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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掌权人突遭变故,即便公司留有不少顾命大臣,可对才二十二岁的沈砚来说,巨大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且他了解他的父亲,就算人类本就擅长伪装,更何况被金钱腐蚀的人更容易迷失自我,但他依旧不相信父亲会做那种事——那是父亲教他的:要让庞大的产业支撑下去,就得凭良心与口碑立足,绝不会做纸包不住火的事。 可那时的沈砚忙得脚不沾地:股票跌停、合同解约、巨额负债、舆论攻击……他根本没时间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把父亲送进监狱,甚至一开始没往司琸身上想。 有时候陷入乱麻时,他几乎冲动得要向司琸求助,却很快被理智拉回。 他知道,很多机密绝不能对外人泄露,尤其是有隐约竞争关系的敌人。 ——司琸的变态是全方位的,不仅体现在某些癖好、行事作风、思想观念上,还有他那变态到极致的学习与成长能力。 原本他跑遍整座城市都没人愿意合作,如今已成为商业界闻名的新贵。 这些年,他从未向沈砚求助,没利用过沈砚的人脉与关系,仅以一穷二白的大学生身份,就这么快站稳脚跟,然后像肆意蔓延的紫茎泽兰那样,结出成千上万粒种子,借助风、水、动物、人类等各种方式广泛传播,抑制甚至消灭其他植物的生长。 沈砚依旧只用两个字形容他:变态。 在他如此疯狂扩张时,沈砚问过他到底想做什么。 司琸这样回答:“只有不断往上爬,我才能来到你身边。”他牵着沈砚的手,用脸颊轻蹭,像撒娇亲昵的大狗,“然后我要把你捧成所有人仰望、不敢企及的最上位者。所有人都仰望你、爱慕你,但只有我得到过你的垂爱。” 沈砚揪住他的脸皮:“你真会给自己贴金。” 司琸没说话,只是亲了亲沈砚的掌心。 他说话动听,也一直践行承诺,沈砚便没怀疑过父亲的事与他有关。直到终于能喘口气的沈砚见到一个人。 聂航,司琸那无条件听从的有形的手。 不知为何,司琸总能收拢许多死心塌地的小弟,这些人是他一步登天的关键,而聂航的作用,就是在司琸不便出面时,代替他推行决策,本质上仍是司琸的主意。 沈砚很少和司琸的人交流,关系不深。 因为沈砚没说过要不要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司琸也不会自作主张让手下知晓他与沈砚的事。只是某次聂航急匆匆给司琸送资料,撞见从司琸卧室里只穿一件衬衫出来的沈砚,才知道司琸与这位沈家少爷有这层关系。 那时候的沈砚只松垮垮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上面缀着深浅不一的红痕,像雪地里落了几点朱砂。衬衫下摆堪堪遮住腿根,走动时会不经意露出阴影深处那暧昧的红印。 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踝纤细,脚背泛着薄红,看见外来人他也不见半点惊奇,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眸看向满脸惊慌的聂航,打了一个哈欠之后,慢悠悠地对司琸说道:“你把我内裤撕烂了,你让我怎么回去?” 那半张侧脸还浸润在晨阳当中,漂亮的面颜多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纯美,但说出的话却这么直白,身躯上那些隐约还能够看见的昭示着疯狂的痕迹,织就了如此惊心动魄的色欲之美,简直让人无法忘怀。 如今见聂航前来,沈砚本以为是司琸有话要带,此时他也已经走投无路,正犹豫要不要向司琸求助。 聂航却像看穿他的打算,说道:“你真的以为你父亲的事情和他没关系吗?” 虽没明说“他”是谁,沈砚瞬间就听出指的是谁,怔然地看着聂航。 聂航又说:“我只是见你快掉入他的陷阱,才忍不住来提醒你。你知道司琸向来不是好人,每次出手都狠辣恶毒,总是借别人的手做对自己有益的事。如果沈氏倒下,他难道不会受益吗?而且你与他有着那层关系,他早料到你会走投无路向他求助,到那时,沈氏就彻底完了……”他说着,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沈砚紧盯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聂航似乎觉得他不信:“你不相信我说的?”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东西摆在桌上,“这些都是证据,能证明你父亲的事是他吩咐的。我还有会议记录的录音,你听听,都是司琸说的。” 他按下播放键,司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些许听不真切的失真感:“这时候要让沈氏一蹶不振很简单,掌权人不在,就算有继承人上位,他那弱小的肩膀也扛不起这么大的企业。更何况,我知道他的能力……” 沈砚已不是学生时期那个情绪外露的少年,可听见这些话的瞬间,愤怒与震惊还是情不自禁从眼底流露出来。 从录音的流畅度来看,剪辑伪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些话就是司琸主动说的。 越来越多的话语涌入耳朵,他听见司琸认真分析如何弄垮沈氏,每一个字都刺耳——把父亲送进监狱的事已经成真,下一件是不是等自己愚蠢地投入他怀中? 沈砚盯着聂航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是对司琸最忠心耿耿吗?” 聂航慢条斯理地收起东西,继续说道:“因为我不想看见你就这么被他蒙骗。” “我不需要你同情。” 沈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聂航,“司琸是我的狗,而你是给狗跑腿办事的,你这种连狗都不够格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同情我?”
