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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景澄扬眉,“你若真只是介意我是男子,我倒是能比现在更有信心。” 林谈之一时语塞,想来他与宇文景澄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尽管发生了那么多事,多数也都是对方的一厢情愿,可恰恰又是这份一厢情愿让他们成了同类人,让自己每每在关键时候狠不下心。 他想起了战云烈的那句话,“以你的聪明才智定能大有作为,唯有值得的人才值得你去抛下一切,而值得的人不会见你消磨自己,林某不才,不值得你如此耗费心力。” 宇文景澄默了片刻,反而笑了,也不知这番话他有没有听进去。 他反问道,“林谈之,你不是来求我帮你照顾林丞相的吗?你该说些好话,哄着我,让我看到希望,以此来要求我保护你父亲的性命,你也知道这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林谈之下意识移开视线,“我林谈之并非此等无耻之人。” “我有时倒希望你是这样的人。” 宇文景澄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那双美艳动人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两人间的距离近得甚至能清楚地闻到对方身上的发香。 “林谈之,你无需用你在赖汀兰那受到的伤痛来提醒我。我与她不同,我知道这一世能与你相遇有多么难得,我知道什么时候该珍惜什么,什么时候该舍弃什么,即便是利用,我也心甘情愿。” 林谈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满,这番轻飘飘的话便好像将他在感情中受到的痛苦挣扎都变成了无病呻吟,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扭曲地想,若自己并非良善之人,对方便绝不可能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 “那你到说一说,若有一天我和宇文靖宸的剑同时抵在对方的喉咙上,你该如何是好?” “自然是帮我父亲。”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林谈之心中一凉,仿佛被掏空了一半,随即又释然了,好像再没什么可担心的。 “如此甚好。” 宇文景澄忽然上前一步,在他耳旁低声道,“若你必死,我绝不独活。” 林谈之一顿,也就是这么怔愣的功夫,他看到宇文景澄的眸子弯起,便似小孩子看到糖葫芦,喜爱之情溢于言表,随即对方忽然倾身上吻住他的唇。 那唇瓣冰凉柔软,没有丝毫犹豫和妥协,带着丝丝沁人的茶香,在他的唇瓣上轻轻辗转。如此近的距离,他能看到宇文景澄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微微翕动着,纤细的脖颈更是仿佛晨露中易碎的花瓣。 若是此时杀了这个人,或许能免去许多恶战。 他的手抚上那白皙的脖颈,得到的却是宇文景澄更加热烈的吻。 片刻后,宇文景澄才放开他,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悔意,“谈之,你不可能总是向我索取,而不付一丝报酬。” 林谈之刚要开口便听他说道,“小桃,送客。” 他便不再多言,只是在出门前回头望了宇文景澄一眼,宇文景澄还是挂着那永远没什么变化的微笑,只是朝他眨了眨眼。 出了门小桃交给他一封信,“林太傅,这是小姐让我转交给你的。” 看样子是在见自己之前便已写好了。 林谈之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寥寥几句—— 「他日兵戈相见不必感怀,我已在今日做好了离别。」 林谈之心中蓦地一紧,他向楼上望去,敞开的窗中仿佛依稀能看见袅袅青烟。 第141章 及笄大典 在准备出征的这段时间,密羽司终于收到了宇文靖宸要与雨燕联络的消息。 “探子打探到宇文靖宸今晚会在桥头与雨燕联络,也是为了此次出征的事,我们还要去吗?”战云烈问。 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此番前去大概率会扑个空,但赵承璟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当晚几人连夜出宫,在桥下远远观望,时间一到果然看到了宇文靖宸,眼见宇文靖宸向对方出示了一个物件,两人才开始交谈,椿疏心中又有了底。 “或许宇文靖宸还没有完全控制往生死士,否则便不会出示信物了。” 见两人分道扬镳,战云烈便迅速跟上去在巷口拦住了雨燕。 “这位兄台请留步,在下的一位朋友想要见见你。” 雨燕披着黑色的外袍,宽敞的帽檐遮住整张脸,看不清面容。赵承璟和椿疏很快便到了,赵承璟打量对方一番才拿出护甲,“你可识得此物?” 那人竟点了下头,随即单膝跪下,将手举过头顶,“雨燕见过主子,还请主子将护甲赐予属下,好令兄弟们认主。” 椿疏喜上眉梢,赵承璟倒是还有些警惕,走上前拿出护甲,可也就在同时,那人忽然从袖口翻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朝赵承璟的胸口刺去! 