承璟有些恍惚,战云烈对他直呼其名倒也不是第一次了,可从不会在外人面前如此。 哪知他才刚转过头,战云烈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旁,一只手托起他的下颌便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他力气大,赵承璟的推搡便似挠痒一般毫无作用,而战云烈更是过分,逼得他身子后仰几乎压在了桌上。 赵承璟在他腰间用力拧了一下,才换来一丝空隙,“你干什么?” 战云烈没有丝毫悔意,还振振有词地说,“你不是想让椿疏离开吗?我只不过是帮了你一把。” 赵承璟环顾四周,果然没再看到椿疏的影子,他禁不住锤了战云烈一下,“你何须如此?对椿疏姐姐也太不敬了。” “她身为奴婢本便不该插手你的事,我只是给她提个醒,莫要仗着你母妃的遗命忘了尊卑。” 赵承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叹了口气,“椿疏姐姐的确总是催着朕寻找雨燕,动用往生死士的力量暗杀宇文靖宸。但朕深知此事不可能如此简单解决,且如今西北护卫军与北苍还在暗中勾结,城隍庙一战也已打草惊蛇,再想探听雨燕的下落便更难了。” 门外的椿疏听到这,敛起情绪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娘娘叫她扶持殿下,可时隔多年殿下还是这副优柔寡断的性子,明明先铲除宇文靖宸,再将叛党一一斩杀便是,殿下当真是少了婉清娘娘当年的风骨。 看来娘娘的大计是指望不上九殿下了,只能靠她自己了。 宇文靖宸每日下午都会在宫中处理政务,门口有御林军把守,戒备森严。椿疏提着食盒走过去,“圣上派奴婢给宇文大人送些糕点,吩咐奴婢必须亲自送到宇文大人手中。” 侍卫们也知她是赵承璟身边的人,故而通报了宇文靖宸,没多久便打开殿门请她进去。 宇文靖宸正在桌案前批改奏折,桌案的一角便放着国印,宇文靖宸没有抬头只是吩咐道,“放在那吧。” 椿疏将食盒放到桌上却没有走,宇文靖宸这才停下来,“怎么?我那外甥还吩咐你要亲眼看着我吃下去吗?” 椿疏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面纱,果然在宇文靖宸脸上看到一丝耐人寻味的情绪,“宇文大人,你可记得奴婢?” 宇文靖宸打量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椿疏。” “你是椿颐的妹妹?” “正是奴婢。” 宇文靖宸早就觉得这个暹罗舞女有问题,只是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找上门,他似乎想起什么,“你既能混进皇宫,想来是我那妹妹留给璟儿的人,来找我又是何事?” “奴婢的确是奉婉清皇贵太妃遗命,保护九殿下的安全,然九殿下生性软弱,难堪大用,每日与那战云轩嬉戏调情,奴婢几番谏言均被无视,奴婢不愿娘娘辛苦积累的基业毁于一旦,特来投奔宇文大人!” 宇文靖宸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你来投奔我,总归不会空手而来吧?” 椿疏当即跪下,从腰间摸出一枚护甲双手奉上,“此护甲乃娘娘所留遗物,可令往生死士认主,宇文大人可持此护甲与雨燕相认,今后往生死士便任凭大人差遣!” “护甲?” 宇文靖宸眯起眸子,很快便想通了,“呵,原来如此。我便说,我这妹妹心思玲珑,她肯让往生死士为我所用,也必然给我那外甥留了什么。婉清啊婉清,你筹谋半生只为这么一个蠢笨的儿子,当真不值。” 椿疏磕头道,“奴婢将此护甲交于大人必会被殿下发现,还望大人即刻送奴婢出宫,以保奴婢的性命!” * 赵承璟很快便发现椿疏不见了,几番调查发现她最后一次露面竟是去找宇文靖宸。 “椿疏姐姐定是擅自行动了!快去问问姜良,可有见到什么可疑之人离开皇宫?” 战云烈摇头,“我已问过了,姜良说并非发现。不过宇文靖宸掌权多年,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入皇宫,想来宇文靖宸也能做到。” “密羽司在宫外可有探听到消息?” “也没有,我已联络了飞羽,让伯爵府旧部的人也帮忙寻找,想来不日便能有消息,你莫要心急,若宇文靖宸当真将椿疏抓了去,也会先行审问,不会急于要她性命。” 赵承璟点头,“朕也知如此,只是朕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过去他不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可历经了几次重生,每次兵败前夕总有如此预感,让他不觉心慌。 战云烈帮他揉了揉眉心,“总之,先准备今日的晚宴吧!” 一晃便到了各国使臣离京的时候,今晚也是最后一次宫廷夜宴,各国使臣和文武百官都会到访,赵承璟也不得不凝心安神准备参加晚宴。 战云烈早早便到了,一来为了确保安全,二来也想打探一番消息,不过他才刚到便被呼延珏缠上了。 “本殿下明天一早便准备启程去辽东,需要捎口信吗?” 战云烈不客气地道,“好走,不送。” 呼延珏见他一直注意着宇文靖宸,“你怎么这么冷淡,好歹本皇子也送了你那么多好东西,还是说出了什么事?” 战云烈这才收回视线,“在下只是在想,辽东如今已是无主之地,七殿下又是北苍人,身份敏感,不知随行带来的人手可足够?否则只怕刚踏入辽东地界,便被射杀了吧?” 呼延珏啧了一声,这么毒的嘴,他要是有这种弟弟,一天恨不得教训他八百回,也就战云轩,还拿他当宝贝似的。 “总之,若是赵承璟对你不好,你便来找我。” 