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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捂着胸口,惊骇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普通到有些干瘪的面孔。 依据光脑扫描可以得出,男人是一个B级哨兵,隶属第五军团。 来人低头扫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然后慢悠悠地弯下腰,捡起了那支滚落脚边的针剂。 “你要干什么?”卫亭夏问。 男人脸色煞白地抬起头,目光在触及来人时剧烈震颤。 他认出了袭击者的身份。 “卫、卫亭夏……?” 被他一口叫破身份,卫亭夏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你认识我。” 男子从嘴角咧出一个扭曲而难看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反问道:“你的哨兵呢?” 他刻意强调了“你的”两个字,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标签。 卫亭夏晃了晃手中的针剂,语气依旧平淡:“他不在这里。” “哈……他竟然还敢让你自己留在这儿?” 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鄙夷和厌恶,“一个B级向导……一个B级向导!” 他重复了两遍,每重复一次,眼中的恨意与嫌恶就浓烈一分,好像这句话里面有多值得他厌恶的东西似的。 回应他的是又一记毫不留情的藤蔓抽击,精准地甩在他的脸颊上。 B级哨兵的身体素质在攻击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男子惨叫着再次倒地,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 而卫亭夏神色平静,没把他的惨叫当回事。 他举起那支暗灰色的针剂,在阳光下仔细看了看,再次问道:“这是什么?” 男子疼得冷汗直流,咬紧牙关,拒绝回答。 他强忍着剧痛,用未受伤的手臂支撑起身体,眼神一狠,猛地发力,朝着与卫亭夏相反的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哨兵的身体素质远超向导,何况对方只是个B级,他坚信自己绝对能逃掉。 然而,他刚踉跄着跑出不到十米,一片巨大的带着冰冷威压的阴影,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如同实质般笼罩了他。 恐惧迸发开。 男子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僵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差点跪在地上,咬着牙艰难抬起头,望向恐惧的源头—— 不远处,一棵高大乔木的枝桠上,一只蓝白相间的大鸟正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 它尾羽如剪,微微歪头,竖瞳居高临下地投来注视,如同注视一只渺小的虫豸。 就在这时,卫亭夏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停在瘫软如泥的男子身边,俯视着他,将刚才被打断的话补充完整。 “话还没说完呢——我的哨兵不在那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树枝上那只威严的精神体。 “他在这里。” …… …… 森林深处有很多天然形成的洞穴,部分被战斗力强大的捕食者占据,才几天时间,洞穴前面已经堆满了骸骨和粪便。 燕尾鸢扇了扇翅膀,地面刮起狂风,卷走了腐叶和排泄物。 卫亭夏一手一个,先把人扔进洞穴,然后将团成一团的灰色长蛇挂在了洞穴门口。 精神体被揉搓得像抹布,在燕尾鸢的威压下打哆嗦。 卫亭夏取出那支密封针剂,针尖弹出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蹲下身,针尖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男人咬紧牙关,摆明了不配合。 卫亭夏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笑了一声,很厌烦。 “我看到你们就烦,”他说,“一个个都摆出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好像真能扛得住似的。” 他转动针管,里面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可以不说。但你要是不说,我就把这一整管都推进去。” 男人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急促起来:“你这是虐待俘虏!” “虐待?” 卫亭夏的声音拔高了些,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燕信风,“你们都把我的哨兵虐待成什么样了,我虐待虐待你们怎么了?” 听到他的话,角落里的燕信风轻轻动了下,嘴角似乎弯了弯,又很快恢复原状。 卫亭夏不再多言,伸手扯过男人的衣领,针尖在他脖颈附近缓缓移动,寻找着合适的位置。 “我知道你们还有后手。” 卫亭夏的声音很平静,“但既然你选择不说,那我们就各凭运气。你先走一步。” 说这话时,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笑容其实很好看,眉眼弯得恰到好处,即便在光线暗淡的洞穴中,也称得上潋滟生辉。 可落在男人眼中,就像是恶鬼出世。 男人太清楚这药剂的威力了,沾上一滴就足以致命,而卫亭夏手里拿着整整一管。 