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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溪亭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他分担这份沉重。 “替我谢过兄弟们。” “主子客气啥!许公子就是我第二个主子!”顾意咧着嘴,半认真地叮嘱起顾溪亭,“主子,许公子他,肯定也不希望您一命换一命的,您一定要在意自己的安危。” 顾溪亭掂了掂手里的千里镜,抬眼看向顾意:“你小子,现在也学会攻心为上了。” 顾意嘿嘿一笑,没接话。 顾溪亭不再多言,转身几个起落,再次悄无声息地潜伏回屋顶,趁惊鸿司和霜刃司的人来之前,用千里镜再看一下许暮的情况。 他小心地调整位置,对准了水牢唯一的气窗。 千里镜的视野里,地牢的场景清晰得令顾溪亭心悸。 - 许暮一直被两根铁链吊着,虽然虚弱,但眼睛依旧明亮,微微垂着头,不与任何人对视。 晏无咎让贴身侍卫将晏明辉偷偷关在了别处,谨防他又去给他舅舅报信。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离许暮不远不近的水池边缘,手里捻着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公子,老夫很好奇,你一个外人,为何对我晏家几年前的旧事,会如此了如指掌,甚至不惜以此激怒我那大儿子,引老夫前来。” 许暮刚抬起头,晏无咎那捻动佛珠的手指就微微一顿:“别说什么知己知彼这种话,这样的说辞骗骗那蠢货还行。” “晏老爷子,说笑了,我不过是想知道,能养出晏大公子这等英才的家族,究竟有何底蕴罢了,前尘旧事,无意间查到。” 晏无咎低低哼笑了一声,充满了讽刺:“底蕴?呵……是清和找过你吧?他给你承诺了什么,让你甘愿帮他翻这陈年旧账。” 许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在思考对策,若是让这老狐狸知道晏清和跟顾溪亭合作,恐怕所有的计划都会被识破。 晏无咎叹了口气:“他骗得过别人,但骗不过我这个当爹的,他那点心思,我比谁都清楚,他看清远的眼神……”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厌恶和鄙夷,“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觊觎着天上的月亮一样,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我只是不想家丑外扬罢了!” 他盯着许暮,声音陡然变得更冷:“他对他二哥那份龌龊心思,若是被清远知道,恐怕早就避之不及了,哪还会护着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许暮的心猛地一沉,这老狐狸竟然什么都知道,连晏清和那份隐秘的心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晏老爷子多虑了。”许暮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我与三公子,确有交易,他找过我和顾溪亭,只是想知道他二哥真正的死因而已,至于交易……”许暮叹了口气,“一个赌局罢了,我与你这等老狐狸作对,他断定我不会有好下场,若我因赤霞一事身陷囹圄,他承诺设法保我一命,仅此而已。” 许暮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撇清了与晏清和的交易,更踩中了晏无咎的自负——原来你也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啊。 果然,晏无咎还是有些受用的:“保你一命?呵呵,他真以为自己有那本事?” 晏无咎站起身来,看着狼狈不堪的许暮:“不过,看在你对清远还算有几分敬意的份上,老夫今夜,可以不杀你。” 他转身朝水牢入口走去,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但留给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许暮看着他的背影,总算松了口气,本来就被吊着,还要跟他斡旋。 不过,看样子晏无咎是知道晏清远的死,跟晏明辉脱不了干系的,恐怕又是因为薛家在背后,才没有办法深究这件事。 他留着自己,感念晏清远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想用自己拿捏住他那个不听话、总给薛家报信的蠢儿子。 - 屋顶上,顾溪亭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他通过嘴形,倒是能猜测出一些只言片语。 顾溪亭从屋顶飞落,将千里镜交给顾意,让他时刻注意水牢的状况后,转身融入夜色。 一路上顾溪亭只有一个念头:昀川,下一个天黑前,我必接你回家。 ------- 作者有话说:认识许暮前的顾溪亭: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认识许暮后的顾溪亭:我输不起…… 第32章 焚心出鞘 午后的日头越发毒辣, 连蝉鸣都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倦怠。 西厢房里,晏明辉四仰八叉地躺在凉榻上,宿醉的头痛让他哼哼唧唧地睁开了眼。 “这他娘的是哪?”晏明辉对昨夜的记忆始终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自己灌了不少酒, 好像还去了水牢?对着那个叫许暮的说了些什么?然后……然后就撞见了父亲。 “晏禄!”他哑着嗓子冲外面喊了一声。 晏禄立刻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谄媚:“大公子, 您醒了?可要用些醒酒汤?” 晏明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不耐烦地摆摆手:“昨儿怎么回事?这是哪?”他语气随意, 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晏禄小心翼翼地凑近, 压低声音:“大公子, 您忘了?