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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击彻底粉碎了他所有的侥幸,恐惧压倒了愤怒,黑袍人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人还有暗处那个出手毁掉魔晶的剑修,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逃!必须立刻逃! 黑袍人强忍着剧痛,没有半分犹豫,身体猛地一晃,宽大的黑袍骤然鼓胀,整个人竟在刹那间变得虚幻,仿佛要化作一股浓稠的灰烬,就要向山林深处遁去。 “想追?” 卫亭夏瞥见燕信风身形微动,抬手拦住他,表情跃跃欲试,“看好了!” 话音未落,卫亭夏的右手已在身前虚虚一握。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低沉的嗡鸣,四周稀薄的血气与散逸的魔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聚拢。 不过瞬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火光,在他掌心凝成一支丈许长的长枪虚影。 那虚影凝如实质,枪身缠绕着暗红色的流火,枪尖一点寒芒,锁定了那团即将消散的灰烬。 卫亭夏站起身,朝着灰影逃跑的方向眯眼瞄准,随后半仰身体,将长枪掷出。 血光长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灼目的赤红轨迹。 噗嗤! 那团已经遁出数十丈的灰烟猛地一滞,重新凝聚成黑袍人的实体轮廓。 长枪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的后背心窝,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被钉住的地方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缕缕紫黑色的魔气如同被点燃的油脂,疯狂地从伤口处逸散出来。 一击即中,卫亭夏得意地看了燕信风一眼,希望能得到夸奖和赞美。 而燕信风眼神异常复杂,鼓掌之前先问:“你以前就这样吗?” “什么这样?” 燕信风比划了一个掷出的动作。 再一次暴露自己压根就不单纯可爱的卫亭夏:“……嗯啊。” 燕信风开始鼓掌:“是我眼拙,没发现你竟然有此等神力。” 其实从那天卫亭夏抬手把他压在门上动弹不得,就能看出这只小妖魔压根就没有自己装得那么可怜,燕信风的眼神太烂。 “我厉不厉害?” “厉害,太厉害了!”燕信风大为赞赏,“当时风骨秘境外,那个魔修想跑却摔在地上,是不是也有你的功劳?” 很明显这个问题在燕信风脑子里转过好几圈了,不然也不可能这么流畅快速地问出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只待一个恰到好处的提问时机。 卫亭夏被问得猝不及防:“……”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燕信风放下手:“我就感觉当时有问题。” 他感觉到有问题,却一直压着不说,真是个混账。 卫亭夏心头那点被看穿的不爽瞬间压不住了,手肘狠狠往后一顶,正撞在燕信风肋下。 燕信风闷哼一声,却不见恼意,反而朗声大笑起来,长臂一展便将人牢牢箍进怀里,低头在他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 温热的触感稍纵即逝,燕信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释然与更深的复杂:“从前总怕你受人欺负,想教你剑法,想予你灵器,可如今才知,我给的再好,又怎及得上你本身就有?” 卫亭夏有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能杀伐果断,总好过被人追着欺凌。 燕信风近期境界松动,突破在即,心头那根弦始终紧绷着,最忧心的便是自己若扛不过那九死一生的天雷…… 如今,知道卫亭夏无需他羽翼庇护,纵使他真陨落于天劫之下,至少也能瞑目了。 …… 等两人到黑袍人面前的时候,他已经魔气散尽,苟延残喘。 “求、求尊上绕我一命……” 求饶声传进耳中,卫亭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绕着气息奄奄的黑袍人,慢条斯理地踱起步子,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声响。 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只剩下黑袍人粗重艰难的喘息和卫亭夏的脚步声。 直到那喘息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卫亭夏才终于停下。 他垂眸,目光落在插在黑袍人背心的长枪虚影上,五指虚虚一握。那虚影瞬间被他握住,紧接着,他手腕猛地向上一提—— “啊!!!” 虚影应声散作点点微芒,彻底消失。 黑袍人身体剧震,一大口污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彻底瘫软在地。 但诡异的是,随着长枪虚影的消失,他那原本如同破风箱般的气息,反而略微顺畅了一丝。 “我问,你答。多余的一个字都别说。我不想听。” 黑袍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卫亭夏甚至没等他发出一个音节,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投向一直抱臂旁观的燕信风:“砍了他的左手。” “好嘞。” 燕信风咧嘴一笑,应得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只是要去摘一片叶子。