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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守卫十分警惕,“你们是什么人?” 未免人认出,四喜也披着斗篷,他上前一步粗着嗓子将一个东西塞到那守卫手中,“让我们家主子过去,勿要多言。” 守卫还以为是什么金银细软,这紧要关头本想拒绝,结果低头一看是一块玉佩。 “这是……大人您请!” “今日进来的战大人在哪个牢房?” “属下带您去。” 等他们进了大理寺,其余的守卫才纳闷地问,“刚刚那个是林丞相的玉佩吗?可是林丞相不是刚来过吗?” “可能是又想起什么事了呗。” “不对吧……他们连战大人的牢房在哪都不知道。” 守卫当即恍然大悟,“你们等着,我这就去通知大理寺卿大人。” 守卫将赵承璟他们带到了战云轩的牢房前,这牢房的环境还不错,总之比上辈子自己住得地方强多了。路上他看到了战家人的牢房,不过他们和战云轩的牢房既不相邻,也不能相望,仿佛刻意将战云轩隔离开来,这更是印证了赵承璟的想法。 “大人,就是这了。” 赵承璟微微抬头朝牢房内看去,只见一抹清瘦的身影跪坐在草席上,他背脊挺直却没有靠在墙上,鬓间垂下两缕长发,隐约可以看见他紧闭的双眼和挺翘的鼻梁。 月光从狭小的铁窗漫进来,在他身上洒下淡淡的辉光,更添了几分清冷之感。 赵承璟看到战云轩的那一刻,一颗心终于放松下来。刚刚看到战云轩的牢房被刻意隔开,他还以为这边已经下手将战云轩救走了。 侍卫打开锁便退了出去,牢内的男人听到动静也终于睁开眼。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清冷的月色,他的眸子便仿佛出鞘的利刃,如战场上最锋利的矛,霎时划过一道冷冽的光芒。他缓缓抬头,那未来得及收起的锐气竟让他看上去比白日还要冷艳绝伦。 赵承璟心中一惊,但显然被这一幕冲击的不只有他一个人。 消停了许久的弹幕又活跃起来。 「我靠!老公!太帅了啊啊!」 「怎么能有人连一个眼神都这么帅啊!!穿囚服也这么好看!」 「所以,战云轩不会真要便宜这个蠢皇帝了吧?」 「有没有好好看剧情,皇帝是扮猪吃虎,想要拉拢战将军。话说这不是典型的先婚后爱剧情吗?我可以!」 这些弹幕难得安慰到了赵承璟,让他觉得自己一瞬间被战云轩的美貌所震撼也是情有可原。 战云轩敛起眸中的锋芒,垂下眸子,朝他屈身行礼。 “大人不该来这里,我已如泥塘之燕,折翼之鹰,大人无需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当另寻虎豹同行,解救天下人。” 听他此刻仍心系百姓,赵承璟蓦地有些心酸,他忙搀着对方的手腕将其扶起,“将军莫要妄自菲薄,你的权贵之日还在后头。” 对方一愣,抬起头也终于借着月光看到了斗篷下赵承璟的模样。 他的眸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很快便被掩饰起来,垂眸问道,“此话何意?” 赵承璟瞥了眼四喜,四喜当即会意,到牢门口警惕地守着。 赵承璟还攥着他的手腕,“战将军,时间短暂,只得长话短说。今日朝堂之上是朕得罪了,但这也是朕想到的唯一能救你,救战家的办法。朕在国舅的裹挟下能做的属实有限,宫中眼线众多,朕冒着风险前来也只是想对将军说,切不可为一时之名自哀自怨,待他日铲除异己,自有将军睥睨天下之时。” 对方勾起唇角,那笑容中竟似乎带着几分讥讽,“一将功成万古枯,在您眼中便只是一时之名?您毁掉的不是战云轩这个名字,是万千将士战死的意义。” 赵承璟没想到居然会被这么反讽,尤其是印象中战云轩是一个谦逊有礼,温和宽厚的人。 可又一想,自己逼人太甚,这场皇权的战争,战云轩是最后的赢家,一个能坐上皇位的人,又如何能一点锋芒都没有呢? 思及此,赵承璟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朕自有错处,过去十年,受国舅蒙蔽太多太多,使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朕也不能保证与国舅这一仗要打多久,但朕知道这一仗不能没有你。” “呵。” 对方似乎轻呵一声,随即站起身双手抱肩眯起眸子打量他,“你确定是我吗?” 虽然战云轩对他的态度似乎少了平日里的恭敬,但眼下时间紧迫赵承璟也顾不上这些小节。 “确定。”赵承璟目光灼灼,“朕的宏图霸业,非卿不可。” “朕不会逼你,朕也知道这大理寺困不住你。你若愿意,朕亲自接你入宫,你若不愿意,这一拜便当与将军诀别。” 赵承璟说着拱手深深一拜,门外的四喜不小心瞥到连忙别开头,那可是一国之君啊!这番大礼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可偏偏受此大礼的男人散漫地靠在墙上,一双眸子放肆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却不发一言。 言尽于此,多说无益。赵承璟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他心情沉重,此行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顺利,战云轩也似乎对他十分失望。 他沉浸在这些想法中,没有注意到一条弹幕飘过……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这感觉好像不是战云轩,而是……」 彼时,牢房内的男人瞥了眼赵承璟落寞离开的身影,眼底划过一丝嘲弄。 原来这就是当朝天子。 