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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他又补充了一个字。 确实很乱。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车。和他那个时代，等级森严、秩序井然的都城比起来，这里，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混乱的集市。 秦骁笑了笑。 “习惯就好了。这就是……人间烟火。” 应淮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最终，驶入了一个高档的住宅小区，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 “到了，下车吧。”秦骁率先推门下车。 应淮跟着他，走下了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高耸入云的“居民楼”，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么多人，挤在这么一个“鸽子笼”里？ 他有些无法理解。 秦骁带着他，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堂。 两扇巨大的玻璃门，在他们靠近时，自动向两边滑开。 应淮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何种法术？”他低声问道。 “红外线感应。”秦骁言简意赅地解释道，然后，拉着他，走进了电梯。 电梯，是观光梯，三面都是透明的玻璃。 当电梯门关上，开始平稳地向上攀升时，应淮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看着脚下的地面，在飞速地远离，看着远处的建筑，在不断地变小，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紧张。 秦骁感觉到了他的僵硬，他没有嘲笑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他低声说，“很安全。” 应淮没有挣开。 他能感觉到，从秦骁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那颗有些悬着的心，安定了不少。 “叮——” 电梯在28楼停下。 秦骁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欢迎回家。”他侧过身，对应淮说道。 应淮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宽敞的平层公寓，装修风格，是那种极简的、冷硬的工业风。黑白灰三色，构成了整个空间的主色调。 很干净，也很……冷清。 就像秦骁这个人一样。 “你，就住在这里？”应淮环顾四周，问道。 “嗯。”秦骁换上拖鞋，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新的，递给应淮，“以后，你也住在这里。” 应淮看着脚边那双毛茸茸的、印着一只蠢萌哈士奇头像的拖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让他，穿这个？ 他堂堂始皇帝，穿这个？ “没有别的了吗？”他咬着牙问道。 “没了。”秦骁摊了摊手，“我一个单身汉，家里就这一双备用的。你将就一下。不喜欢？不喜欢就光脚。” 应淮：“……” 最终，在“穿蠢狗拖鞋”和“光脚踩冰冷的地板”之间，他屈辱地，选择了前者。 秦骁看着他穿着那双与他一身龙袍格格不入的哈士奇拖鞋，别扭地走在地板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应淮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你再笑一声试试？”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笑了，不笑了。”秦骁连忙摆手，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带着应淮，参观了一下这个“新家”。 客厅，卧室，书房，厨房…… 每到一个地方，秦骁都要耐心地，给他讲解各种现代电器的用法。 “这个，叫电视。按一下这个红色的按钮，就能看。” “这个，叫冰箱。吃的放里面，不会坏。” “这个，叫微波炉。可以把冷的东西，弄热。” 应-淮全程，都保持着一副“朕知道了”的高冷表情，但那双悄悄打量着一切的金色眼眸，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好奇。 当秦骁把他带到浴室，指着那个莲蓬头，告诉他，只要拧一下开关，就会有热水出来的时候，应淮终于，没忍住，开口了。 “此物……甚好。”他由衷地赞叹道。 想当年，他贵为天子，想要沐浴，也得让宫人提前烧好几十桶热水，费时又费力。 没想到，千年之后，普通人，都能享受到如此便利。 “那是。”秦骁一脸的得意，“我们现代社会，好东西多着呢。以后，慢慢带你见识。” 参观完房子，秦骁的肚子，又开始叫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饿了吧？等着，我给你叫点好吃的。” 秦骁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外卖APP，唰唰唰点了一堆东西。 披萨，意面，炸鸡，可乐…… 应淮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在那个小小的发光盒子上，指指点点。 “你在做什么？”他好奇地问道。 “点餐。”秦骁说道，“等一会儿，就有人，把吃的，给我们送上门了。” “送上门？”应淮更不解了，“不需要自己去做吗？” “这就是现代社会的便利。”秦骁冲他眨了眨眼，“有钱，能使鬼推磨。哦不，是能使外卖小哥跑断腿。”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谁？！”应淮的身体，瞬间紧绷，一股凌厉的气势，一闪而过。 “别紧张，送外卖的。”秦骁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然后打开了房门。 一个穿着黄色制服、戴着头盔的小哥，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箱。 “您好，您的外卖。” “谢了。”秦骁接过东西，用手机“滴”的一声，付了款，然后关上了门。 他提着一大堆热气腾腾的食物，走回客厅，像献宝一样，摆在了应淮面前的茶几上。 “来，尝尝。这叫披萨，这叫炸鸡，这叫可乐……” 应淮看着那些散发着古怪香味的、他从未见过的食物，脸上，露出了和当年看到压缩饼干时，一模一样的，嫌弃又好奇的复杂表情。 他拿起一块金黄色的炸鸡，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外皮，鲜嫩多汁的鸡肉，还有那股咸香中带着一丝辛辣的奇特味道…… 应淮的眼睛，瞬间，亮了。 “此物……味道尚可。”他矜持地评价道，然后，飞快地，又咬了一大口。 秦骁看着他那副嘴上说着“尚可”，身体却很诚实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他觉得，养一个千年皇帝当媳-妇，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这一晚，应淮第一次，喝了会冒泡的“糖水”，吃了拉着长长丝的“胡饼”，还有那种外酥里嫩的“炸鸡块”。 他吃得不多，但每一样，都尝了尝。 饭后，秦骁去洗碗。 应淮则一个人，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万家灯火，亮如白昼。 车流，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在城市的脉络里，奔腾不息。 这就是……他如今的江山。 陌生，喧嚣，却又……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秦骁走过来，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好看吗？” “嗯。” “想不想，下去走走？” 应淮沉默了一下。 “想。” “好。”秦骁在他的耳边，落下一个滚烫的吻，“明天，我带你，去把这整座城，都逛一遍。”
第49章 秦队在线教学：想当合法公民？先学会拍照！ 第二天一早，秦骁是被生物钟准时叫醒的。 他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常年养成的警惕性让他下意识往身边一捞。 空的。 冰凉的床单，没有一丝温度。 秦骁整个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尖锐的恐慌攥住了他。 应淮呢？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冲出了卧室。皇陵里那些血腥的画面、应淮魂体几近消散的模样，疯狂涌入脑海。 他不会……走了吧？ “光头强，你又来砍树！” “熊大，熊二，快来帮忙啊！” 幼稚夸张的电子音，从客厅传来。 秦骁冲出去的动作猛地刹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精彩纷呈。 只见客厅里，应淮穿着他那身与现代公寓格格不入的玄黑龙袍，正襟危坐地盘腿在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秦骁昨晚随手丢在那的平板电脑。 而这位千古一帝，正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一脸严肃地戳着屏幕，看得聚精会神。 秦骁走过去，喉咙里发出一点声响。 应淮闻声抬眼，瞥了他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指一划，关掉了视频。 “朕，只是在了解这个时代的文化。”他一本正经地解释，仿佛刚才在研究的不是动画片，而是什么国家战略机密。 “是吗？”秦骁挑了挑眉，拿起平板，解锁，播放记录一目了然。 《熊出没》、《喜羊羊与灰太狼》、《猪猪侠》…… 秦骁觉得自己对这位始皇帝陛下的“文化”取向，有了一个颠覆性的认识。 “我觉得，”他忍着笑，把平板放到一边，“你可能需要一些……更重要的事来做。跟我出门，去给你办个‘身份’。” 有749局出面，给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皇帝办身份证，流程被简化到了极致。 专车直接将他们送到一个安保森严的特殊证件办理中心。 第一步，拍照。 应淮被按在一个纯白色的背景板前。 “先生，看镜头，对，身体放松，表情自然一点……”摄影师是个戴眼镜的小年轻，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镜头里那男人俊美得不像真人，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和威压，让他手心直冒汗。 “咔嚓。” 第一张照片出来，秦骁凑过去一看，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照片上的人，五官完美得无可挑剔，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像是马上就要下令把他拖出去车裂。 “重拍！”秦骁捂着脸，凑到应淮耳边压低声音，“祖宗，收敛点！拿出你当初在考古队骗我的时候，那副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样儿来！” 应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朕，不会笑。” “不用你笑！”秦骁快抓狂了，“你就别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看镜头行不行？你想想，你现在不是皇帝，你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是什么眼神？”应淮虚心求教。 秦骁：“……” 最后，在秦骁手把手进行“表情管理教学”，并暗中掐着应淮的后腰肉，连哄带威胁之后，摄影师总算拍出了一张勉强能看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人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至少，看起来不像个准备反社会的通缉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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