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但这不能给现在的情形做出任何帮助。 第三次重复。 燕信风不明白卫亭夏为什么要吻他。 “……这是某种你拒绝回答问题的招数吗?”他忍不住在亲吻的间隙问道。 卫亭夏不回答, 只是整个人往他身上贴,燕信风不得已伸出手把人往怀里搂, 两个人踉跄着后退,最后一起跌坐在了沙发上。 如果任何一个人想终止亲热,他绝对不应该往沙发的方向靠近。 因为坐下后, 卫亭夏又亲了上来。 他摆明了不想回答问题, 摆明了要借着躲避的机会占便宜,燕信风对此毫无办法。只能轻轻拂过卫亭夏的脊背,手指绕过他的头发。 有人对此不满意了。 卫亭夏抬起头:“你为什么不亲我?” “我没有不亲你。” “你亲得太轻了,”卫亭夏纠正措辞,“你难道不想吃了我吗?” 他趴在燕信风的胸口,眼神明亮, 眼尾却泛着一点红晕,他的皮肤是乳白色,比在森林里健康些, 像水晶瓶中的珍珠。 怪物的喜恶都明显,喜欢了,恨不得撕扯下来塞进嘴里,厌恶了,更是要一口吞下,眼不见心不烦。 燕信风第二次被威胁,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一团燃烧的暗火直直烧到心肺。 他的手掌落在卫亭夏的后颈,指节微微收紧陷入柔软的发丝。 “你怎么总是……” 话音被碾碎在交错的呼吸间,“这么不听话?” 被训了,卫亭夏笑眯眯的,湿润的睫毛扫过对方脸颊,又低头在嘴上亲了一下。 “我很想吃了你。”他含混地说,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所以,你不想吃了我吗? 话音未落,后脑的手掌突然施加力道。 燕信风的眼底终于彻底暗沉下去,那些绷紧的克制寸寸断裂,带着啃咬的亲吻落在唇上,疼痛都成了助燃剂。 卫亭夏弯起眼睛。 …… 等燕信风鼓起勇气,第二次谈起他和赵怀仁的对话,已经是晚上了。 这人明显做足了准备,把谈话地点放在了餐桌上,仅仅只是为了避免卫亭夏再缠上来转移话题。 “我没有要求你把所有细节都告诉我,”他舀了一勺汤,并没有送进嘴里,只是拿着勺子,语气尽量放得平和,“只是希望你告诉我一部分。比如,你们是不是起了争执?或者……” 他的目光变得严肃了些,“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不该知道的东西?” 这第二点,尤其让他担忧。 卫亭夏摇了摇头,语气寻常:“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意识不太清醒。” 燕信风谨慎地追问:“这个不清醒的意思是,他本来精神就不太正常,还是……”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你把他打到不清醒了?” [他未免也太了解你了。] 0188在卫亭夏的意识里发出类似鼓掌的嗡鸣。 卫亭夏眼睛都不眨一下,立刻摆出一副被冤枉的神情:“你不相信我?你觉得我是那种会随便动手伤害别人的人?” “我没这么说,”燕信风稳住心神,避开他直勾勾的目光,“我只是基于常理,提出了几种合理的可能性。” 卫亭夏继续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我是个讲道理的好怪物,我从来不乱打人。” 他刻意加重了“乱”这个字。 燕信风精准地抓住了这个字眼:“……这个乱打人是什么意思?” 卫亭夏闻言,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脸上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试图用这种姿态蒙混过关。 燕信风与他对视两秒,明白了。 “你真的打他了。” 这次是肯定的陈述句。 眼看抵赖无效,卫亭夏干脆地放弃了挣扎,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嗯。” 燕信风叹了口气,放下勺子,餐具与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因为他是个坏人。” 因为他把你从车上推了下去,让你被丧尸咬伤……或者咬死。 他让你变成了一种比丧尸还要可憎的怪物。 有意识,却仍然是行尸走肉。 这些尖锐的血淋淋的真相在舌尖翻滚,几乎要冲破阻碍,卫亭夏知道自己应该给出更多解释,至少该让燕信风相信,他的动手绝非任性妄为,而是基于某种缜密的逻辑判断。 但他真的不想说。 一个字都不想。 燕信风不记得那些疼痛与绝望。如果他可以不记得,那最好永远都别记起来。 他抬起眼,望向桌子对面,已经做好了迎接追问准备。 然而,燕信风并没有看他。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桌面的某处纹理上,像是在沉思。 餐厅里只剩下时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之间流淌的漫长而凝重的沉默。 就在卫亭夏考虑要不要多透露些,或者直接把脏水泼到赵怀仁头上时,燕信风抬起了头。 他没有追问“他坏在哪里”,也没有质疑“你如何断定”。 他只是看着卫亭夏,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好的,”他说,“我知道了。” 这就是他给出的全部回应。 没有追问,没有追究,没有批判。 他兑现了之前模糊的承诺,只要卫亭夏愿意说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他就接受,并且不再深究。 