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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的眼睛越来越小,头越来越沉,最后啪叽一声沉在了桌子上。 林谈之也不叫醒她,仿佛没看见一般继续在旁念书,看得左右侍女面面相觑,又不敢上前。因为林谈之开课前便扬言,他最讨厌授课时有人打扰。 可公主就这么睡着也不是办法啊! 眼看着公主越睡越放肆,口水浸湿书本不说,还胡乱地抬起袖子擦,为首的侍女实在看不下去了,倒了杯茶重重地砸到桌上,“林太傅说了这么多口渴了吧,不如喝点茶水润润喉。” 昭月被这一声吓醒了,慌忙抬头看林谈之,四目相对她顿觉心虚,她自己的书本才翻到第二页,而林谈之手中卷过去的书页已经有那么厚了! 自己究竟是睡了多久! 林谈之却只是对她莞尔一笑,“殿下也喝点茶水提提神吧!” 昭月顿时满脸涨红,大着胆子问,“我、我睡了多久?” “不久,大概半个时辰。” “太傅怎不叫醒我?” “臣今日上午要教公主四十页,如今才二十三页,臣心中惶恐无法向太妃娘娘交差,故而卖力讲解,哪有时间叫醒公主?” 昭月:“……”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可本公主都没听见,你讲有什么用?还是无法向母妃交差啊!” “此言差矣,”林谈之合上书本轻轻一点,“臣只是奉命传授殿下知识,奈何殿下蠢笨学而不通,又如何能怪到臣身上?” 昭月顿时瞪圆了眼睛,“谁说本公主殿下蠢笨?怎么就不是你教的不好?” 林谈之无辜地眨了眨眼,“臣三岁习字,五岁成章,十六岁中举,十七岁入朝为官,二十岁官拜三品,赐金印紫绶,为皇子太傅。臣之才学,满朝共睹。” 昭月气得直咬牙,这个林谈之明明没有好好教导自己,还偏摆出一副是自己蠢笨无能的模样!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坏了本公主的名声? “更何况……哎,还是罢了。”林谈之欲言又止。 昭月气不打一处来,“更何况什么?” 林谈之又加了一剂猛药,“更何况公主殿下乃一介女流,既不能入朝为官,为国分忧,也不能上阵杀敌,平定叛乱。臣讲授的尽是君子之道、臣子之道,殿下无男子胸襟,不能理解也实属正常。” 昭月更是气恼,“你是说本殿下比不上男子?!” 林谈之连忙作揖,“殿下息怒,臣不敢。若论蛮横跋扈,公主自是十个男子也不及。” “一派胡言!” 昭月拍案而起,“本公主能文能武,哪里比不上男子?莫说什么君子之道,便是君臣之道也习得!本公主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绝不可能给你在外诋毁本公主的机会!你快从头讲来!” 慧太妃在堂厅招待赵承璟,其实只是提供便利,南诏使臣和同行之人也在此处,慧太妃谎称身子不爽召见沈太医,实则令沈太医将针灸之法传授给南诏使臣。 月使十分感激,“皇上胸怀大义,月使替南诏国民再次叩谢皇上恩德。” “不必多礼,两国若能友谊长存,针灸之法也不过是小恩小惠,他日两国互通有无,才是百姓心之所向。” 月使一听赵承璟有意发展与南诏通商,心中更是高兴。中原地大物博,有太多南诏没有的东西,而南诏的粮食、草药也能销往中原,尤其是南诏的蕈类,颇受中原人喜爱,定能卖个好价钱! 她连忙借机表忠心,“天子高瞻远瞩为国为民,在我南诏国君主心中,唯有您才称得上是大兴的皇帝。” 一个侍女走进来在慧太妃身旁耳语几句,慧太妃听闻十分高兴,“此话当真?” 侍女点头,“当真,奴婢还从未见过公主殿下如此卖力读书呢!” 慧太妃顿时大悦,“林太傅真乃奇才,昭月平日里一读书便犯困,连本宫都无可奈何,没想到林太傅竟能令她有所改变,看来林太傅授课必定颇为风趣。快让小厨房备膳,中午留太傅在宫内用膳。” 战云烈低头抿茶,林谈之授课风趣?怕是已将昭月那个小丫头气得半死了吧? 午膳备在了庭院的凉亭中,虽是冬日,但两侧搭上屏风,又有暖炉烤着,倒也不觉得寒冷。 林谈之满面笑容,昭月却是满脸疲惫,显然已经被知识冲昏头脑。 慧太妃心疼地将人搂过来,“真是辛苦太傅了,昭月愚笨,定不好教导。” 林谈之恭敬地道,“公主殿下聪明伶俐,还胸怀大志,是为数不多的好学生。” 昭月在慧太妃怀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他哪里辛苦了?辛苦的明明是自己!这个林谈之一直在念书,根本不管自己有没有听懂学会,这种人也配当太傅?还不如她自学呢! 众人刚刚坐下,侍女便来传话,“太妃,兰妃娘娘听闻昭月公主今日入学,特带文房四宝前来拜见。” 赵承璟闻言不着痕迹地看向林谈之,后者只是垂眸摆弄着茶具,仿佛与他毫不相关。 慧太妃很是高兴,“快请进来。” 赖汀兰带着两个侍女施然走来,她今日仍旧是那副朴素的打扮,头上也只插了一个简单的发簪,见到慧太妃便是一拜,“臣妾给太妃娘娘请安,臣妾听闻昭月殿下今日入学,特命人备了些文房四宝,望公主喜欢。” “还是兰妃思虑周到,关心昭月。不像某个宇文家的,整日只知……”慧太妃说到这一顿,好像才想起来赵承璟还在,于是话锋一转,“璟儿,平日里兰妃没少来本宫这陪本宫谈心解闷,颇尽孝道。