第297章 起始(十四) 沈砚自从知道这件事后,便与司琸断了联系。 他并未去询问司琸,一来是本就忙碌,没时间去找他;二来像司琸那样的口才,即便去质问,或许也只会得到一大串听不出破绽的谎言。 最重要的是,这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并不相信司琸真的会做这样的事。 他和司琸在一起快五年,这五年里,司琸对他的迷恋与痴爱无法掩藏,更无法伪装。 倘若司琸的目的真是搞垮沈氏,当初应该是他主动招惹自己,可一切的开始,明明是沈砚看司琸不爽想戏弄他,才让他们有了后续发展。更何况,在这座城市,沈氏并非最大的威胁,司琸有千千万万种方式将沈氏收入囊中,用这种方式是最下策,甚至不将沈氏收入囊,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而且即便司琸行事恶毒狠辣,却不会轻易树敌。沈砚知道,在他的认知里,轻易树敌是最愚蠢的做法,比起树敌,他更喜欢结交有利益关系的朋友。 就算理智压过情感,沈砚每次想到司琸还是会觉得不爽。 他直觉父亲的事或许与司琸无关,但一定和司琸的人有所牵连,而司琸说的那些话,也让他记恨在心。不管出于什么缘由,话终究是从司琸嘴里说出来的,他的那些记恨与怨愤丝毫未减。 他有很长时间没找司琸,司琸主动发来的消息也一概不理。 这时,司琸似乎慌了,用尽各种办法想和他见面、说话,似乎想弄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 沈砚都没理会,他觉得既然司琸认为他能力不行,那就证明给他看自己到底有多行。这段时间里,大大小小的事耗费了他大量精力,哪里还有时间搭理司琸。 而原本一蹶不振的沈氏,也真的在他的力挽狂澜下有了些许生机。 沈砚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沾湿了鬓角的碎发。脸颊因醉酒泛着绯红,眼尾却泛红得像染上胭脂,连带着那双含着水汽的眼睛,都显得格外湿润清亮。 潮湿的发丝贴在雪白的肌肤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明明带着酒后的倦意,却因这副湿漉漉的模样,添了几分脆弱又诱人的美感。 他喝了太多酒,脸颊已经通红,为了醒神跑到厕所洗了脸。 虽然喝得确实有点多,但万幸今天的合约总算拿下了。他的双腿突然失了力气,这时一双手抱住他的身躯,才没让他跌坐在地。 他知道这段日子司琸虽然识趣地没凑到跟前,却还是用自己的方式帮他提供便利。有些他能察觉到是司琸打通的关系,便会换其他方式解决难题。 后来沈砚很少能察觉到司琸的手笔,却又难说其中没有他的参与,反正他没感觉出来,也少了几分心里的膈应。 此时感受到那双手抱着自己,轻柔地将他搂在怀中,沈砚还以为是司琸总算忍不住要见他了,便顺势靠在对方怀里,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感受到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这种久违的抚摸与温暖,让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的心暂时放松柔软下来。 他被带着走出卫生间,迷迷糊糊地靠在这人怀里想睡觉时,有些烦恼地说:“你怎么不说话?”按司琸的性格,早就该说些恶心的情话了。 这话刚说完,那人才轻笑一声。 可就是这一声笑,沈砚瞬间醒了。 司琸的轻笑向来短促而愉快,很少有这种绵长古怪的笑声,而且这声音似乎也不是他的。 沈砚一把推开身边的人,自己差点摔倒,还好及时扶住身后的柱子站稳,抬头去看对方的脸。 竟然是聂航。 看见他的第一瞬间,沈砚脱口而出:“是司琸叫你来的?” 聂航依旧笑着,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神情:“我为什么不能自己过来?难道你还在想念那个伤害你和你家人的男人?” 即便知道有很多人喜欢自己、爱慕自己,可面对没表露过钦慕的人时,沈砚向来迟钝,看不出对方的感情,尤其是对聂航。 所以听见这话时,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聂航一步步朝沈砚走来,眼神里满是疼惜与怜爱:“宝宝,我带你回家,你看你都醉成这样了。那老东西真讨厌,居然灌你这么多酒。” 他伸手握住沈砚的手臂,指腹摩挲着他的肌肤,带着几分暧昧。沈砚尝试抽回手,聂航却握得极紧,甚至捏得他手骨发疼。 就算是司琸,也从来没这么用力捏过他。 沈砚含着醉意的眼睛瞬间充满怒意。 但他的衣领、头发、睫毛都被打湿,带着几分被雨湿的脆弱和可怜,这样的眼神毫无威慑力。 他用力挣扎,手腕拉出优美的弧线,衬衫领口被扯得有些松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若隐若现的醉酒后的红晕。明明是愤怒的姿态,可这些种种,却在灯光下透着股倔强的娇态,只会带有着让人觊觎,想要占为己有的美丽。 而聂航也就在此时稍微放柔了声音继续说道:“你怎么这么傻?我说过有办法帮你解决困境,可你从来不理我,也不搭理司琸,全靠自己硬扛,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司琸那死人居然舍得让你到处跑,忙得脚不沾地?如果是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这苦?我会把你放在金子打造的房间里,好好养着你。”说着,他另一只手揽过沈砚的腰身,想把他往怀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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