卫亭夏看着他重新拿起勺子,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只是餐间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明天早饭可以给你做土豆饼,比基地食堂的好吃。”燕信风说。 …… …… 你最近开始做新的梦。 不是研究院,也没有冰冷浑浊的空气。 你出现在一片茫茫黄沙中,前后都是空荡荡,你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有点清醒,可是随之而来是更大的恐慌,因为你不知道你将会面对什么。 是否还有比看到爱人尸体更恐怖的东西在等着你。 你茫然地在沙漠中游荡,每晚都是如此,你试图在一片片的空茫中,寻找到真正可以提供支撑的东西,但至少在前一个星期的梦境中,你一无所获。 睡眠时间被拉长了,慌乱和猜疑也越来越多。 你咽下恐惧,继续在梦里寻找,你注意到你的手上没有了尸斑,这意味着至少现在,你还是个人类。 你的思维更敏捷,你的情绪更生动,你的悲伤如同潮水。 慢慢的,大概在第四次回到这片黄沙中时,你意识到你其实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徒劳地寻找着,倒计时悬在意识深处,背包敲打脊骨,你循着记忆中的某个方向向前探索,心脏狂跳,泵出一口口鲜血。 你在找什么? 背上的行囊沉甸甸地压着身体,却又奇妙地未曾越过你承受的极限。你能听见里面金属物件随着步伐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像某种隐秘的节奏,伴着你在这无垠黄沙中跋涉。 你从未停下打开它查看,仿佛那里面封存着某种你尚未准备好面对的真相。 你在一种混杂着困惑与窒闷的焦灼中不断前行。 某种直觉在告诉你——你在接近答案。 这种感觉,与你最终推开研究院那扇冰冷大门前的心悸如此相似。 直到某个时刻,双膝如同被抽去所有力气,你重重跪倒在滚烫的沙地上。 手指本能地深深抠进沙土,在灼热的颗粒之下,存在一片阴湿的污泥。 就在那深处,你的指尖碰到了一点异样的柔软的根茎状物体。 你几乎是粗暴地将那点东西从黄土中扯了出来。 刺目的日光下,一段枯槁萎缩的藤蔓静静躺在你掌心,没有一丝生机。 无法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 并非尖锐的疼痛,而是某种更庞大、更沉重的东西轰然倒塌,如同整片天空都压了下来,将你的肺腑碾成齑粉。 你终于明白了。 你寻找的从来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 你在寻找一片森林。 而此时,你正站在它的尸骸之上。 森林就在这里,在你的脚下,在你的每一次呼吸里。 你看不到它,因为它已经死了。 那他呢?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脑海。 他在哪里? 你茫然地站起身,炙热的风裹挟着沙粒抽打在脸上。 卫亭夏在哪里? 没有答案。 命运又一次嘲弄地掴了你一掌。 你把他弄丢了,因为你的懦弱、愚蠢又自私,大概率你这辈子都找不到他了。你不配得到一切好的东西。 此刻,你置身于这片死去的森林之中,咀嚼着迟来的惩罚。 你开始怨恨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 * 燕信风的梦境变了。 卫亭夏首先发现了这一变化。 “他看起来很不好。”他先跟0188分享了这个看法。 [他睡眠时间增长了,]0188抱有不同的看法,[也许事情正在好转。]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 卫亭夏盘腿坐在沙发上,上衣是一件很破很旧的T恤,下面只套了一条短裤,燕信风正在洗澡。 [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长分析人类的眼神,]0188虚心承认自己的不足,[更别提我基本没有机会跟他对视。] 燕信风不是那种会望着虚空发呆的人,更何况如果他不认为自己面前有一个可以交流的物种,那就不会有什么眼神。 0188对此无可奈何。[请你告诉我吧。] 卫亭夏张开嘴,刚想要回答,浴室的门开了。 燕信风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浴室,不管他梦见了什么,睡眠时间的增长都让他的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但也就到此为止。 “怎么还没去睡觉?” 他一眼看到仍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卫亭夏,脚步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没来得及掩饰的心虚。 卫亭夏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闪而过的异样。 “你为什么这么惊慌?” “我没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53 首页 上一页 285 286 287 288 289 2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