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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信风观察了他片刻,确定向导似乎真的没有起疑,只是单纯想找个垫脚的,这才悄悄松了口气,重新拿起光脑,解锁屏幕,又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压抑不住的低沉笑声又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卫亭夏闭着眼,听得心烦意乱。 终于,燕信风大概是觉得必须要进静音室了,才起身将光脑随手放在茶几上,给卫亭夏盖上毯子,自己溜溜达达地进了静音室。 就在静音室门合拢的瞬间,沙发上假寐的人立刻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一把将光脑捞进手里。 卫亭夏熟练地解锁,按照刚才偷瞄到的操作顺序进入那个匹配系统,手指精准地点向右上角——历史浏览记录。 燕信风本来就不太擅长处理这些电子设备,现在脑子不清醒,根本不知道还有删除记录这回事。 他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向导,能让燕信风看得那么开心,笑成那副死样子。 就在他操作的时候,0188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响起:[你知道这样是在侵犯他的隐私,对吧?] “他现在名义上的向导是我!” 卫亭夏理直气壮,手下动作一点没慢,“他背着我偷偷看别的向导,还笑得那么恶心,他有理吗?” 话音未落,他已经找到了最近浏览的那条记录,指尖一点—— 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卫亭夏看着屏幕,直接愣住了。 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 那是他刚刚进入向导学校时拍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孩子,脸上还带着点未褪的婴儿肥,眼神清澈,那标志性的断眉已经在了,正对着镜头笑得有点腼腆,却又透着一股鲜活的可爱。 骤然看见自己七八岁的照片,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而更让卫亭夏反应不过来的。是燕信风刚才一直在看他的身份资料。 [哇偶……] 0188发出感慨。 所以那些恶心的笑声都是燕信风对着卫亭夏笑的。 0188采访:[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卫亭夏感觉很复杂。 “他可能就是顺手点了一下,”他开始找借口,“说不定马上就去看别人的了。” 这话也就他自己信。 0188默默看着卫亭夏翻了一条又一条,结果就是看着自己从入学到上课再到毕业,照片记录下了卫亭夏的人生轨迹。 一个b级向导,不值得协会付出太多精力时间,所以卫亭夏的资料其实在一众记录中算少的,照片也只有十来张。 可就是这十来张照片,燕信风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看一边笑,还保存了几张。 要不是怕卫亭夏发现,他估计能把照片设置成屏保。 0188道:[再这么看下去,他马上就要申请成为你的档案补充员了。] “闭嘴!” 卫亭夏关闭光脑。很心虚地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站起身,原地转了一圈,咳嗽一声。 他不该看傻鸟的光脑的,不看只会生气,看了浑身不对劲,有点儿心虚又有点儿脸红。 “我要去睡觉了。” 撂下这么一句,卫亭夏跑回二楼,上床关灯一气呵成,打算把这件破事睡过去。 …… 等到下午迷迷糊糊醒来,卫亭夏决定单方面把偷看光脑这件让他浑身不对劲的事彻底翻篇。 他趿拉着拖鞋下楼,想看看燕信风在干什么。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到一阵光脑提示音在响。但这次响的不是燕信风的设备,而是他自己的。 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卫亭夏靠在冰凉的楼梯扶手上,接通了通讯。 打来的是燕临。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和急促,开口第一句就是:“出事了。” 卫亭夏眨眨眼,下意识朝楼下客厅望去,只能看到模糊的灯光和隐约走动的人影。 他定了定神,问:“出什么事了?” “陈辉晓死了。” 卫亭夏心中猛地一沉。 陈辉晓,第七军团上一任军团长,陈启的祖父。 这位老人是联盟功勋卓著的A级哨兵,曾参与过数十次重大战役,战功赫赫。即便早已退休,他在军部内部依然拥有极大的影响力和话语权,是陈家在军方立足的定海神针。 他的突然离世,无疑会在本就暗流涌动的军部掀起滔天巨浪。 “怎么回事?”卫亭夏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初步判定是精神暴动,屏障彻底碎裂。” 燕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能量失控得太厉害,他住的那栋独栋别墅……直接被从内部掀翻了。老爷子他……半边身子都没了,现场很惨烈。” 通讯两端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细微滋滋声。 卫亭夏握着光脑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一个退役且经验丰富的A级哨兵,在非战斗状态下发生如此剧烈的精神暴动,以至于摧毁建筑、尸骨不全……谁听了都会觉得不对劲。 他抬眼,望向楼下那片模糊的光亮,燕信风的身影在光影交界处若隐若现。 “我得去看看,”他告诉0188,“你帮我调查一下陈辉晓最近两个月的活动记录。” [好的。] 0188去忙自己的事情,卫亭夏走到一层,刚好看见燕信风动作有些匆忙地将光脑塞进沙发靠枕的缝隙里,脸上闪过一丝被撞破的心虚。 “看什么呢?”卫亭夏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燕信风立刻摇头,眼神飘忽,语气却努力维持镇定:“我什么都没看。” “真的吗?”