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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虽未点破,但对于顾溪亭和许暮想牵他与昭阳红线的那点心思,他心知肚明,这层算计,总得小小地回报一下。 惊蛰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门轻轻合拢。 顾溪亭的目光,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灼热地看向许暮。 许暮还坐在茶桌后,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想逃却为时已晚,此时顾溪亭直接挤进他与茶桌之间狭小的空间,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他整个人圈住了。 这姿势已足够暧昧,然而顾溪亭并不打算停下,他趁许暮不备,膝盖弯曲紧贴着椅面向前滑去。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许暮浑身一僵,这可比那日在藏书阁被他抵在书架上时还要羞赧难当! 顾溪亭的声音已带上沙哑,像带着钩子撩拨着许暮紧绷的神经。 “渡气?” “我死了你绝不独活?” “才知道拥有是什么滋味?” 他每说一句,身体便压低一点,直到两人之间再无缝隙,呼吸交融。 许暮被他这一连串的反问和侵略性的动作逼得几乎窒息,从耳尖到胸口都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他大气都不敢喘,想偏开头躲开却被顾溪亭抬手轻轻捏住,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顾溪亭眯着眼,摩挲着许暮的下巴,哑声道:“我看现在需要渡气的……另有其人。”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忍耐,猛地欺身而下,许暮的惊呼被尽数吞没。 顾溪亭身后的茶桌被激烈的动作撞得微晃,杯中水荡漾许久终是溢了满桌,茶汤沿着桌沿滴滴答答落下。 窗外秋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与滴答声相伴,却掩不住书房内的旖旎声响。 茶香氤氲,气息交融,顾溪亭第一次知道,渡气的滋味,竟如此妙不可言! 第69章 又羞又恼 自那日四海楼的事情后, 顾意总觉得府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息,好些事情都透着古怪。 这头一件,便是许公子。 顾意发现, 许暮近来总围着一条项帕,将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偶尔有些大幅度的动作, 他还要将项帕往上扯一扯。 顾意心下好奇, 忍不住憨憨地问过一回:“许公子, 您这脖子是怎么了?可是天凉受了风?” 许暮闻言没说话, 只斜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带着点警告,倒是一旁的顾溪亭难得善意地拍了拍顾意的肩:“不该问的, 别问。” 顾意回想起上次在鉴真堂许公子要毒哑自己的事情, 虽然是开玩笑吧,但还是少触霉头为好,于是他缩缩脖子, 老实闭嘴。 这第二件怪事呢, 出在惊蛰公子身上。 这位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疏离和书卷气,可近来似乎开朗了不少, 与自家主子相处时, 也不再是先前那种客气又生分的样子。 最主要的是, 主子待他也明显亲和了许多, 偶尔还能见到两人在廊下低声交谈,气氛融洽。 虽然满心好奇无人解答, 但顾意总归是开心的,侯府的氛围比往日松快温馨了许多,众人熟稔起来, 倒更添了几分家人般的自然与随意。 不过以上这两件,都不如今夜这事儿古怪:昭阳公主明明被陛下禁足七日,按理说正该老老实实待在公主府里抄写《女诫》,然而她此刻竟乔装打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主子的书房外! 顾意本想着自家主子和许公子在一起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想着赶紧通报一番,昭阳却火急火燎地往里闯。 由于近来顾溪亭在卧房总有些不消停,许暮便寻了由头,拉他在书房对着那巨大的关系网图,细细研究可能被放入评委密箱的人选,借此拖延回房的时辰,只可惜,收效甚微。 许暮和顾溪亭二人正讨论着呢,就见昭阳突然闯入,顾意跟在身后一脸焦急,显然是来不及通传。 顾溪亭皱眉问昭阳:“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昭阳风尘仆仆,蒙面的布巾还未完全取下,一眼就看到书案后,顾溪亭正自然地将许暮环在身前,两人姿态亲昵。 再想想自己此刻本该在府中抄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 但她连夜赶来还有更要紧的事,也顾不得眼前这刺眼的一幕了。 昭阳语速极快地对二人说道:“长话短说,怀恩傍晚去收今日罚抄时,偷偷递出来的消息,明日父皇会召你入宫。” 顾溪亭与许暮对视一眼:明日并非例行御前侍茶的日子。 许暮轻声问:“是斗茶夺魁的事?” 昭阳摇头:“应该不是,怀恩说父皇今日大怒,要不是后边紧接着有更重要的议事,怕是今日傍晚就直接传召了!” 顾溪亭闻言松开许暮,在书房来回踱步思考:“这个节骨眼上,不是斗茶夺魁,那难道是……” 三人目光交汇,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惊蛰!” 