您昨晚去了水牢……” 他拼拼凑凑地帮晏明辉回忆起前一天晚上, 他在水牢羞辱许暮,结果被许暮以晏清远之事威胁, 后来, 他好像撞见他爹了。 晏明辉烦躁地打断晏禄的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父亲……父亲他听到什么了?他……他是不是都知道了?!” 晏禄被抓得生疼也不敢挣脱,只能低声道:“老爷……他在门外全都听到了……” 晏明辉只觉得眼前一黑, 都怪这个许暮, 等他交出赤霞的方子后,必须将他千刀万剐了。 他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屋子里乱转, 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定住了:“我爹他昨天把我关起来的时候, 怎么说的?” “老爷说, 带大公子去西厢房静养。” “静养……静养……”晏明辉碎碎念, 然后就又大咧咧地坐回了床边,“既然是静养, 那就是没证据,也没办法对我怎么样,再说了, 老二死了那么多年,爹就剩我和老三两个儿子了,杀了我,他靠谁传承晏家香火。” 晏禄也被他的思路带着走了:“是哦公子!老爷他就是拿您没办法,才只能让您静养!” 晏明辉翘起二郎腿,抖个不停:“给舅舅送个信,就说他再不来我就要死了。” “得嘞少爷!” 晏禄刚要出门,又被晏明辉叫住:“去!把莺儿给我接来!这破地方闷死了,让她带点冰镇的果子酒!” 晏禄有些面露难色:“大公子……老爷刚下令让您静养……这……” “静养个屁!”晏明辉抓起一个茶杯就砸了过去,“让你去就去!啰嗦什么!快去!” 晏禄不敢再言,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莺儿带着一身香风,拎着食盒,袅袅娜娜地来了。 晏明辉心想在哪不是玩,他灌了几口冰凉的果子酒,又吃了些点心,听着莺儿娇声软语地说着话,那股烦躁劲儿才稍稍压下去一点。 他看着莺儿娇媚的脸蛋和玲珑的身段,一股邪火又冒了上来。 酒足饭饱后,他一把将莺儿拉入怀中,莺儿娇笑着欲拒还迎。 然而,无论晏明辉如何努力,身体却像一滩烂泥,毫无反应! 更让他惊恐的是,下腹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如同被针扎般的刺痛和麻木感! “公子……”莺儿也发现了晏明辉的异常,刚要给他找个理由。 “滚!滚出去!”晏明辉猛地推开莺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晏禄听见里面的动静,想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又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正在门口焦灼的时候,只见大门被推开,露出莺儿吓得花容失色的一张脸。 “晏禄!叫大夫!快叫大夫!!”晏明辉的嘶吼声充满了绝望。 晏禄顿时也顾不得别的,赶紧让人送走了莺儿,自己去找大夫过来。 大夫一个接一个的过来,诊脉后皆是眉头紧锁,连连摇头欲言又止…… 最后晏家常用的老供奉终于能来了,他搭上晏明辉的腕脉,指尖刚落下不久,脸色就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公子,您……您这肾脉……如同……如同被利刃斩断,生机……生机已绝,恐……恐怕……后半辈子……再……再不能人道了……” 晏明辉整个人僵在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而门外,闻讯赶来的晏无咎正巧听到了这最后一句话,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幸亏被身后的晏福死死扶住。 “谁……是谁?!是谁干的?!”晏无咎目眦欲裂,声音嘶哑。突然,他猛地转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向晏清和院子的方向。 晏无咎甩开晏福,带着一身煞气,直扑晏清和的院落。 房门被推开时,晏清和正坐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平静无波,他抬眼看向暴怒的父亲,眼神淡漠。 “你干的?” “是我。” 那副平静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晏无咎的怒火:“孽障!我杀了你!!” 晏清和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说了一句:“杀了我,晏家就真的绝后了。” 这句话如同冰水,瞬间浇熄了晏无咎的疯狂,他扬起的手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晏无咎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爷!老爷!”晏福魂飞魄散,带着哭腔大喊,“快!快抬老爷回房!叫大夫!快叫大夫啊!”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晏福一边指挥着人抬晏无咎,一边哭天抢地。 晏清和站在窗边,冷眼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望向顾府的方向,无声低语:“顾大人,接下来,看你的了。” - 顾府书房,门窗大开,穿堂风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 顾溪亭一身玄色云纹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他头发束成马尾,周身散发着蓄势待发的气场。 他走到桌案旁,拿起焚心,缓缓抽出剑身擦拭起来。 剑身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为一人而起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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