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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云烈跟着举杯,“若是其他方面,臣自认略胜皇上一筹,若是论容貌俊美,臣愧不能及。” 瞧瞧,这是人话吗? 这不就是在说自己除了美貌一无是处吗? 赵承璟撇了撇嘴,“你这人,平和时不爱言语,言语时又不好相与。若非朕有容人之量,哪容得你这般放肆。” 战云烈竟觉得赵承璟对自己的评价入木三分,十分恰当,看得出也费了许多心思来了解自己。而且他怎么听,都觉得赵承璟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宠溺和纵容。 战云烈喝过三杯,继续斟酒,“我幼时从军,若那么好相与,岂不令人轻视?” “你是战老将军的独子,谁敢轻视你?朕才是,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轻视朕之人比比皆是。想想朕倒是有些羡慕你,有父母在身边照拂,行差踏错总有人及时教诲,不似朕,父母早逝,只有吃到苦头才能长些教训。” 弹幕又多了起来。 「小将军其实和你一样啊!」 「小将军的童年是孤独,璟璟的童年都是笑里藏刀,真不知道谁更惨。」 「两个可怜的小宝贝。」 赵承璟有些纳闷,难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可抬头看去,战云烈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连笑容也仍旧淡然如水。 “你……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赵承璟鬼使神差地说。 战云烈放下酒杯,“为何这么问?” “就是觉得,每每提到以前的事,你都闭口不言。”赵承璟仔细想想好似真的如此。 战云烈沉默片刻,“若真有,你会怪我吗?” 第45章 猎物 战云烈这么问时,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赵承璟竟也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若是对方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自己会生气吗? 可光是这么设想,他便摇了摇头。 “人与人之间,怎可能事事都坦诚相待?”赵承璟一边说一边给自己斟酒。 便是他自己,也有那么多无法与战云轩诉说之事。又要如何要求对方对自己事无巨细,不得隐瞒呢? 战云烈一语中的,“为何听你所言,倒像是你有事瞒着我?” “……” 这人为何如此精明? 赵承璟觉得自己每次朝对方抛出问题,都会被原封不动地打回来,上次对方一夜未归时也是,明明是自己先发难,最后却都是对方在问自己。 “朕今夜心情好,不与你一般计较。” 战云烈跟着喝下三杯,“我只是觉得,你身为天子无需如此体恤他人,否则又何来的欺君之罪?” 赵承璟被他的言论逗笑了,“所以你是在让朕治你罪?” 战云烈挑眉,“皇上不是说自己有容人之量吗?” 这话引得赵承璟哈哈大笑,“你这人怎么口舌如此厉害,朕过去却从未发觉。朕知道两军对峙有时会阵前叫骂,这战家军负责叫骂之人是不是你?” “鼠雀之辈,也配让本将军浪费口舌?” 赵承璟有时觉得战云轩这嘴上不饶人的模样着实可恨,可有时又格外欣赏他这恃才放旷的模样。 想到过去,赵承璟叹息一声,“朕并非刻意隐瞒,而是有些事朕每每想起都觉得心力交瘁,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已活了三世,如此匪夷所思的经历便是战云轩愿意相信,他都不知该从何说起。难道要说,前几世自己都对他家人的死视而不见?说自己如何死于宇文靖宸之手,又是如何亲眼看到他荣登帝位? 连他尚有如此多说不出口的经历,又何况是战云轩呢?只要对方真心待自己,他也不愿追究太多。 “我也不愿揭人伤疤,过去之事尽在酒中。”战云烈举杯,随即仰头喝下,赵承璟心情大悦,也跟着饮下酒,又吃了两口菜。 窗外的雪似乎又大了些,但很安静,一层层压满枝头。 战云烈看着他的侧颜问道,“那你会介意我有事瞒着你吗?” 赵承璟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没想到对方又再次提起,看来真正介意的人是他。 赵承璟并未多言,而是笑盈盈地举起酒杯,“朕信你。” 战云烈竟一时不知所措。 他不知自己是该为这无条件的信任而欣喜,还是该为自己不能坦诚相待而惭愧。他甚至有一丝失落,若是赵承璟逼他再紧一些,若是赵承璟说“若有隐瞒,绝不原谅”,或许他真的会“不得已”透露一些,或许他便能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可这些都没有。 赵承璟甚至如此温柔地化解着他心中的不安。 他替战云轩入宫一事牵扯了太多人,尽管他知道赵承璟绝非残暴之人,可若是将来他掌管大权,又会不会记起这欺君之罪呢?他自己便死在赵承璟手中也心甘情愿,可又如何能让那些帮助过他的人冒此风险? 赵承璟举杯尽饮,“你不是也从不问朕吗?无论朕让你做何事,都不曾在你口中听到半点质疑,朕不信如你这般精明之人会从未起疑,所以……” “你若想说,我自愿倾听。” “你若想说,朕自愿倾听。” 异口同声的话语让两人纷纷顿住,随即相视一笑,赵承璟不禁说道,“你这人的性子纵有万般不好,朕却觉得与你相处最为舒心。” 战云烈只当这是一句普通的称赞之言,可其实赵承璟想说的是,这几辈子加起来相识的人中,朕都觉得与你相处最为舒心。 