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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都是你的错,”卫亭夏顺着他的话讲,“那你准备怎么办?” 本来只是顺口刺挠一句,可没想到的是,燕信风竟然真的说: “我想好了,明天就去结扎。” 他不舍得问卫亭夏经历了什么,能做的只有将一切掐死在自己这边。 “……” 卫亭夏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想要孩子了?” “没有特别想要,” 燕信风的声音闷在他颈窝,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真,“你再受一次罪我就去跳楼。” 对,跳楼,砸下去以后把地板砸出一个大洞。 卫亭夏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两个人是看不见彼此表情的,燕信风沉默两秒,又郑重其事道:“对不起。” 他怎么有脸责怪卫亭夏离开,全都是他活该,自己作孽自己受罪。 燕信风忍不住想,如果三年前,在卫亭夏分化之前,他来到首都星,把二皇子抢走会怎么样?Alpha就Alpha吧,等抢走卫亭夏,他费尽手段也要把这个Alpha勾到手。 性别之分,总好过卫亭夏受一阵的剥皮挫骨。 “你能告诉我一个名字吗?”燕信风小声道,“卫恒还是卫殊?你告诉我,我把他的头剜下来。” 无尽蔓延的冰冷悲伤之外,是如火般缓缓烧灼的愤怒怨恨。燕信风都恨不得再捅自己一刀,怎么可能原谅真正的始作俑者? “你真想知道?” “是的。” 卫亭夏闻言从他怀里半偏过身,抬手摸了摸燕信风的额头,沾了一手的泪。 “好可怜,”他感慨一声,然后屈尊降贵地凑过去,在燕信风唇角亲了一口,“哭得好惨啊公主殿下。” 燕信风红着眼眶不明所以:“你为什么总说我是公主?” 卫亭夏的指尖还沾着泪,证据确凿:“因为你娇气,而且还哭。” 泪水还没干呢,哭不反驳,但是娇气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燕信风刚才还觉得心被剖开放血,痛得无法呼吸,此刻被卫亭夏这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调侃的态度一搅和,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莫名松了一丝,终于能喘上口气。 他默默低头,等着卫亭夏开口。 而卫亭夏却思索一会儿后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很急,脑子不好用,”卫亭夏道,“你满脑子想的都是要为我报仇,但他俩中但凡死一个,首都星的局势都会马上转变,后续就不好处理了。” 所以如果真要杀他们,必须要等到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卫亭夏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他重新把人按回自己颈窝,手掌安抚性地拍了拍燕信风绷紧的后背。 “急什么?”卫亭夏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随意调子,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剜人头,“等你脑子里的水控干了,等我都安排好了,等……”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感受到怀里的人明显屏住了呼吸,才慢悠悠地补上,“……等你把结扎手术预约好了再说。” 燕信风:“……” 满腔的悲愤与杀气,被这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噎了一下,哼哼唧唧地松开手,硬挤着躺在卫亭夏身边。半晌,才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明天就约。” 卫亭夏低低地“嗯”了一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燕信风后颈细碎的发尾。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沉重压抑的气氛,被身体依偎的暖意悄然驱散了几分。 今夜是燕信风难得脆弱的时候,连日的疑惑终于解开,露出的真相比长剑要锋利,钻心剜骨的痛苦逼迫战士丢盔卸甲。 只是卫亭夏也没想到,让燕信风流泪的会是自己。 听着耳边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他说不好现在是什么感觉,只仿佛站在一片空前浩大的迷茫白雾中,几番摸索后,终于在朦胧无措中窥见一点亮光。 卫亭夏迷迷糊糊地闭上眼,想趁真正天亮之前再睡一会儿。 “……你还有什么瞒我的?”燕信风的声音在寂静中悄然响起,“一起告诉我,行吗?” 他怕卫亭夏还藏着什么毁灭性武器,预备趁他不备骤然引爆,将他炸得措手不及、七零八落。 卫亭夏顺着他的问话想了一会儿,隐约想起来确实还有一件事没告诉燕信风。 于是他实话实说:“有。” 燕信风:“……” 他深吸一口气:“你不能这么对我,老公的命也是命,老公的心脏不是让你当皮球玩的。” 卫亭夏笑了一声,不理他。 于是燕信风继续试探:“比这个还糟糕吗?” 燕信风忍不住发散思维,然后觉得今天晚上就把皇宫给炸了是个很好的主意。他在首都星附近囤积了大量炸药和应急联络切断设备,只要及时封锁首都星对外的通讯,两个小时内把皇帝的脑袋轰出星球并非难事。 