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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半分都没理他,只说了一句:“三日后必然乌云笼罩,不久后更是天降甘霖,信不信由你们。比起在这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不如去干些别的。” 他冷漠地看向朱斌横,“你先前便打算向周围的那些富商求助赈灾,可现如今怎么你还没有说服他们。那些在这周围作乱的流寇也不见你收拾,一来便忙得晕头转向,忙来忙去的,怎么能不见有任何成效,现如今竟然先弄这件事来,难不成你要先累死一些人才愿意知晓你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么?” 此话一出,周围寂静。 朱斌横也并未言语,甚至还恭顺地微微垂下了脑袋,有着几分反思自省之意。 大家更为确定这人的地位比朱斌横还要高一些,让朱斌从未有着过分冷厉的脸色,甚至有时候还比较恭顺。 仔细回忆整个王朝,都想不出来哪里还有着长得这么好看,还能够有这么高低位的人。不过听说那洛都的弄权的宦官便是长得格外好看,可眼前这个,真是出尘脱俗、绝艳清隽,无论是气质还是行为都没有半点太监的样子,更像是天潢贵胄。 在他们的眼里,太监还是那些会捏着兰花指、话说声音尖细古怪的模样,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人和那个传说中心狠手辣宦官没有着什么相同,便更加弄不清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时间方才还恼怒的人便议论纷纷,有猜测他身份的,有说确实这般恶意揣测 不对,还说那些流寇应该是被这位公子招安了,要不然这些流寇杀又杀不完,他们个个身强体壮,自然有着自己的作用。 还有的依旧在愤愤说沈砚每日都要用冰的事情。 听闻他们还是格外在意这件事,虽然苏怀瑾还是不知事情真相到底如何,这平日里最不爱说谎的苏怀瑾,便帮沈砚打起了掩护,对他们说道:“宴公子有着怪疾,在这般炎热的地界,倘若一直这般热着,就会昏迷不醒、呼吸困难,大家还是多体谅一些。有着这般的疾病还要到我们泠州来,也可证明宴公子的一番赤诚之心。” 沈砚看过原著,自然知晓苏怀瑾是什么样的人,瞧见此时的苏怀瑾在一本正经地说胡话,他心中不禁觉得好笑,那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睛便看向苏怀瑾去。 苏怀瑾在此处说着胡话本就心虚,自然会不动声色地左看看右看看,要看看谁会发现他说了假话,没想到骤然与沈砚对上了视线,反应过来最能知晓他说谎的,自然是沈砚本人。 瞧见沈砚眼眸里淡淡的笑意,他立即觉得有些面红,差些没把这些胡说八道继续说下去,只能连忙转移了视线不敢再去看沈砚一眼。 局势场面暂时平稳下来,不过还是有人觉得:“倘若过几日不会乌云密布、降落甘霖,你当如何?” 沈砚熟知原著,知晓其中一些小事情会被干扰,但总不至于连天气都会被干扰,更何况他来到泠州的时日和朱大人的一起,定然是不会出错的,面对这质疑,沈砚说道:“倘若不是如此,在场的人,我一人赔付一百两银子。” 这一声一出来,更是阒然无声。 这里人这么多,不细数都知晓绝对不少于百号人,倘若当真要一人赔付一百两银子,那完全不知道到底要赔付多少钱。 装了个大的,沈砚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去,正有事了拂衣去的格调。 正转身离去,那边总算回神过来的苏怀瑾从那边穿过人群跑过来,拨开这些凶神恶煞的壮汉,好不容易来到沈砚的跟前,对他说道:“要是真的不会下雨,你不会当真要赔付这么多银子吧。我知晓你定然不是普通人,怎么你会拿得出这么多银子来呢。” 他很是急切,明明不关他的事情,却急切得不知所措,他紧紧跟着沈砚,着急地对他说道:“我知道应该是方才他们的言语让你有些气恼,才放出这等话来。等会儿我自然会与他们说清楚此事,我虽然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小小的书生,但大抵说的话还是管用几分的。” 沈砚已然走至马车旁边,听闻苏怀瑾如此不停歇地说着话,停了脚步转眸看了苏怀瑾一眼。 倘若方才苏怀瑾还有着几分困扰、担忧,但是在沈砚转眸看他的这一刻,他立即冷静了几分,又瞧见沈砚斜睨过来冷艳至极的美眸,更是惊愣一瞬。 只见沈砚漂亮的面颜上出现了一抹极轻极淡的笑容,他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在禾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布帘遮挡而下,可是苏怀瑾还是傻愣愣站在此处,半天都未回神过来。 禾生握住马的缰绳,对他说道:“我家公子说此事可以,自然是可以的。” 在苏怀瑾如此呆愣的目光下,禾生又一脸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我家公子可是菩萨。” 如果沈砚听见禾生这么和苏怀瑾这么说自己,真的要尴尬得脚趾扣地了,好在沈砚早已经进去休憩去,没有听清这两个人在模模糊糊地说什么,只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人敢听。 依旧是苏怀瑾呆愣愣地看着那离去的马车,眼神痴呆、神思恍惚,像是在思考方才禾生说的话,还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声:“菩萨……” 也幸好这附近已然没有了那些烦扰人的小鬼头,要不然又要念起那首打油诗来,要臊得苏怀瑾找个地洞钻进去。