你虽刚得新欢,也要顾念旧人,兰妃也当尽心服侍,早日为皇室绵延子嗣。” 赵承璟:“……” 赖汀兰:“……” 慧太妃暗示到如此地步,赵承璟再不有所表示难免有违孝道。 “朕不能时常到太妃娘娘身旁尽孝,有劳兰妃了。” 兰妃垂眸,“这是臣妾分内之事。” 慧太妃笑逐颜开,“既然来了,就一同用膳吧!来人再添副碗筷。” 赖汀兰这才起身走上来,到凉亭上有一段台阶,前几日刚下完雪,台阶上冰雪未消,赖汀兰一步踏上来便身形不稳,她身后的侍女手中抱着礼物,一时也腾不出手顾及她,好在赖汀兰出身将门,幼时便习得骑马射箭,硬是自己稳住了身形。 林谈之眸子一紧,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可还未动,战云烈便抬手压住了他的腿。林谈之这才反应过来,只得暗暗懊恼,自己怎会犯如此错误。 “小心!”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她面前,赖汀兰的心一阵狂跳,她抬眸望去,沸腾的心顿时被当头浇灭。 只见赵承璟站在台阶上朝他伸出了手。 她下意识看向赵承璟身后的林谈之,后者也只是呆愣愣地看着他,仿佛一个不知所措的孩童。 赖汀兰定了定神,这才将手搭在赵承璟的手心上,“多谢皇上。” 赵承璟也没想那么多,上次赖汀兰随自己一同迎接赖成毅,并未表现出偏袒之意,她又与林谈之情投意合,也便算是自己这边的人了。 如今林谈之不便对她施以援手,慧太妃又刚刚训责,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夫君总不能对“妻子”视而不见吧? 只是当他扶着赖汀兰上了凉亭,就发现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赖汀兰明显心事重重,林谈之则垂眸不语,战云烈更是似笑非笑,一双黑亮的眸子紧紧地锁着自己。 「完了完了,大家都吃醋了!」 「小皇帝成众矢之的了!」 「赵承璟这个三心两意的男人!怎么敢去拉别的女人的手!我要脱粉!」 「CP粉严正抗议!」 赵承璟:“……” 他也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兰妃坐到了慧太妃身旁,刚好与林谈之相对,两人看上去都显得十分淡然。 林谈之入了宫,不仅与自己谈事方便,与赖汀兰见面也方便了。赵承璟倒是并不怕他们私下见面,只是担心落人口实,于他二人不利,如今看来他们自知分寸,赵承璟也便放心了。 一顿饭众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下午兰妃陪慧太妃去花园散步,林谈之继续教授昭月,赵承璟、战云烈和月使便留在了房中,他们还要等南诏的使臣将针灸之法学会。 闲来无事,便提到了赵承璟夜访丞相府那晚的事,赵承璟称赞月使卜卦能力出众,月使摆手自谦,“皇上乃天命之人,臣根本无法窥探,何来的卜卦了得,只觉心中羞愧。” 战云烈也听说过南诏这位月使卜卦的本事,倒是没想到她竟无法占卜到赵承璟的未来,忽而道,“月使闲来无事,可否为在下卜上一卦?” “自然可以。” 月使也对战云轩的命运十分感兴趣,比如她很想知道战云轩将来还能否有机会调兵遣将,成为南诏的威胁。 她当即备好卦象图,让战云烈亲自摇晃稻谷,自己燃香默念。 “这……”卦象的结果让她不知从何说起。 赵承璟从善如流,“可需要朕回避?” 战云烈却道,“月使但说无妨。” 赵承璟其实对月使的卦象有几分猜测,前世战云轩可是推翻宇文靖宸的统治登上皇位之人,许是此卦也有帝王之相,月使不敢开口言说。 “那我便直言不讳了,还望将军海涵。将军有五色琉璃之心,包罗万象之才,乃龙口衔珠之命。此命福厚命薄,需附龙而生,龙死珠灭。将军需佐以天子,方能长寿无忧,反过来说只要将军一息尚存,天子也可稳居江山。” 月使未敢言说的是,无论当今天子是谁,他都需辅佐天子,这才是附龙而生之命。但眼下看来,赵承璟尚且年少,宇文靖宸又非明主,大概指的便是赵承璟吧! 赵承璟有些许意外,他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紫微星下凡的预言,没想到却来了个“附龙而生,龙死珠灭”,可前几世自己死的时候战云轩也都活得好好的,难道是在他死后暴毙了? 赵承璟连忙摇了摇头,这般猜想实乃大忌,他只望战云轩能平平安安,长寿百年。 战云烈对这卦象倒是十分满意,左右便是他和皇上分不开么,他离不开赵承璟,赵承璟也离不开他,这便是最好的未来。 “多谢月使,在下铭记于心。” 晚些时候,林谈之便结束了今日的授课,慧太妃同昭月亲自送他到门口,昭月看林谈之的眼神十分古怪,仿佛憋了一肚子的话却不能当着慧太妃的面言说。 林谈之与他们告别,离开长春宫便在无人处递给赵承璟一本书。 “宇文靖宸当权后,老臣派便会将奏折也上表家父一份,这是家父将各地呈上来的奏折誊写下来的拓本,今后臣会不定时送来一些,望皇上批阅。” 赵承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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