话音未落,剑光已然暴起,一道森寒的匹练精准无比地划过黑袍人的左腕。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撕裂了寂静。 断手飞落,断腕处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剧痛和彻底断绝的希望让黑袍人瞬间崩溃,他蜷缩着身体,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嘶喊:“我说,我说!尊上饶命,小的什么都说!” 卫亭夏这才收回落在燕信风身上的视线,重新看向地上那滩不断抽搐的血肉,仿佛刚才那血腥一幕从未发生。 他指尖捻着一颗从黑袍人身上掉落的魔气结晶,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这些结晶,收集来做什么用?” 黑袍人痛得浑身筛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造……为了造妖魔!用、用它们做引子,融合血肉……造新的妖魔出来!” “果不其然。” 卫亭夏低语一声,指尖微微用力,那颗结晶在他指间化为齑粉,飘散于血腥空气中。 他蹲下身:“谁要造妖魔?谁在背后指使?” 这个问题让黑袍人猛地一窒。 剧痛和恐惧似乎都被更深层的忌惮压了下去,他眼神剧烈闪烁,嘴唇哆嗦着,足足安静了两三秒。空气仿佛再次凝固,只有他粗重的、带着血沫的喘息声。 最终,那点忌惮似乎被断腕处持续传来的剧痛和眼前这尊煞神带来的死亡恐惧彻底碾碎。 他几乎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是蚀月宗!是他们要造!” 蚀月宗。 这个名字落入耳中的瞬间,卫亭夏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不顾魔修饱含恐惧与绝望的求饶声,手腕轻轻一挥,一阵清风拂过,魔修的身体像是被巨物碾压成灰,随风消散。 卫亭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看向远方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 蚀月宗这个宗门名字鲜少有人听闻,因为从没掀起过什么风浪,在魔修中称得上无用至极,像是摸鱼混日子的。 但卫亭夏听说过这个名字。 从一个死人嘴里。 “徐峰死前跟我说过这个名字,”他转头看向燕信风,“他求我饶他一命,然后又说当年之事非他主责。” 卫亭夏当然知道那件事不是他主谋,徐峰撑死是一只告密老鼠,所以将虚弥宫杀干净以后,卫亭夏没有取回赤华枪,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已经回来。 本来打算等处理完燕信风的事情以后,再挨个算账,没想到他们自己找上了门。 就是不知道妖魔造到了什么地步。
第85章 烈火焚心 当天夜里, 魔域附近的几个村庄,都着了火。 那火非常奇怪,泛着血光, 凶猛异常,如海浪般将整个村庄淹没,烧过房屋牲畜和人,带来恐怖至极的血色红光。 人们哭喊奔逃, 却还是被火舌舔上衣服, 只能崩溃地蜷缩在地上等待死亡。 然而直到火焰熄灭, 也没有出现伤亡。 火焰烧去了一些人类无法用肉眼辨识的东西,于是当天光明亮, 人们从恍惚迷茫中站起身时, 发现空气清新,视野明亮, 有死中求生的恍然之感。 再想想之前自己做的那些事,像疯了一样进那种怪异的地方挖出黑色石头,还把东西交给压根不认识的人, 对他们马首是瞻…… 范大围低头看看自己手臂, 发现自己一夜之间瘦了这么多。 他打了个哆嗦,害怕的牙都在颤,想也不想便跑回家,推开房门以后冲着母亲用力磕了两个头。 差点…… 差点就要丢下老母去死了。 他跪在地上,抬手抹了把泪,扶住被自己吓了一跳的母亲, 把人送回床上时忽然想起什么。 “娘,”他问,“咱们村子里有没有个叫大牛的?” “哪有?”他娘摇头, “我嫁进这个村几十年了,没听过有人叫大牛。” “那卫亭夏呢?”范大围接着追问,“一个挺漂亮挺白净的小郎君,也是嫁到咱们村的。” 他娘闻言皱紧眉毛:“大围,你是不是着魔了?” 她说:“咱村子什么时候嫁进过男人?” 没有吗? 范大围恍惚地点头又摇头,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他到墙边拿起锄头,出门时看到同村的几个青壮年也要外出种地。 “娘,等我晚上回来给你烧饭吃。” 他跑出了门。 …… 半日后。 蚀月宗深处,一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的静室内。 两名身着暗色黑袍的下属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他们面前摆放着两只沉重的黑檀木箱。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打开箱盖,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魔气瞬间汹涌而出,箱子里是满满两箱暗紫色的魔气结晶,光华流转,透着浓烈的不祥。 “宗主,”那名开箱的下属声音干涩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老三没来汇合,恐怕是出事了,而且近日……实在寻不到合适的材料了。” 这些日子,蚀月宗如同暗夜里的鬣狗,疯狂搜寻捕猎那些无依无靠的小门小派修士,以及如同孤魂野鬼般流窜的魔修。 虐杀、抽取、凝结,这是一条高效的流水线。然而随着木箱被贪婪地填满,可供下手的材料却如同被啃噬殆尽的腐肉,已然所剩无几。 属下说完话后便惶恐地跪倒在地,随后,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那面巨大的屏风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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