卫亭夏挑眉。 燕信风用力点头,试图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你要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卫亭夏心里门儿清,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他没打算戳穿。 于是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而说道:“我们待会儿要出门一趟。” 燕信风闻言皱起了眉头,看向窗外已经暗沉下来的天色,确认道:“一定要现在吗?”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情愿,“马上就可以精神梳理了。” 比起出门,燕信风更想和卫亭夏待在安静的地方,然后抱在一起。 卫亭夏态度坚决:“是的,必须要出门。” 燕信风抿了抿唇,像是经过了艰难的思想斗争,然后提出条件:“好吧。那你亲我一下。”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弥补损失。 卫亭夏被他这直白的讨价还价逗笑了。 他这一笑,眉眼舒展开,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流水熠熠生辉,格外好看,燕信风看愣了。 然后,他就听到卫亭夏带着笑意,慢条斯理地说:“亲你可以,但要等回来以后。” “为什么?” 燕信风不解,他想现在就亲。 “因为你总是在我亲了你之后,就变着法儿地惹我生气,”卫亭夏煞有介事地解释,“所以我决定,等确定你今晚表现都很好之后,再给你奖励。”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考核机制。 燕信风不想接受,他想现在就兑现。 他盯着卫亭夏,试图用眼神让对方改变主意。但卫亭夏只是好整以暇地回望着他,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对峙片刻,燕信风败下阵来。 他不太甘愿,却又无可奈何地屈服了。 “……好吧。” 见他答应,卫亭夏这才满意地冲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我告诉你待会儿出去该怎么做。” …… …… 陈辉晓的住所位于首都星一片戒备森严的将官居住区。 当悬浮车缓缓降低高度时,即便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下方的混乱与紧张。 原本雅致的独栋别墅此刻已沦为一片废墟,残垣断壁扭曲地支棱着,刺眼的警示灯将周围映照得一片红蓝交错。 大批身着不同制服的军队人员、医疗队和巡逻警察穿梭其间,拉起的警戒线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能量灼烧后的焦糊味以及一种无形的压抑感。 卫亭夏在悬浮车上就看到了几个军部的熟面孔正在外围协调指挥。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燕信风,发现对方正一脸无所谓地摆弄着自己的光脑,似乎对窗外的景象并不怎么关心,也看不出丝毫紧张。 卫亭夏扯了扯他的袖子,待燕信风看过来后,低声叮嘱:“记住啊,多看,少说话。” 燕信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然而,就在卫亭夏以为他听进去了的时候,他却出乎意料地突然凑近,在卫亭夏唇上快速轻啄了一下,然后才一本正经地重复:“我明白。” 卫亭夏被他这偷袭搞得一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来不及多说,悬浮车已经平稳落地。 两人刚下车,负责外围警戒的士兵看清燕信风后,明显吃了一惊,随即立刻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上将!上尉!” 卫亭夏和燕信风同时抬手回礼。 “现在情况怎么样?”卫亭夏开口询问。 士兵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报告上尉,情况……不是很好。这片区域目前禁止非处置人员进入。” 他解释道,“陈老将军精神图景彻底崩毁,形成的能量乱流非常强烈,而且短时间内不会消散,对哨兵和向导的影响尤其大。这片区域恐怕得封锁隔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卫亭夏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接着问:“我们能进去看看吗?就在外围。” 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 “您可以,请小心。” 卫亭夏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又问了一句:“现在里面,陈家来了谁在负责?” “是陈启少将。” 正好。 卫亭夏不再多问,带着燕信风穿过警戒线,向废墟中心区域走去。 越往里走,那股无形的压力感就越发清晰且诡异。 那是陈辉晓残存的精神力,弥漫在空气中,刺得人太阳穴隐隐作痛。 燕信风的精神图景没有恢复,感受到这片混乱的精神力后,他不舒服地皱起了眉头,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卫亭夏察觉到他难受,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几根手指,放出精神力替他安抚。 令人烦躁的压迫感随即减轻,燕信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一些,反手将卫亭夏的手更紧地攥在掌心,还孩子气地轻轻晃了晃。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路来到了站在废墟核心区域、正对着残骸发呆的陈启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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