麻烦的是后续扫尾,但大不了把闹事的全杀光。顶多场面比预想的更惨烈些…… 燕信风在心底飞快盘算,一个虽然冒险却还算稳妥的方案迅速成型。他睡意全无,掀开被子就要起身行动。 然而他刚坐起身,就被卫亭夏用力拉了回去。 只能说不愧是有顶级Alpha潜质的Omega,卫亭夏这一拽力道惊人,燕信风整个人倒摔回床上,咚一声闷响,后脑勺重重磕上床头板,硬生生砸出一道深长裂痕。 “怎么了?”燕信风瞪大眼睛,“他们这么对你,我把他们炸了怎么了?” “他们又怎么对我了?”卫亭夏都快气笑了,“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燕信风反问:“我想的哪样?”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那几个姓卫的全都片成鲜嫩可口的涮肉片。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大概就是我多可怜多无助巴拉巴拉……” 燕信风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要是承认,一定会被打,所以他绷紧了脸:“你是最棒的,我永远不会这么想。” “那就行,”卫亭夏伸手摸了摸床头的裂缝,安抚道,“对我来说很糟糕,但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 燕信风躺回床上,和他面对面:“天底下有这种事吗?” 只有当卫亭夏快乐的时候,他才会快乐。如果卫亭夏觉得某件事糟糕,那么燕信风也不该从这件事上获得任何乐趣。 “有的,”卫亭夏注视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又重复了一遍,“有的。” “……” 身为任务者,对主角的动心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说明他在无尽的旅途中变得怯懦,可以被打败。 卫亭夏不愿承认。他觉得自己应当永远坚强,永远一往无前。他回不去本源世界,只能更用力地抓住一切可能,在万千世界中穿梭,攫取那微茫的希望,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可他同样清楚地感知到,当这串名为燕信风的数据望向他时,他确实在那样爱恋难过的眼神中软弱踟蹰。 或许别人没有发现,但卫亭夏心知肚明,他已经不再势不可挡,每一次感受到背叛与伤害后,他都在为燕信风手下留情。 这对他来说真是糟糕极了。 …… 第二夜凌晨,首都星另一角落发生大规模爆炸,波及范围极广,相关人员奋力抢救搜查,最后只挖掘出八名尸骨尚存的死者,此外有数十人受伤,已迅速送往医院救治,但身份保密。 同一时间,得知消息后的老皇帝连夜召卫恒进宫。 18小时后,卫恒获封亲王,成为所有皇子公主中的第一个。
第46章 关门 燕信风换了个姿势, 从桌子上拿了一杯粉红色饮料,喝了口后又皱着眉放回去。 远处传来一阵嬉笑声,交错着间隙的交谈, 燕信风从那里看过,只来得及迎上两双暗嘲的眼神。 他无所谓地撇撇嘴,不理会自己明显在聚会中被人孤立的惨淡景象,调出对话界面, 给卫亭夏发消息。[你在哪儿呢?] [皇宫, ]卫亭夏回复, [看猴子戴王冠。] 今天是卫恒的册封仪式,虽然规模没有很大, 但皇室成员必须全部到齐, 卫亭夏要被困在宫里十四个小时。 他接着问:[你呢?] 燕信风勾起唇角,回复:[我在当猴子。] [?] 见卫亭夏不明白, 燕信风调出拍摄装置,对着桌子上的粉红色饮料拍了一张,发送过去。 卫亭夏:[适合你的, 公主。] 燕信风怀疑这是卫亭夏缅怀自己Alpha身份的一种体现, 因此从来不反驳,卫亭夏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抬头看了一眼还聚一起边笑边朝这边看的贵族夫人,燕信风无奈地摇摇头,接受了自己来这儿就是当猴子的事实,同时从心里又给范德维尔记了一笔。 [他们好像是在笑话我,]他道, [不确定。] 卫亭夏试图安慰:[没事,我也被笑话了。] 确实,这一次联姻除了明显的政治助力以外, 他俩都要挨上好一阵子笑话,有得必有失,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你在做什么?” 一个声音从耳边传来,燕信风抬起头,发现靠近的是一个面相很生的男性Omega。 “没干什么,”燕信风收起光脑,“有点无聊,随便看看。” 男性Omega笑笑:“他们不喜欢你,又嫉妒你,所以孤立你。” 他倒是一针见血。燕信风半挑眉毛。 “我叫林闻熙,是林闻斯的弟弟。”Omega主动伸出手,“二殿下在边境军区的时候,与我哥哥很有交情,所以我想见见你。” 燕信风同样伸出手:“我是燕风。” …… 另一边,卫亭夏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而比阴影更快的,是一阵难闻的气味。让人不自觉就联想起实验场,丢弃的废弃药品。和流淌进密闭容器中的新鲜血液。 卫殊语带感叹:“大哥终于得偿所愿了。” 高台上,卫恒的神色是无法掩饰的得意,他是帝国的第一个亲王,同样也是最有实权的皇帝,父皇的宠爱压在他的身上,好像已经快要将皇冠凝聚出来。 卫亭夏道:“获封亲王,离他最想要的东西又近了一步,他快高兴疯了吧?” “二哥要娶范德维尔家的孩子,大哥获封亲王,看来父皇还是格外疼爱两位哥哥的,”卫殊笑道,“我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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