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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站起身,甩甩袖口未干的水渍,准备先去清洗一下自己再考虑其他。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卫亭夏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燕信风转回身,看到自己的新婚丈夫仍旧靠坐在衣柜前,当着他的面摘下那枚红宝石钻戒,然后将银戒拿在手中反复端详。 “燕信风。” 看了一会儿,卫亭夏抬起眼眸,望向燕信风时眼神清明。 他将银戒抛起又稳稳接住,问:“你要不要向我求婚?” 银戒是作为求婚戒指买的,那时的他们穷困潦倒,只买得起这个。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燕信风忽然就崩溃了。 原来他们还没有过求婚,从情人不是情人,仇人不是仇人的混沌关系,一下跃至婚姻,缺失了太多本该有的美好回忆。 从始至终一直藏在衣襟口袋里的那个秘密,陡然开始发烫,如同一串电流击打在胸前肋骨上。 仿佛如溺水者寻找浮木,燕信风慌乱地上下摸索,终于从口袋中捏出一圈小小圆环。他踉跄着靠近过去,跪在卫亭夏面前,指因剧烈的颤抖几乎无法控制,却仍旧固执地将那圈圆环举起。 “我一直没舍得扔掉它,哪怕你走的时候,”黑暗里,他小声说,“扔掉它就好像扔掉你。” 同样陈旧发黑的银色戒指,在燕信风颤抖的掌心微弱地反着光。它沉寂了五年,等待了五年,终于在这间昏暗寂静的衣帽间里,等到了它被赋予的、迟来的使命。 “后来我想过把它融进新戒指里,可是舍不得。”燕信风半心半意地抚摸过卫亭夏手指上浮夸的戒指,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它总是不合适。” 话音未落,泪水终于决堤,燕信风将那枚银戒指拿在卫亭夏面前,声音轻得仿佛是胸口吐出的最后一口气,声音轻得像胸腔里挤出的最后一缕气息,又重得仿佛承载了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卫亭夏,”他唤着爱人的名字,怀抱最后一丝希望般将戒指举起,泪水划过脸颊。 “你愿意与我结成伴侣吗?” 燕信风是一个在废墟中举着灯的人。 ------- 作者有话说:评论太多我回不完,好喜欢这种被搭理的感觉[爆哭] 以及有人说封面不好看,我要做新的![墨镜]
第29章 你我 第二天一早, 卫亭夏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吵醒。 他睁开眼,吓得要坐起来,偏偏后腰使不上劲, 只勉强在床上扑腾了一下,右臂撑住才抬起身,刚好看到燕信风脸色阴沉地离开浴室,头发还湿漉漉的。 “你打喷嚏了?”卫亭夏问, 然后不等燕信风回答, 他又很肯定地点头:“你生病了。” 说完, 他嘿嘿笑了一声,显得非常得意, 幸灾乐祸。 燕信风:“……” 他不理会卫亭夏的暗示, 有目的的走到床边,手伸进被褥里, 在卫亭夏的后腰快准狠地揉了一把。 “嘶——” 酸软之处被用力按揉,卫亭夏没有防备,笑也没有了, 整个人在燕信风手下哆嗦, 手指攥紧床单,忙不迭地开口:“我是在关心你!” “我也是在关心你,”燕信风云淡风轻地反驳,继续按揉,“怕你被草得不舒服。” 好嘛,昨天晚上跪在他面前, 哭着求卫亭夏娶自己,现在就一副小人得志的臭样子,显然是嫁进门以后装都不打算装了, 本性暴露。 卫亭夏从被子里伸腿踹了他一脚,坐直身体,为自己发声:“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上床以后起不来,但绝对不会是我。” 他跳下床,不顾一身的暧昧痕迹,慢悠悠地往衣帽间走,一边走还一边不忘撂下一句:“快去吃点儿药吧,淋雨后生病是正常的。” 话音落下,他回过头本是想看看燕信风的反应,却发现他脸色难看,然后又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这下肯定是感冒了。 卫亭夏从衣帽间换好衣服,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让姚菱熬点姜糖水,两个人都喝点。 然后他离开衣帽间,发现燕信风不光没换衣服,还躺回床上,正侧身拿着手机,不知道干什么。 卫亭夏疑惑:“你今天没工作?” “工作什么?”燕信风头也不回地反问,“我今天结婚,应该放婚假。” “大少爷,结婚放假这个理由你已经用过一次了。”卫亭夏毫不犹豫地开口提醒:“你再用一次,会让别人觉得你是二婚。” “我就要。” 燕信风从被子里伸出手,冲着卫亭夏转了转,让他看清自己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 繁琐的红宝石婚戒与陈旧朴素的求婚银戒叠戴在一起,竟然不显得突兀,崭新与陈旧,昂贵与朴素如此和谐地共存一处,让人看着都喜欢。 