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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燕信风拉开窗帘,“我有事要问你。” “首先,我们分房睡一点都不好。”鲁昭道,“其次,你说什么事?” 燕信风说:“他说他不知道。” “啥玩意?谁?卫亭夏?”鲁昭笑了,然后说出了和燕信风想的一模一样的一句话,“他也有不知道的事?” “显然是有的。” 燕信风没心情玩笑,他觉得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巨大真相的屏障,马上就要有所收获。“我们吵架了,他说我不爱他,我说我爱,然后他说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啊?”鲁昭也懵了。 燕信风和卫亭夏吵架是常有的事,鲁昭早就习惯了,但他俩从没因为“爱不爱”这个问题吵过,这本该是个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你的意思是,”他再次确认,“你们俩因为他怀疑你不爱开始吵架,然后你激情表白,说自己爱得快死了,然后他说他不知道。” “对,”燕信风很烦躁也很着急,卫亭夏随时可能回来,“所以他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也爱你。” 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了燕信风的追问,刹那间,燕信风所有动作都顿住了,他僵着身体慢慢转身,与靠在门边的卫亭夏对视。 卫亭夏勾起一个笑。 与此同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鲁昭扯着嗓子大喊:“他有病是不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搁这儿涮你玩……” 燕信风结束通话,把手机扔到地上。 “你说爱我?” 燕信风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咬牙切齿,“什么意思?” 他死死盯着卫亭夏,胸膛剧烈起伏,眼圈通红,好像气急了,不得到答案就会死掉。 而听见他的问题,卫亭夏面上笑意不改,甚至还加深了几分,他没有立刻回答燕信风的质问,反而慢悠悠地直起身,一步步朝房间中央走来,脚步声仿佛踩在燕信风心口。 “字面意思。”卫亭夏终于停在他面前,“吼得那么大声,说爱我爱得快死了,我非常感动。” 燕信风太阳穴抽了抽,咬牙强撑道:“我不需要你的感动和怜悯。” “我知道。” 卫亭夏脱下外套随手往椅子上一扔,一歪头:“认真讲,你见过我可怜别人吗?” 没有,别说可怜了,他不趁着人家可怜上去踹两脚就算好脾气。 燕信风胸口憋着气,仍然觉得自己在被戏弄。“你为什么说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卫亭夏反问,“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没有吗? 燕信风眯起眼睛:“四年,卫亭夏,你要是想哄好我来花我的钱的话,应该找个更容易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还是不肯相信,与其说卫亭夏一直爱他,只不过今天才想明白,还不如说是这个混账想继续花钱,所以挑了个勉强糊弄的过去的借口。 燕信风可以接受,他就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花你那些破钱?”卫亭夏冷笑,“你除了钱还有什么?嗯?” 燕信风挑眉:“我的钱是破钱?你吃我的喝我的,然后还嫌我的钱是破钱?”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吃喝你的,”卫亭夏点头,“当然了,你当然会这么想,你们这些有钱的人都非常吝啬,付出了就一定要得到回报,白在我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是不是亏死了?” “不,我没有这么说,”燕信风快速打断他的栽赃诬陷,“我没有嫌过你花我的钱。” “你没有嫌?”卫亭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弧度带着刺,“那你现在跟我算那四年的账是什么意思?提醒我欠你的?还是想让我感恩戴德?” “我算账?!”燕信风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气笑了,声音拔高,“是谁先提‘破钱’的?卫亭夏,讲点道理!是你先提起的!” “讲道理?跟你这种把算盘刻在骨子里的人讲道理?” 卫亭夏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这些年除了给我钱,还给过我什么?哦,还和我睡觉,除了这个呢?全世界的人都觉得是你在包我,只有你自己觉得是谈恋爱!” 燕信风额角青筋一跳:“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大学时候我正经追求的你,请你吃饭,和你约会,凭什么不算谈恋爱?他们自己眼瞎,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把火撒到我身上!” “我去你的!” 卫亭夏也烦了,也不在乎什么体面了,指着房门大声道:“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谁觉得我是你男朋友,谁觉得我是你未婚夫?嗯?不都觉得是我强行扒上你的吗?” “——那你倒是和我结婚啊!” 他大声,燕信风的声音比他还大:“我们现在就结婚,我的房产、我的股权、我的什么都分你一半,我马上就开发布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敢不敢?!” “……” 他说得用力,一听便是发了狠,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在卫亭夏身上,等他的反应。 “你认真的?”卫亭夏问,“燕信风,你可想清楚,公开宣布和一个男人结婚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你妈知道吗?你的股东知道吗?” “这些事情不用你考虑,我只问你一句,结不结婚?” 卫亭夏不说话了,两人之间隔着很短的距离,可对视时,又仿佛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燕信风胸口有烧着的火,他等待让这团火熄灭。 片刻后,他苦笑一声,点头道:“你不愿意。” “我没有。” “那我们现在就去,”燕信风说道,仍然关注着卫亭夏的一举一动,看出了他的犹豫踟蹰,“你总说我过分,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他认真地说:“卫亭夏,你不能这么对我。” 卫亭夏僵着嗓子道:“你也不能这么对我。” 燕信风不再言语,只是与他对望,通红的眼圈中有被逼到无路可退的泪光。 一看到那点眼泪,卫亭夏突然觉得被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什么犹豫什么担心,全部被这盆凉水泼散开。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问燕信风:“你带证件了吗?” 燕信风的眼睛亮了。 …… …… 于是早晨九点,民政局刚开门,工作人员小刘就接待了一对新婚夫夫。 这对夫夫进门时的气场很不一般,没有寻常情侣的恩爱甜蜜,也不见紧张,两个人跟有仇似的你走一步我跟一步,好像下一秒就要给对方一肘子。 “二位请坐。” 小刘摆好工作态度,微笑以对。 “听见没?让你坐下。”情侣中那个稍矮些的人说,“你准备站着填声明吗?” 高点的那个不甘示弱,冷笑:“确实,以我的身高,站着填写比较费劲。” 俩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坐下以后小刘都怀疑他俩不是来结婚,而是离婚的。 “好的,请二位出示一下证件,主要是身份证原件和三张红底的二寸照片,请问带齐了吗?” 情侣对视一眼,高点的那个从口袋里取出牛皮信封,递给小刘。 小刘接过到处一看,里面刚刚好是6张照片,边角裁剪齐整,但根据照片里的衣着服饰,不难判断这是刚照的。 “好的……” 她有些迟疑,目光不住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感受到她的目光后,情侣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愉快的微笑。 “我们是真的想结婚,”矮点的那个柔声道,“这只是我们之间的相处习惯,你不用担心。” “对,”高个应声道,“我快爱死他了。” 于是小刘抽出两张声明书,递到他们面前:“请两位填写申请登记结婚声明书,笔在两位手边。” 声明书很容易填写,半分钟以后,小刘将两份声明书收回,确定身份证件与本人无误以后,她将两份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卡好公章,送到两人面前。 “那么,二位便是合法夫夫了,”她笑得甜蜜,“祝二位同心同德,白头偕老,以及隔壁是结婚照片拍摄地,二位可以去排队拍摄。” 两人一人拿着一本结婚证,表情很有意思,好像冲动结婚后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和别人合法绑定了,没有后悔,就是琢磨着不可置信。 高个问:“去拍吗?” “你确定?”另一个人反问,“你的衣服没换。” “别说的好像你闻起来像玫瑰,去不去?” “去去去,我这辈子第一次结婚呢,留个纪念。” 俩人推推嚷嚷地走了,小刘看着特别有意思,忍不住跟自己的同事闲聊。 “他俩真好玩。”她分享,“而且都长得好好看哦,一看就特别配。” 同事也瞥到一眼:“确实,平时不常见到这样的搭配。” 小刘点点头,忽然觉得那个高个男人有些眼熟。她皱起眉头,脑海里闪过模糊的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种感觉像是有蚂蚁在皮肤上爬,不痛不痒,却扰得她心神不宁。 直到中午吃饭时,她还在琢磨这件事。 当她把餐盘放进回收处的那一刻,记忆突然清晰起来—— 她确实见过那个男人,但不是在生活中,而是在一本财经杂志的封面上。 燕信风,A市最年轻的亿万富豪,金融圈的风云人物。 小刘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回头看向民政局大厅。那对新人早已离开,可她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燕信风结婚了? * 拍完又丑又好笑的结婚照以后,燕信风死活不肯直接回家,硬是让胡耀开车拐去了城郊一栋精巧的小洋楼。 卫亭夏还沉浸在“结婚”这个事实的冲击里,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反应迟钝,只是机械地攥着那个红本子翻来覆去地看,总觉得这事儿荒谬得不像真的。 “我结婚了,”他低声对0188说,“我居然跟他领证了。” 0188语气平静:[是的,我注意到了。] “你就这反应?”卫亭夏皱眉,莫名有点不爽。 [理论上,我不建议宿主与任务对象建立过于稳固的绑定关系。]0188顿了顿,随即调出一份经过精简的数据图表,[但请看——] 图表上,崩溃指数从他们领证的那一刻起直线暴跌,足足下降了30%以上,整个世界的状态迅速趋于稳定。 [为了这个,]0188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诡异的、近乎超脱的平静,[我可以容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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