更让他胆寒的是卫亭夏接下来的话。 “况且,你只是个B级。和我一样,没什么大用。就算爆炸了,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针尖稳稳地停在了男人的颈侧。 刺痛在下一秒传来。 “我说!我说!!” …… …… 狂风卷过地面,草叶随之折断。 燕尾鸢腾飞着越过森林,燕信风背着卫亭夏朝着坐标点赶去,卫亭夏正在骂人。 “为什么星球上会有数据信标装置?!为什么?!不知道会出事吗?!” 卫亭夏的怒骂声混杂在风里。通讯那头的陈启声音同样崩溃:“我不知道!不是我放的!” 数据信标装置,这种本该出现在训练场的大型环境装置,此刻却成了悬在每个小队头上的利剑。 这种装置一旦启动,就会像精神力的绞肉机,不间断地辐射海量无用数据,疯狂挤压哨兵的精神屏障。 没有向导持续梳理,再强大的哨兵也会被逼到崩溃。 更何况,根据刚才那个俘虏的交代,这个装置还被改造过,杀伤力可能比原版更可怕。 “哪个小队要是不小心触发,就等着全军覆没吧!”卫亭夏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快派人来处理!现在!立刻!” “我知道!已经在调人了!” 陈启的回应带着同样的急迫。 就在这时,燕信风的脚步猛地一顿。 卫亭夏的骂声戛然而止,下意识抬头。 透过交错的枝叶,两人望向远方的天际。 一大片黑压压的飞鸟正疯狂地朝同一个方向逃离,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来不及了。 …… 当李斯特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狂乱的数据流冲击神智,他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直接跪坐在地上,眼前一片血红,耳朵和鼻子都流出血。 和他一样的,还有其他数十名哨兵。 跟那对哨向组合分开以后,他们小队没走多久,就撞上了另一个队伍。 那个队伍已经淘汰了两支对手,碰见他们当然不肯撒手,于是你追我赶打斗的时候,有人不小心触碰了什么机关,紧接着李斯特就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 等再醒来,他以为自己掉进了绞肉机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哀鸣,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脊椎。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队伍里唯一的向导正死死握着他的手,试图为他建立精神链接。 可那位向导自己的状态也糟糕透顶,脸色惨白如纸,刚张口就低头呕出一大口鲜血。 “是数据信标装置……” 向导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但、但普通的装置……不可能有这样的威力……” 李斯特头痛欲裂,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被撕成两半。他甚至无法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那只会让它在瞬间被狂暴的数据流撕碎。 队伍里几个等级稍高的哨兵勉强恢复了神智,但全都摇摇晃晃,连站稳都困难。 仅剩的两个向导根本照应不过来这么多濒临崩溃的哨兵。 “得毁了那个装置才行!”有人嘶哑地吼叫着。 这道理谁都明白,但怎么毁? 李斯特甚至无法确定装置的确切位置。他又咳出一口血,用尽力气把还在试图帮助他的向导推开:“去帮……其他人……” 他试图站起来,朝着感知中数据流最狂暴的方向迈步。 但仅仅两步,膝盖就再次重重砸在地上。这次,连最后一点视觉也彻底消失了,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李斯特忽然在纷杂刺耳的数据噪音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动静。 声响来自土地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急速生长。 紧接着,无数条藤蔓破土而出,目标明确地将每个濒临崩溃的人单独包裹起来,形成一个又一个坚固的蛋壳。 这些藤蔓有效地阻隔了大部分数据流的直接冲击。 几乎是同时,熟悉的鸢鸟啼鸣划破长空。 李斯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股强悍却温和的精神力扫过。 本就濒临极限的意识再也支撑不住,他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 当卫亭夏和燕信风赶到时,装置已经启动了。 藤蔓将装置范围内的所有人包裹起来,暂时抵挡住了数据流的干扰。 “来得还算及时。” 卫亭夏快速扫视现场,眉头紧锁。他的藤蔓正在数据流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这撑不了多久。得先把那个装置毁掉。” 燕信风的目光已经锁定到了远处,那里是数据流信号最密集的地方。 “在那里。”他说。 卫亭夏循着方向望去,强行集中精神试图感知。 然而,就在精神触角延伸过去的刹那,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从脑海深处炸开,卫亭夏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抵住额角,指缝间却感受到温热的湿意。 卫亭夏低下头,几点猩红正落在脚边的草叶上,缓缓晕开。 他怔住了。 这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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