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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眨了下眼睛,“你要请我吃月饼吗?” 沈释轻轻笑了,眸子里尚残留着未褪尽的春色。 “中秋五日,帝后同寝,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东宫,自然也要按照礼制规格。” 裴珩:“……” 被子猛地往上一拉,彻底盖住了头,只有露在外面的一小撮黑发,倔强地翘着,无声地表达着主人的羞愤。 没过几个呼吸,裴珩往旁边挪了挪。 感受到身侧溜进被子里的温软,裴珩又挪了回来。 谢天谢地,小裴心想,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27章 猫猫,老虎和狐狸 裴珩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雪白滚圆的小猫崽,陷在无边无际的冰冷雪山里。 寒风卷着雪沫子,冻得小爪子直哆嗦,身体小小的,胆子大大的,梗着脖子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扑腾。 然后,一只巨大的狐狸出现了,漂亮得惊人,暖烘烘的。 狐狸湿漉漉的鼻头不由分说就往他软乎的肚皮上蹭。 小猫被蹭得重心不稳,一个后仰,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气得炸了毛。 这一炸毛可不得了,小猫大怒,小小的身体膨胀开,雪团子瞬间变成了威风凛凛的老虎。 老虎一爪子就把狐狸摁在雪堆里。 可那狐狸半点不慌,反而顺势就往毛茸茸的虎肚子底下钻,还一个劲儿地拱,拱得肚皮痒痒的,热意源源不断地透进来,越来越烫。 越来越烫…… 很热。 裴珩茫然地睁开眼,梦境里灼人的热似乎还没散尽,紧紧贴着皮肤。 他垂眼一看,哪是什么狐狸,是沈释。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进了他怀里,额头抵着,呼吸又沉又热。 裴珩皱了皱眉,残留的睡意飞走大半。 他伸出手,指尖探向沈释的额头,滚烫。 “沈释?”裴珩轻轻推了推他肩膀。 怀里的人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长睫颤动了几下,勉强掀开。 沈释还没清醒,就感受到裴珩推拒的动作,反而往他怀里拱了拱,鼻尖蹭着领口睡衣的布料,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还想往上蹭。 裴珩没让他得逞,手掌按在发烫的额头上,定住那颗不安分的脑袋。 “别动,沈释,你发烧了。” 沈释迷蒙的眼神清明些许,听明白了,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拉开距离,声音沙哑又温软。 “……嗯,不要传染给你了。” 滚烫的热源离开怀抱,裴珩怀里莫名空了一下。 他掀开被子下床,“等着。” 小客厅里,周景明正叼着片面包,对着手机屏幕傻乐。 陈聿已经穿戴整齐,在检查背包,看见裴珩出来,陈聿推了推眼镜,把吐司面包递过去。 “早。” “早,”裴珩问,“聿哥,体温计在哪儿,沈释发烧了。” 陈聿想了想,放下书包,转身去医药箱里翻找。 周景明面包都忘了嚼,嚷起来,“沈释发烧了?昨晚回来不还好好的,难不成淋雨淋的……” 他手忙脚乱地丢下面包就往厨房跑,“我去烧壶热水!” “今天你俩都别去上课了,我帮你们请假,待会儿给沈释灌点热水,你也喝点,预防一下。” 裴珩点点头,“嗯,好。” 他从陈聿手里接过电子体温计,又转身回了卧室。 沈释还保持侧躺的姿势,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病态的苍白。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向裴珩,眼神氤氲病中的迷离,像隔着一层雾。 等裴珩拿着体温计靠近,就很配合地微微侧过头。 等待的几秒钟,沈释的目光一直黏在裴珩脸上。 测完,裴珩拿开一看,“38度5。” 沈释没什么力气地嗯了声,又把脸往裴珩还拿着体温计的手心里埋,滚烫的脸颊贴着掌心蹭了蹭。 裴珩心脏突然软乎乎的,声音也放软了点,“你发烧了,要吃药,怕苦吗。” 沈释摇摇头,下巴蹭着他的掌心,眼睛半阖着,格外温顺听话。 “不怕。” 手机铃响,裴珩正好收到凌越的询问,估计是路上遇见了两位大臣。 裴珩就让他买点退烧药和感冒药送过来。 暗卫首领的速度果然不一般。 裴珩刚给沈释拧了条毛巾敷在额头上,门铃就响了。 凌越提着纸袋站在门口,气息平稳,发型都没乱。 “少爷,药。”凌越把袋子递给裴珩,手里还拿着个小盒子。 裴珩接过袋子,警惕看着他手里的盒子,把手背到身后。 “这不是给我的吧。” 凌越,“是给您的,预防风寒传染。” 果然。 从小到大,小裴就不很喜欢吞药片。 凌越哪看不出来,当即道:“预防为主,您该用得上。” 裴珩还是接过了那板胶囊,当着凌越的面,眉头紧锁地咽了下去。 还有点视死如归的壮烈感。 凌越见他吃了药,这才颔首,“属下告退。” 裴珩关上门,低头翻看药袋里的东西。 除了常见的退烧药,感冒冲剂,还有支没见过牌子的软管药膏,上面印着一行小字:外用,消肿止痛。 裴珩:“?” 裴珩捏着那支药膏,举到沈释眼前晃了晃。 “凌越买给你的,”裴珩看向沈释烧得有些迷蒙的眼睛,“退烧药感冒药我能理解,这个消肿的药膏……他买来做什么?” 沈释半撑着坐起身,因发烧反应慢了半拍,盯着那支药膏看了两秒,又抬眼看向裴珩。 沈释笑了下,轻轻勾住裴珩的脖子,裴珩被带得微微俯身,沙哑含着笑意的气声钻进他的耳朵里,说了几个字。 