两人欢谈畅饮,谁都没有去提宇文靖宸,提皇权,提今后的路,他们都明白未来瞬息万变,唯有眼下独处的宁静时光是不会改变的。 赵承璟的话更多一些,他讲了许多小时的趣事,提到昭月也是满心爱意。 “能有一知心的兄弟姐妹,真乃人生幸事。” 赵承璟说这话时已然醉意阑珊,也丝毫没有意识到战云烈早已从他对面坐到了他身旁。 “你没有兄弟,不会知道朕的感受。若是你有一弟弟妹妹,便会明白为人兄长就是会时时刻刻惦记着弟弟妹妹,想把最好的都给他们,他们有一点过得不好,你就会愧疚是自己没有做好。” 战云烈沉默着,这样的话战云轩似乎也对他说过。 战云轩曾不止一次对他言说过心中的愧疚,他其实一直都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席白衣的战云轩笑容满面地将一个小木雕捧到他面前。 「这是我和父亲学着刻了一个月的小马,送给弟弟。」 可幼时的战云烈却觉得,对方是在炫耀父亲可以时刻在他身边教他东西。所以,他直接将那小马摔到地上,喊着“我才没有哥哥”便跑掉了。 后来,随着年纪增长,他作为影子在探查的任务中看到了太多人性的恶,也渐渐明白战云轩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也是真心待自己的,对于自己的遭遇,他并没有任何过错,只是此时的自己对这些过往已经难以启齿了。 那么,如赵承璟所言,自己若是过得不好,更为愧疚的人其实是战云轩吗?想来战云轩早已抵达辽东,自己却从未问候,以那人的性子定是要黯然伤神了。 赵承璟并未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而是自顾自地说,“昭月是朕最好的妹妹,也是唯一的手足。朕定要为她找个顶好的归宿,那赖成毅算什么东西?酒囊饭袋,也敢妄图染指昭月?” 战云烈见他在椅子上摇摇晃晃怕他摔倒,于是坐到了他身边来,他也不知道赵承璟怎么会觉得赖成毅想要染指昭月,毕竟这两位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只是赵承璟说的时候太激动,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战云烈连忙伸手揽住他的肩,哪知赵承璟就这么顺势跌在了他的怀里。 战云烈一顿,赵承璟却似无知无觉,还扶着他的胸膛抬起头傻笑,“必得是你这般的人中龙凤,才配得上昭月。” 他的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时眸子便迷得更加细长,本就有些雌雄莫辩的长相更让这笑容看起来摄人心魂。 战云烈惯会控制情绪,却不大会控制欲望,他在这世间已然过得无名无姓,若再无欲无求,岂非毫无生趣可言? 自幼时起,他想要的,便会想方设法得到。 所以,对于赵承璟的靠近,战云烈并未抗拒。甚至搂住赵承璟的腰又凑近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盯着赵承璟的眼睛,“那我这般人,能否配得上你?” 赵承璟根本未曾思考,便笃定地道,“你配得上天下人。” 战云烈被这他的目光所摄,明知只是个酒鬼,心却还是灼热异常。 他手上施了几分力道,赵承璟那软绵绵的身子便就势又贴近几分,他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在战云烈的怀里,只剩下扶着对方胸口的手微微撑起一丝距离。 但很快,连那只手都被他松开,在空中抓着什么。 战云烈终于完全地将人搂入怀中,那柔软的身体便如同诱人上瘾的香叶,他心中叫嚣的欲望终于得到一丝满足。 “你在做什么?”他抓住赵承璟在空中乱挥的手。 “好多字,朕都看不清你了。” 战云烈听他胡言乱语,便知赵承璟真是醉得一塌糊涂。 若是此时,或许可以…… 战云烈眸光深沉,喉结上下动了动,“你喝醉了。” 赵承璟摇头,“朕没有。” 战云烈垂下头凑近赵承璟的耳朵轻轻地呼了口气,赵承璟的身体便瞬间在他怀中颤抖一下,随即贴得他更紧了。 上一次抱着赵承璟的时候,他便发现对方的耳朵十分敏感,只要稍稍碰到,他便会像害羞的蜗牛一般迅速缩起来,用来骗对方投怀送抱再合适不过。 他贴着赵承璟的耳廓低声问,“你觉得这酒烈吗?” 赵承璟只觉一阵酥麻传遍全身,让人连脚趾都想用力张开,脑子更是全不及思考,只是顺着耳边那低声的呢喃回答。 “烈……” 战云烈眼中的情绪便如翻涌而来的江水,几乎将原本的光亮吞没,他指尖发烫,心头更是如被拨弄了一下的琴弦,余音缭绕。 他紧紧地抱住赵承璟,让对方的头也刚好埋在自己的颈窝处,又低声诱哄着。 “臣未听清,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赵承璟的脑袋晕乎乎的,只觉得那一直在自己耳边说话的声音着实讨厌,因为那声音每响起一次,他便觉得身体软绵无力,异样的热流直朝身下涌去,那感觉让他万分难受。 于是他报复似的凑到战云烈耳边,想让对方也尝尝这恼人的滋味。 “烈……” 战云烈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段时日梦寐以求之事终于如愿以偿。他听着赵承璟在耳边亲昵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心中的情感便如江河般滔滔不绝。 这一次尚且满足了,下一次又该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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