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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就意味着统治生效,加上有燕信风的财富扶持,卫亭夏未必不能成为北原的新一任领袖。 但卫亭夏有不一样的看法:“他们怕我是因为你。” “前几次是这样,后来就不是了。”燕信风承认,“他们被你吓坏了,就算我死了,他们依然会怕你。” 只能说卫亭夏在北原过得太随心所欲了,喜欢惹事生非的吸血鬼的脑袋,基本都被他埋在了花盆里,北原迎来非常难得且罕见的和平时光,而燕信风目睹了一切发生。 “我曾经考虑过整顿环境,”他承认,“但我没想到你的到来才是契机。” 最开始遇到这名猎人时,燕信风只是觉得他很漂亮,想让卫亭夏在北原停留一段时间,并没有预料到后面发生的任何事情。 至于一个星期后,当燕信风意识到在和自己上床的同时,卫亭夏也从来没停止过工作时,他也没表露出任何的不满,反而顺水推舟,做了卫亭夏的靠山。 可以把这种行为理解成对情人的纵容,也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政治手段。总之如今北原也能有这样的局面,少不了卫亭夏的推波助澜。 现在回头看,他们最初的关系,不过是互相利用里掺进了强烈的欲望,因为开始太过面目全非,以至于越往后发展,便越觉得自惭形秽,有些话就算想说,也觉得没了合适的身份,再也说不出口。 怪物的爱是负累,燕信风有很多话想说,却只能带进坟墓。 怀着强烈的遗憾,燕信风闭上眼。 …… …… 第二天一早,卫亭夏起身穿好衣服,决定去地牢见见那两只被抓回来的吸血鬼。 进去之前,他先问了问守门的侍卫:“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守卫知道卫亭夏是从哪个房间走出来的,因此低头不敢看他,只是回答道:“他们在半夜会自言自语,然后突然大叫,用头撞墙……看起来很痛苦。” 卫亭夏点点头,心里明白了。 示意守卫离开后,他走下阴湿的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仿佛惊动了什么藏在暗处的东西,墙角传来植物生长般的窸窣声,像是无数藤蔓正在砖石后面蔓延。 直到走到牢门前,那两只被斩断手臂的吸血鬼正蜷在角落,一动不动。 卫亭夏拖了把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开口第一句是:“我知道你们来自卡法。” 墙角的阴影动了动,没有声音传来。 卫亭夏继续道:“你们一直守在法奇拉的剧院外,从来没有动手,直到我去找她。” 依旧一片死寂。 卫亭夏不再多言,起身推开牢门,走到其中一人身后。 他单手扳过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手利落地拨开其后颈杂乱的头发。 在那人的耳根下方,一个暗红色的玛格印记赫然显露。 与此同时,尽管那两人因反复撞墙导致额前血肉模糊,但卫亭夏仍能隐约看见伤口深处有更利落细长的切割,类似于他曾在燕信风额头上见过的伤痕。 这是第二次见了,还是跟玛格有关系。 卫亭夏轻轻啧了一声,也不嫌地上污浊,就这么蹲在了对方面前。 “你们联系不上她,”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令人发寒,“是因为这个。” 他手指微动,不远处的石墙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株暗绿色的藤蔓应声窜出,以近乎疯狂的速度蔓延开来,转眼间就覆满了整面墙壁。 这早已超越了常理所及的植物生长,吸血鬼见状瞳孔骤然收缩,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脸。 卫亭夏没有继续说破,只是伸手轻按在对方血迹斑驳的额前。 下一秒,吸血鬼双眼剧烈颤动,眸色逐渐转为深绿,眼神也变得空洞恍惚,他终于张开嘴。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们和玛格的关系。”卫亭夏道,“我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 …… 地牢的门在身后合拢,卫亭夏走上台阶,重新回到日光之下。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主厅。 燕信风正靠在长榻上批阅文件,见他进来,只抬眼看了看,什么都没问。 卫亭夏也没说话,倒进对面的沙发里,两条长腿一抬,自然而然地架到了燕信风的腿上。 察觉出他心中有事,燕信风的动作顿住,随后放下文件,一只手轻轻按上他的小腿,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另一只手仍拿着文书继续翻阅。 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纸页偶尔翻动的声响。卫亭夏仰面靠着,目光盯住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答案。 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沉:“我要回卡法。” 燕信风揉捏他小腿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淡淡应道:“教廷的资格确认,时间确实快到了。” “嗯,”卫亭夏闭上眼,“但你醒了,这次回去应该领不到赏金了。” “我为你感到遗憾。” 燕信风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静了片刻,卫亭夏忽然低声问:“那你怪我吗?” 