裴珩:“……” 凌越真是很大胆的暗卫! 裴珩拍拍沈释的头顶,把他按回床上,转身把药膏塞进床头柜最深的抽屉里,藏得严严实实。 “好了,吃药。” 沈释乖乖接过水杯,却没把药片接过来,低头就着裴珩的手含进去。 沾了水的湿润唇角,不可避免地在裴珩掌心留下不算吻的吻。 裴珩指尖一颤,按住沈释的额头,“不要耍宝,赶紧吃掉。” 沈释喔了声,慢吞吞吃完药,重新躺回去。 药效还没那么快上来,他烧得难受,精神却好了点,目光追随着裴珩。 裴珩随手抓起昨晚没看完的书,竖起来挡在两人之间,试图隔绝灼人的视线。 奈何太子妃的眼神太过热烈,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裴珩忍无可忍,把床头放着的另一本书给他解闷。 沈释接住那本书,看了看封面,挺厚的古籍书。 不感兴趣地书放在枕边,目光重新回到裴珩身上,“老公……” 他声音沙哑着,像小刷子挠在人心上。 裴珩:“……” 裴珩简直要被他打败了。 生病的沈释,比平时还要勾人一百倍。 裴珩认命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书,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挨着沈释。 果然,他刚躺下,身边的热源就靠了过来。 沈释贴进裴珩怀里,清冽的气息被体温烘得暖融融的,清冷感被削弱,又软又黏,像融化了的薄荷糖。 热乎乎的气息交缠,却要克制着不吻上去,唇角几次暧昧蹭过。 裴珩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也要跟着烧起来了。 他扯过被子,把沈释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困住。 “再乱动我就要出去了,你一个人躺着。” 威胁显然非常有效。 被裹住的沈释安分下来,乖乖地把额头抵在裴珩怀里,眉宇间还残留着病中的倦意,没一会就睡着了。 裴珩看着他闭上的眼睛,想到梦中那只狐狸,轻轻扯了下嘴角。 他把沈释抱进怀里,拍拍。 第28章 太子画像和比赛 沈释这场病,像把夺家产时积攒许久的疲惫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缠缠绵绵烧了一周才算彻底消停。 裴珩也跟着松了口气。 原因无他,生病期间的沈释,实在太太太缠人了。 时时刻刻黏着,眼神湿漉漉,说话带着鼻音撒娇,没谈过恋爱的小裴哪见过这种阵仗。 被黏得手足无措,心里又恼又软,因此觉得沈释非常可恶,无师自通地开辟了这种让人招架不住的“追人”新路数。 这天下午的最后一节专业课后,林清远刚把投影仪上的讲义关掉,刚讲起近期的全国大学生书法竞赛,教室门就被推开了。 严恪太傅已然非常融入现代的养老生活,拎着泡浓茶的保温杯走了进来。 “林老师说得还不够仔细。” 严恪笑眯眯地开口,状似无意地扫过坐在前排的裴珩,脸上挂着笑容,又对全班同学说,“这次全国大学生书法竞赛,名义上是学生活动,实则水深着呢。” “不少业内老前辈的关门弟子都会参加,不为别的,”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主办方是古玩收藏界泰斗级的人物,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拿出了私藏的重宝作为最终奖励。” 他话音刚落,林清远默契地重新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跳出一张古画扫描图。 画中是身着月白长衫的少年郎,天横贵胄,侧身立于窗前,眉眼温润,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度,仿佛山巅初雪,皎皎明月。 “哇!” “是裴朝那个美男太子,历史课本上的画像,高清版本也太帅了!” “真人比画像还绝吧,呜呜呜呜恨自己早生了几百年。”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和议论。 裴珩偏头去看身边的沈释,只见沈释有些惊讶,盯着屏幕上的画像,看得有些入神了。 裴珩也跟着仔细看了几眼。 经过这段时间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对这个所谓的太子身份,有些诡异的接受良好了。 然而,当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夸赞画中太子“温润如玉”、“气质清贵”时,裴珩自己还没觉得有什么,却见旁边的沈释先悄悄红了耳根,随即低下头笑出了声。 裴珩:“?” 他侧过身,手肘轻轻撞了下沈释的胳膊,“笑什么,他们夸我……夸太子也不行?” 沈释抬起头,眼睫上还沾着点未散的笑意水光,凑近裴珩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促狭亲昵。 “阿珩当年留下的画像不多,这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少年郎身上的月白长衫,眼底笑意更深,“宫廷画师那天清晨三催四请,你迷迷糊糊,寝殿里又不许丫鬟伺候,随手抓了件衣裳就套上了。” “那件月白长衫……是我的。” 太子向来金尊玉贵,鲜少有如此素净的衣裳,却阴差阳错让流传下来的画像有了另种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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