卫亭夏也低头去看,却发现自己的无名指指根上还有个牙印,心中的感动顿时一扫而空,只觉得非常无语,像是跟一条狗结了婚。 燕信风还在不停地发着消息,卫亭夏凑过去一看,果不其然是鲁昭。 其实这卫亭夏知道这些天他俩一定交流过很多次,只不过他都懒得管,现在再看到鲁昭被骚扰,卫亭夏觉得他也是得到报应了。 [燕信风:我结婚了。] [鲁昭:我知道啊,不是前几天吗?] [燕信风:不,你不知道。这次是真的结婚了。] [鲁昭:……求求你告诉我结婚对象不是卫亭夏。] 燕信风皱起眉毛,快速打字:[不要开这种伦理的玩笑。] 莫名其妙就开了伦理玩笑的鲁昭真是服了:[那我祝你俩百年好合。] 这才是燕信风想要的回答。他二话没说发了个大红包过去,然后认真道谢。 鲁昭看见红包,终于满意了,收下以后发了个表情包就溜之大吉。 燕信风这时候才有心情应付趴在自己背上,密切关注这场聊天的卫亭夏。 卫亭夏今天的打扮特别好看,他深知自己的优势,于是得心应手地利用,他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衬衫,质地柔软细腻,趴在燕信风的身上时,衣料蹭过他的颈背,像暖水在皮肤上流淌。 烟灰色很衬他的眼睛。 一般情况下,一个容貌艳丽的人如果穿深色衣服,会有隐约压抑之感,但卫亭夏不会,他的容貌张扬,眼眸的颜色却极深,像一碗白水中的黑色墨丸,深邃明亮。 燕信风顺手托住人的胳膊,把人隔着被子揽进怀里,然后当着卫亭夏的面点进通讯录,拨通一个很熟悉的号码。 电话讲了三声,接通。 “喂?” 燕母的声音通过屏幕响起,卫亭夏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比起昨晚的崩溃脆弱,燕母显然已经调整到了最合适的姿态,或许把真相告诉燕信风,一定程度上也让她心里好受了很多。 “是我,妈妈,”燕信风清清嗓子,“想跟您说个事情。” “除了公司破产一类的坏消息我不想听,其他的都可以。说吧。” 燕信风闻言先低头,在卫亭夏额头上亲了一口,好像安抚,怕他紧张,然后他才郑重其事地说:“我结婚了。” “……” 燕母沉默了。 卫亭夏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不想应对。谁看到这一幕不觉得他俩有病。 “我以为,”几秒钟后,燕母缓缓道,“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件事情了,是的,你们大约一个月前就结婚了。” “这不一样,”燕信风纠正,“我刚刚才求婚成功。” “……” 燕母再次沉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偏偏某人还自得其乐,完全感受不到。 卫亭夏这回是真想走了。 身价千亿的大老板,跟个没结过婚的孩子似的,求婚都得昭告天下,卫亭夏也是有病,陪着他先结婚再求婚,以至于以后人家谈起那个有病的燕总,连带着卫亭夏都蒙受不白之冤。 “不好意思,”他小声开口,试图打断燕信风的胡言乱语,“昨天晚上情况有些混乱,他还没恢复过来,你可以现在就挂断电话。” 一听见他的声音,本来沉默的燕母马上就笑了。 “原来你俩在一起啊。” 怎么个意思?是觉得燕信风不敢让当着他的面乱说吗?那显然燕母估计错了。 “既然你们都在一起,那我直接说好了。”燕母的声音中仍然带着笑意,“过几天回来吃个饭吧,不管是刚求婚还是刚结婚,至少这件事有个好结果。” 说完,不等燕信风有所回应,她又转而对卫亭夏道:“燕信风没谈过恋爱,而且他太喜欢你,所以可能会激动得不知道怎么办,你多包容他——他还是很能赚钱的。” 闻听此言,卫亭夏勉强转了个身,仰头去看燕信风此时的表情,心里很怀疑。 燕信风这个样,很难让人想象出他究竟是怎么赚到千亿身家的。 然而燕信风才不管他俩心里想什么,听完燕母的嘱咐以后,他凑近电话,最后说了一句:“谢谢妈妈。”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断,重新用被子把卫亭夏包了起来。 卫亭夏闷在被子里,手脚都被困住,只露了个头,声音也闷闷的:“你干什么?” “想抱抱你。”燕信风实事求是。 “那你为什么要隔着被子抱?” “怕传染你感冒。” “哈!”卫亭夏迅速抓住敌方把柄:“你终于承认自己感冒了!” “……” 燕信风阴着脸,想把人往下按又舍不得,只能抱得更紧。 “我太着急了。”直到第二天早晨,他才来得及解释,“车出了点问题,我从门卫那里一路跑过来。” 他平时未必会这样着急,但刚从母亲那里得知当年缘由,燕信风都快吓死了,满脑子都是如果他一进门发现卫亭夏正在收拾行李该怎么办。 “我还是要道歉,”他压在卫亭夏耳边,一字一顿地小声说,“我应该经常告诉你我爱你的。” 如果他每天都说一遍,卫亭夏说不定会相信,然后在父亲找他的时候选择不信,又或者回到家给他一拳,让他解释清楚。 他们就不用白白浪费五年。 可惜他俩都太年轻了,彼此揣着一颗真心,却藏着掖着不肯示人,以为不用说不必说,然后白白蹉跎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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