那个害自己隐姓埋名,只得在暗处苟活之人。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玉佩 月色朦胧,丞相府。 已是亥时,丞相林柏乔还在看大臣们递上来的书信,他已年过六十,十几岁时便跟着赵高祖,赵氏皇位已传三代,林柏乔就跟了三代,每任皇帝都十分器重他,便是如今皇室没落,宇文氏当权,他也仍有一席之地。 林谈之端着烛台走进来,看到胡须尽白的老父将书信举到烛台前仔细查看的模样不仅一阵心酸。 “爹,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明日再看吧!” “不急,不急……”林丞相念叨着,目光倒是一点都不敢耽搁。 林谈之叹息一声,“自宇文靖宸监国,代替皇上批改奏章以来,老臣派的人便将折子复写一份呈给您,您已这般年纪,实在不该这么操心了。” “这有什么办法,圣上年幼,又是在宇文靖宸的掌控下长大,易受蒙蔽。我要再不多加提防,这江山就真要易主了。” 林谈之撇开头抱怨道,“他赵氏的江山凭什么让我们来守?若非先皇被美色所惑,偏宠婉仪皇贵妃,提拔其母族,废长立幼,何来的幼子无能,国舅当权?” 林丞相啪地一声将书信摔在桌案上,“谈之,你怎能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兰妃的事埋怨皇上?我早说了,此事是宇文靖宸和那赖桓的主意,要怪你就怪为父好了!把你生在了忠臣世家,你若是生在宇文靖宸那边,现在早就娶妻生子、飞黄腾达了!”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这件事?”林谈之气急,起身怒道,“抛开我自己的问题不谈,难道大哥的死您也无动于衷吗?若非皇帝昏庸无能,大哥怎会被宇文老贼害死?如今他们故技重施又对战家出手,眼下战云轩要入宫,永别仕途。战家老小也被判流放,忠臣家破人亡,奸佞大行其道,这么多恶事您都觉得和小皇帝毫无关系吗?” 林谈之慷慨激昂地说完这些,忍了又忍才压低声音,“为君者,无能即是恶。”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我与云轩是结拜之交,若此次皇帝枉顾礼节要他入宫,我便打算辞官,此等昏庸无能之人,不配儿子辅佐。您早些休息,儿子告退。” 林谈之说完这些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林丞相一人静静地望着门外的庭院。不知是夜风寒凉,还是心中百感交集,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舒润的眼角。又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锦盒。 锦盒中躺着一块色泽通透的圆形玉佩,上面雕刻着一条口含宝珠的龙。 「朕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当初为了争夺皇位,后宫妃子多母族强盛,如今皇子们各有势力,各怀心思。唯有幼子璟儿势单力薄,且其母妃自愿陪葬皇陵,去母留子。璟儿心思纯净,恐受蒙蔽,还需你多多提携。此玉佩为使臣所献,本是一对,为二龙戏珠。如今你与璟儿一人一块,望你今后看到此物时,体谅朕爱子之情,悉心辅佐,若他实不堪大用,你可取之监国,切不可让其被宇文靖宸掌控。」 “皇上,臣有罪,臣到底是晚了一步啊!” “大人!”一个暗卫忽然飞进来,林丞相连忙盖上盒盖。 “出什么事了?” “刚刚大理寺卿派人和属下联络,说亥时三刻有人持您的玉佩去大理寺探望了战将军。” “亥时三刻?”林丞相心下一惊,亥时一刻玉佩就已经送还到他手中了,“你秘密将来报的人带进来。” 来人很快就被带了进来,林丞相见他一身侍卫打扮便问,“你可看清了?那确实是我的玉佩?” “大人,您的玉佩我们一个时辰前刚见过,小人不会看错,和之前来的人手中拿的一模一样。” “跟我说说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来的是两个人,一高一矮,穿着斗篷看不清模样,高个子的没有说过话,矮个子的看手很白净瘦小,他管后面的人叫主子,因为他们不知道战将军的牢房在哪,所以小人才觉得奇怪,特禀告大理寺卿。大人让小人过来询问,丞相您今晚是否派了两拨人去探望战将军。” 两拨人,身材瘦小,一高一矮。 林丞相思索片刻,又问,“他们可曾探望了战家其他人?” “不曾,他们直接去了战将军的牢房。” 丞相的手摸着锦盒的边缘,“那就是了,他们也是我的人。你回去告诉大理寺卿,不必担忧。” “是,小人告退。” “等等。”林丞相叫住他,“你一会走大道回去。” “这……岂不是暴露了大理寺卿大人,小人不能……” “你且听我的,无需多言,你家大人那里自有我来解释。” 待那人离开,林丞相忙走到门前关上门,转身对着锦盒便磕了个响头。 “皇上慧眼,我大兴有救了啊!” 今日朝堂之上,他早已发觉皇上有些不同,虽还是顽劣心性,可事情的发展却微妙地在宇文派和老臣派之间寻得了平衡,若是往常皇上绝不会对朝堂上的事如此关心,更何况他一向不懂男女之爱,怎会突然间对战云轩有了兴趣?两人也非初次见面,仅是战云轩穿上龙袍,便引起了皇上的情爱之心?这怎么想都说不通。 此玉佩原是一对,但只要将其中一枚玉佩翻转过来,便和另一枚一模一样,这也是先皇将此玉佩赐予他的另一层含义——君心为玉,覆手为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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