战云烈扭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多谢好意,呼延珏。” 呼延珏:“……”护短就算了,还这么记仇! 两人正说着赵承璟也到了,他神色如常,只是身边少了椿疏。 战云烈也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宇文靖宸未免太过安静了,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穆远忽然凑到他耳旁低声道,“姜良刚刚来报,说宇文靖宸把一个人带进了宫。” “什么人?” “看不清容貌,总之不是椿疏,是个男人。” “那人现在何处?” “就在偏殿,有宇文靖宸的人在门口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战云烈眯起眸子,微妙的预感促使他说道,“把人抓走。” 穆远一愣,“是。” 穆远刚刚离开,宇文靖宸便忽然起身,“值此佳节,臣有一份大礼献于皇上。” “哦?国舅还给朕准备了礼物?” 宇文靖宸扬了扬唇,“皇上自幼孤苦伶仃,九岁便登基为帝,夙兴夜寐,励精图治。老臣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只得加倍努力为圣上分忧,然总有旁门左道之辈说臣外戚夺权,乃意图某朝篡位的奸佞之臣。” 赵承璟客套道,“朕与舅舅血脉相连,舅舅何须在意他人置喙?” 战云烈的眸子逐渐睁大了,他忽然猜到了隔壁之人的身份,他缓缓起身,只是那人已然出现在了门口。 便听宇文靖宸说,“血脉亲情难以磨灭,臣看着皇上长大,深知皇上乃重情重义之人。先帝驾崩之时也曾懊悔自己对子嗣过于严厉,将昔日三皇子贬为庶人不知所踪,今臣游历民间,偶然遇到昔日被驱逐出宫的三皇子,特将其带回,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老臣派的人震惊万分,赵承璟也如遭雷劈。 宇文靖宸侧开身,众人纷纷朝殿门口望去,只见一中年男子缓缓迈进殿门,他身形略有些佝偻,虽身着绫罗绸缎,却难掩沧桑的神色,他步子走得很慢,就像戴惯了脚镣的犯人,眼角有几道深深的沟壑,眸子也微微颤动,无所适从地看向四周,仿佛已颇不适应这金碧辉煌的大殿。 但他的容貌却与先帝是极为相似,赵承璟依稀记得父皇便是因此十分宠爱这位皇兄。 幼时的他与这位三皇兄并无太多交集,唯一的一次他将毽子掉在了三皇兄母妃的庭院内,他想去捡,可三皇兄却当着他的面将毽子扔进了井里,还大骂他的母妃是狐狸精。 那时颐气指使的赵承继与眼前这个写满了胆战心惊的男人重叠在了一起。 赵承璟不觉站起身,明黄的龙袍仿佛吓到了他,赵承继双腿一颤险些跪在地上,还是宇文靖宸伸手扶住他,丢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宇文靖宸,此人已被先帝降旨贬为庶人,终生不得入宫,你将此人带来是何用意?”林柏乔当即质问道。 宇文靖宸充耳不闻,“三皇子,你央求本官带你入宫,不是有话要说吗?” 赵承继眸子一颤,短暂的平静后猛然抬头,那一刻赵承璟对上了他充满恨意、嫉妒,甚至是恨不得不惜一切将他拉入泥潭的目光。 “诸位听我一言,此人不配做皇帝!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父皇的骨肉!” 第135章 当年的真相 大殿顿时寂静下来,连激愤不已的老臣派都停顿了一瞬,林谈之眯起眸子,“御林军何在?还不将此危言耸听之人拿下?!” 当即有御林军上前,却被宇文靖宸制止,“等等,此人是微臣带进宫来,扬言有冤情要面圣,却不知他竟会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臣要亲自审问此人,以证清白!” 他话锋一转,佯装怒道,“赵承继!你无凭无据竟敢质疑当今圣上的血统,本官好心带你入宫面圣,你却狼心狗肺污蔑圣上,可知这是何罪?!” “我句句属实,何来污蔑一说?”赵承继目光灼灼,“当年的婉清皇贵妃入宫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整整一年,父皇夜夜召见,几乎从未去过其他妃子的寝宫,可宇文婉清却一直未有身孕。直到年底,也是使臣集会,当时的暹罗国兵强马壮,远盛于我大兴,而大兴北有北苍,南有南诏,纵使有战、赖两位将军也分身乏术,父皇早有拉拢暹罗国之意,刚好那一年出使我国的便是暹罗国的大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暹罗国王。” 赵承继的声音清晰缓慢,他毫不畏惧地抬起头,轻蔑地看向赵承璟,“大皇子对婉清皇贵妃一见钟情,父皇为了笼络暹罗国,便假意留暹罗皇子在宫中秉烛夜谈,实则唤来婉清黄贵妃侍奉,而后不过一个月便传来宇文婉清怀孕的消息,随后诞下了赵承璟。你们说,他怎么可能是父皇的孩子?再看他的长相如此妖异,分明是身上流淌着暹罗国的血!” 赵承璟攥紧了拳头,他极少发火,但也不代表能听人如此侮辱自己的母妃。 “赵承继!”他厉声道,“朕看在你好歹流淌着父皇的血液的份上,才允许你出现在朕的面前,可你竟然满口胡言,不仅污蔑朕的母妃,还污蔑盟国国王。今日你若不将话说清楚,朕便将你乱棍打死!你有何证据证明朕的母妃侍奉过暹罗国王?若真如你所说,这一切是父皇默许,他便比你更清楚朕的身世,又怎么可能将皇位传给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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