燕信风似乎没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略一停滞:“怪你什么?” “你出了事,我连看都没看你一眼就直接走了。”卫亭夏睁开眼,偏头看向他,“你怪不怪我?” 燕信风迎上他的目光,手指仍停留在他小腿上,他思考了一会,先是问:“如果我说怪,会怎么样?” 卫亭夏闻言冷笑一声:“不会怎么样,我难道会趁你不注意,捅你一刀逼你沉睡,然后坐实谣言吗?我是那种人吗?” “……不,我完全不怪你,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真的?” “真的,”燕信风点头,“反正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卫亭夏本来舒舒服服躺着,听他这么说,撑起身子,狐疑地问:“你是在跟我调情吗?” 燕信风转身与他对视:“不像吗?” “像,”卫亭夏重新倒回去,“非常像。” 他轻笑一声,“人家小姑娘要是听见你这么说,估计会吓得报警抓你。” 不过燕信风确实言出必行。当初卫亭夏跑了不过半个月,他就强行苏醒,一路追到了卡法。 提起卡法,卫亭夏心里那个念头愈发清晰。他有点儿不自在地干咳两声,轻声唤道:“殿下……” 除非有事相求或者格外心虚,否则卫亭夏都是指名道姓。燕信风一听见他这么叫,就知道这人心里憋着坏水,当即放下手中所有东西,正襟危坐。 “怎么了?” “如果拿到悬赏,不但有爵位,”卫亭夏说,“还有一座卡法城中央的庄园,加上每年定时发放的供养资金。” 燕信风一挑眉,刚想说“这些我也能给”,可卫亭夏的眼神让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他转而问道:“你想怎么样?” 卫亭夏对着他笑,忽然凑上前亲了他一口。 “你帮帮我吧。”他说。 于是两天后的一个深夜,北原迎来惊变—— 燕信风在出行途中遭遇意外,尸骨无存,基本确认死亡。 而意外的策划者则借由他的死亡,野蛮又直接地为北原带来了长达两个月的动荡时刻。 …… …… 两个月后。 卡尔文站在城堡厚重的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北境特有的寒意。 他曾经无数次走过这条长廊,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往事上。 走廊两侧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卡尔文的脚步在石壁上晃动。 恍惚间,卡尔文以为自己是走在宴会的现场,身旁有很多人,可随着步伐的前进,人影逐渐消失,到最后,走廊上只有卡尔文一个人。 他在书房门口停下脚步,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寂。 艾兰特在他身侧安静地推开了书房的门。卡尔文抬步走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个坐在书桌后的身影上—— 卫亭夏正微微垂着头,指尖懒散地拨弄着一只贝壳状的旋转陀螺。 那是燕信风生前就摆在桌子上的小物件,陀螺在他指间流转、停顿,又再次转动。 卡尔文躬身行礼,声音压得低而稳:“卫先生。” 卫亭夏没有抬头,只从喉间懒懒地应了一声:“……什么事?” “有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卡尔文低声禀报,“希望见您一面。” 夺得了燕信风留在北原的一切后,卫亭夏没有大张旗鼓地四处夸耀,反而就此沉寂在城堡中,他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书房,仿佛这里还有过去留下的一点温度。 他像一朵汲取人血液生长的花,扎在燕信风的尸体上,越开越艳。 他比吸血鬼还要像怪物。 “远道而来的客人?”卫亭夏学着他的话重复一遍,“有多远?” 卡尔文报出两个地名,0188随即抛出解释。 客人是长老级别,此前一直属于燕信风的臣属中相对有势力的一些,只是很久没有真的到过北原了。 “他们为什么要过来?”卫亭夏问卡尔文。 “这……” 卡尔文有点犹豫,“或许是因为才得知殿下的消息。” 话刚说出口,卫亭夏就笑了一声。 他不笑还好,一笑卡尔文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然后差点跪地上。 笑完以后,卫亭夏一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桌子上的装饰,一边开口:“两个月,该杀的人我都杀干净了,他们才终于想起来燕信风死了,多有意思!” 卡尔文又一次听到了自己不该听的话,用力低下头。 卫亭夏这时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朝外望去。 他凝视着北原永无止境的雪幕,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窗框。书房里新增的几盆绿植仿佛感应到什么,开始悄无声息地抽枝蔓延,叶片在昏光下泛出异样的深绿色泽。 卡尔文站在他身后,看得浑身发毛。 卫亭夏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语:“是想趁他死后分一杯羹,还是觉得勾搭上曾经亲王的情人,就能让人生变得更有意义?” 卡尔文一个字都不敢接。 见他一言不发,卫亭夏忽然回过头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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