第223章 九千岁16 那日确实去了不少人,将沈砚那话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经过口口相传一番,更是越多的人知晓沈砚说的那番话。已然大旱许久,听闻此话众人心中还是有疑。 少部分觉得他只是夸下海口,到时候落不下雨便逃之夭夭,可大部分人又觉得,此人能这般说,自然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沈砚此番话语已然给了他们巨大的希望,只盼着当真要是能下雨就好,哪里还管什么其他的,整日就盯着天空、盯着土地,只希冀能够的一点点甘霖。 只是这天空看起来还是这般,万里无云,烈日当头,这么几天过去还是没见任何下雨的征兆,苏怀瑾的担忧一天比一天更甚。 他手中卷着书,便盯着那碧蓝无际的天空,时常发呆,在教导幼童的此刻,也总是想着沈砚,总是会突然出神。他这般反常,自然会被那些心思极为灵敏的小孩们知晓。 恰巧已然到了不用念书稍微休憩的时刻,大多是孩童已然跑到树荫底下抓夏蝉去,只有苏怀瑾还是盯着天空一时无言,便有一个孩童上前来对苏怀瑾说道:“先生,你在想那个漂亮公子吗?” 他们暂且不知沈砚的名字,只知晓他长得分外好看,便时常以漂亮公子来称呼沈砚。 听闻这话,苏怀瑾也不作遮掩,转眸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小孩,静默地点了点头。瞧见苏怀瑾此时愿意说话了,便有其他的幼童也围拢上来要说话。 不过苏怀瑾却先说道:“你们也知晓那位公子的事情了?” 其中有一个孩子点了点头说道:“自然,这件事所有人都知晓呢,大家都说遍了。” “可是这好几天了,都没有下雨,你说那位漂亮公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真的不能下雨,那位漂亮公子一定会被很多人前去讨伐吧。我听闻他就住在官衙内。” “看样子是不会下雨的,先生,我看你很在意他的样子,要不然你直接带着这位漂亮公子跑吧,要不然后果可能很难收拾。” 他们左一句右一句地说着,苏怀瑾心中的担忧本就浓厚,更是将他说得无所适从,差些真的要带着沈砚离开此处,只是他并未动作,听着孩子们的言论,在此处依旧静默站立,又转头凝望那万里无云的天空,与他们说道:“无论如何,我还是愿意相信他,再等一些时候吧,到时候再看究竟会如何,那时候我也一定会……” 简单议论了此事,几人就要回学堂去继续教授与学习另外的知识。一旦做着自己的事情,苏怀瑾便格外入神,一时间只看着手中的书册,也只顾着讲授一些文章古句。 在这些幼童当中自然对此毫不擅长,听了这些只觉得昏昏欲睡,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便四处乱看。 忽而苏怀瑾听见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乌云!” 苏怀瑾抬起头来,朝窗口的位置看去。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乌压压的一片黑云,那边的山麓更是漆黑,像是已然有了雨势。 苏怀瑾顾不得其他,立马走到窗户的位置仔细看着,原本曝于阳光下的植株受到一股潮冷的风吹拂得四处摇晃,空气中更是传递过来一股湿冷的气息。 其他的孩子也全然不顾其他,全都趴在窗棂上盯着天空,欣喜地说道:“快,快看!是不是要下雨了!”话语刚落,一阵雨忽然倾盆而来,站在窗户的他们被谢谢雨丝砸了脸,却都没有离去,而是任由那些雨丝落在他们满是笑容的脸上。 沈砚昏昏沉沉醒来,周围寂静,他也疏懒着不想动,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帷帐。禾生应当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他一醒来,禾生便出口说道:“干爹。” 除了要紧事,禾生断然是不会在他刚醒来的这一刻烦扰他,听闻禾生这一声,沈砚慢悠悠转眸去看他。 青丝缭绕、媚眼如丝,端是一幅蛊惑人心的美人卧榻图。 禾生轻轻在脚阶的位置坐下来,对沈砚说道:“下雨了。” 沈砚懒洋洋地说:“然后呢。” 他一点都不意外会下雨这件事,其他人恐怕都有些火急火燎的,甚至还会有人按捺不住,只有他一点都不着急。 禾生继续回答了沈砚的话,他说道:“不过只是下了一小会儿,又雨停。所有人都知晓是您说了那番言语预测,只觉得只有神仙才知晓到底哪一天会下雨,所以泠州的百姓都到官衙门前跪着了。” 沈砚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说道:“跪在官衙门前做什么。”怪不得今日他睡得这么舒服,原来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下了雨,天气凉爽了一些,就让他睡了好一会儿。 禾生伸出手拿出柔软的巾帕,将沈砚眼尾的一点潮湿轻轻拭去,又说道:“说您是菩萨降世,要求您继续降雨。” 又听到这个让自己尴尬的称呼,沈砚没说什么,只是问道:“外面跪着多少人?” “能来的都来了,跪到了东龙大街。” “那些大人们没有赶他们走。” “就算要赶他们走也是赶不走的,那几位大人也是惊讶万分,也根本没有要赶他们的意思。” “那便是那么多人全都跪在官衙门口,等我降雨?” “是。”沈砚沉默了一瞬,摆了摆手对禾生说:“你与他们说过两天就会连下几天大雨,不用如此跪我,让他们都回去。”怎么说好的是来当反派,怎么能还来这里当上神仙菩萨了,真的别太离谱。 禾生说道:“我早知晓干爹是不喜麻烦热闹的,也早就对他们说了类似的话,但他们还是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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