战云烈眼疾手快,当即将赵承璟拉开,拔剑上前。但黑衣人反应很快,他将一旁的杂物拖下来挡住路口,纵身一跃便逃跑了。 “殿下!九殿下!” 战云烈转头一看,赵承璟的衣袖已被鲜血染红了。 “无碍,还好云烈及时出手,看来雨燕果然已经是宇文靖宸的人了。” 战云烈眸子一紧,连忙带赵承璟回宫,好在伤口并不深只是擦伤,但那人早有准备,足以见得宇文靖宸用心险恶。 椿疏十分自责,“奴婢没想到会是圈套,才害殿下您受了伤。” 赵承璟笑笑,“朕虽想到会是圈套,可若不去,永远不能确定雨燕的情况,如今倒是无需再将希望寄托在往生死士身上了。” 赵承璟事先便在威望商店中兑换了金疮药,这点小伤口不出三日便能痊愈,之所以冒这个险只是想将此事了结。 “赖成毅的西北护卫军迟迟没有离京,显然宇文靖宸是打算让他与朕一同出征,恐怕兵部那边再难派出人手,所以朕才会在往生死士这抱有一线生机。” 椿疏焦急地道,“皇上御驾亲征,宇文靖宸总不能一点兵马都不给您,更何况您手中不是还握着兵符?” 赵承璟沉声道,“兵符一分为三,朕、林丞相和曹尚书手中各持一块,但按律调动兵马还需圣旨。如今国印在宇文靖宸手中,朕想要下旨都需要经由他手,且兵部曹尚书虽是朕的人,但兵部中的一些将军却是宇文靖宸的人,如此关键时刻不见到国印,他们是不可能听朕调遣的。” “此事还要容朕再想一想。” 天气渐暖便到了昭月的寿辰,今年昭月便及笄了,按照大兴律例便可以成亲嫁人,赵承璟最宠爱这个妹妹,自然也要为她好好办上一次寿辰。 赵承璟寻空便去了长春宫,一来商议昭月寿辰的事,二来也为了此次御驾亲征。 “慧太妃,此番朕亲征辽东,离京后宇文靖宸必然发难,朕虽想带您和昭月一同前去,但女子随军却无由头,且朕也担心刀剑无眼,伤了两位。故而想出一法子,太妃可趁朕未离京之前自请护国寺烧香祈福,或是去父皇的陵园守陵,不知太妃意下如何?” 慧太妃沉默不言,赵承璟忙补充道,“不过太妃放心,此举只是权宜之计,待朕回京定立刻接太妃和昭月回宫。” “皇上,”慧太妃打断了他的话,眸光锐利地望过来,“并非本宫不信你,而是若你回不来了呢?” 赵承璟微微一顿,“不,朕一定会回来。” 他目光坚定,慧太妃也不禁移开视线,“皇上,本宫说了并非不信你,只是本宫身为人母不得不这么考虑,昭月前几日已找本宫商议了此事,她说您去哪她便去哪,她要随军出征保护您的安全。” 赵承璟早也料到昭月或许会如此,“太妃还是好好劝劝昭月吧,朕此行危险重重……” “皇上,昭月便是留在京中也未必安全,本宫已经想清了,与其躲躲藏藏却还是被宇文靖宸所害,不如让昭月与您一起,那是她的心愿,想来无论刀山火海她都已做好了准备。” 赵承璟心中一凛,昭月正好在此时跑进来,一见到赵承璟便道,“九哥!御驾亲征昭月必须同行,我已经及笄了,而且学了这么多年的武艺,就是为了危难关头能帮上九哥的忙,昭月想做女将军,不想做深宫里的孔雀!” 这番话让赵承璟不禁想起了昭月上一世被困于落月坊中的结局,岂不是便应验了这句话?昭月与自己在一起,自己定会拼尽性命保她周全,可若留在京城确实难有托付的良人。 昭月见他不语,焦急地道,“况且,昭月只学了武功,却没有学过排兵布阵,这次能和战师父一起出征,不也刚好是个学习的机会吗?九哥你便让昭月去吧!” “你自然能与朕同去,只是……” 赵承璟看向慧太妃,后者平静地道,“本宫会自请去上清寺祈福。” 无论是先帝皇陵还是护国寺她都不愿去,赵承璟的身世风波也让她又一次认清了先帝。 当年那一夜雨露之恩让她有了十三皇子,她知道因伯爵府的关系皇上并不喜她,所以对此心怀感激,可其实他不过是在利用自己来对付宇文兄妹。 后来十三意外落水身亡,他们查到十三经常玩耍的那处石头被人调换成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这才使得十三不慎落水,而就在十三出事的前一个晚上皇上曾封锁御花园与宇文婉清在凉亭中饮酒作乐。 她理所当然的便认为是宇文婉清诞下了皇子,便容不下自己的儿子,除了她的人根本没有人有时间调换荷塘边的石头。 可如今她却忽然看清了,皇上连对他宠爱有加的宇文婉清都能如此狠心,更何况是遭他厌弃的自己? 那一晚有时间对石头动手脚的并非只有宇文婉清的人,皇上允许自己诞下孩子以稳住伯爵府,但他不允许自己诞下皇子。如今回想起来,自十三出生后,父亲便对皇上更加紧逼,又何尝不是十三的催命符。 先皇重病之时,后宫的妃子要么病死要么被打入冷宫,他驾崩后膝下无子的娘娘尽数陪葬,连宇文婉清都跟着一同去了,那时伯爵府已经衰亡,她料定自己难逃一劫,可她却成了唯一活下来的人。 哪有什么皇恩浩荡,不过是还需她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这场阴谋的证人罢了。 先帝选中了自己,也选中了宇文婉清,由此拉开她们二人的争斗,埋下了自己厌恶赵承璟的隐患。 她想起自己每每提起小十三儿,宇文靖宸那嘲弄的神色,恍然间觉得这么多年便似一个笑话。 “母妃,您也跟昭月一同去吧!就说是为了照顾昭月。” 慧太妃看向昭月,目光温柔下来,“昭月,宇文靖宸也不傻,他本就对你皇帝哥哥出征心存疑虑,若是连母妃都走了,他便会断定你皇帝哥哥有举兵讨伐之意,如此只怕你皇帝哥哥更难离开京城。” 赵承璟心中感动,“太妃如此体恤儿臣,儿臣定会护昭月周全,早日接太妃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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