庞云策在此事上吃了大亏,折了钱伯仁这枚重要棋子,他虽未必能窥破顾溪亭的全部算计,但必定猜到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若能借此机会反将一军,让顾溪亭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倒是能平息他的怒火,也顺便挽回一些颜面。 “顾意。” “主子!” “让雾焙司立刻探听,可是又传出了什么风声。” “是!”顾意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顾溪亭盘算了一番,心中大概有数,他看向昭阳:“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吗?” 昭阳摇头,重新拉上蒙面巾,准备离开。 “掠雪、裁光、冰锷、寒泓。”顾溪亭话音刚落,四道暗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 “送公主安全回府。” “是!” 昭阳见状笑出了声,她上前一步拍了拍顾溪亭的肩膀:“还算你小子有良心。” 顾溪亭则装作一副嫌弃的模样,将她搁在自己肩上的手拍开:“以后别再这么晚偷摸跑出来,你一个姑娘家,又是公主,太危险了。明日的事,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能应对。” 昭阳闻言心里暖暖的,但嘴上还是不打算放过顾溪亭:“人在有了心爱之人后,就能变得这般周到细心吗?” 顾溪亭眼见她又要拿许暮开涮,立马打断她:“殿下,请您,赶紧回去吧。” 昭阳摇着头叹气,嘴角又勾起一抹坏笑,刚才来不及说,但都临走了,她必须要惹恼这俩人才觉得不白来。 她转向许暮,目光落在他那围得严实的项帕上,意有所指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脖颈,又冲他扬了扬下巴,算是告别。 还不等许暮反应过来,昭阳便迅速跟着那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去。 许暮顺着她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低头看去,只觉得两眼一黑。 刚刚事态紧急他也没留意,那用作遮掩的项帕不知何时已经滑落一半了!颈侧几抹暧昧的绯红印记赫然暴露…… 想到方才书房里进进出出这么多人,顾意、昭阳、还有惊鸿司和霜刃司的人,许暮整个人都红透了! 若不是眼下确有更要紧的事需要应对,他非要好好跟身边这个罪魁祸首理论一番不可。 书房内烛火摇曳,顾溪亭看着许暮又羞又恼的侧脸,摸摸鼻子。 他自知理亏,赶紧蹭到许暮身边,伸手去拉他的手,声音放得又低又委屈,带着讨饶的意味:“昀川,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不在这么显眼的位置留下痕迹。 只是这后半句,顾溪亭没敢说出口。 他也没办法啊!他对许暮的颈侧就是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痴迷。 迷恋将脸埋入许暮颈间时、汲取到的那份独一无二清冽干净的茶香,还迷恋那种仿佛与世界隔绝、只属于他一人的感觉。 此时此刻,光是这么想着,顾溪亭心底竟然就又泛起一阵燥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这番心思,眼下确实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许暮看着顾溪亭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况且他也没真的生气,他反手握住顾溪亭的手担忧道:“明日之事,需要从长计议。” 顾溪亭早就看透了,永平帝只要用得上自己,就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来,他有些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就是一顿廷杖,有本事他就真打死我,我倒要看看,他淬炼了这么多年的刀,是不是真的舍得在此时彻底折断。” 人啊,一旦接受了最坏的结果,反而有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无所畏惧。 他身世背景成谜,朝中并无根基党羽,与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相比,一个看似满是弱点、连情绪都被帝王牢牢掌控的孤臣,确实更让龙椅上的那位安心。 可他越这样说,许暮越心疼,他沉思片刻后,拉起顾溪亭的手:“走,去鉴真堂。” 顾溪亭虽然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但仍毫不犹豫地跟上。 醍醐和冰绡那对姐妹,向来是夜猫子,这个时辰定然还在埋头钻研兴致正浓。 况且,在雾焙司探听的确切消息传回、以及确认昭阳已安全抵达公主府之前,他们也确实很难入睡。 天快亮的时候,雾焙司的人才回来,他们确实打听到了一些传言,也应了顾溪亭的猜测。 庞云策借着惊蛰这事儿的风波,传出顾溪亭强迫惊蛰为自己效力的谣言,甚至有夸大者说寒门学子不管有多少才学,都得依附皇亲贵胄,才能有出路。 这两件事接连发生,无疑打了当朝皇帝的脸,永平帝那么好面子的人,当然会大怒了。 既然没什么十恶不赦无法转圜的大罪,顾溪亭自然是能应对。 趁着天还没完全亮,他哄着许暮赶紧一起睡上一会儿,天天这么熬着,身体也遭不住。 翌日上午,估摸着快要进宫了,顾溪亭才起身换好玄墨色的官服。 尽管每三日的御前侍茶,顾溪亭都需要穿上这身衣服,但许暮还是不习惯,尤其是见过他明快的样子后,就更不喜欢这身压抑的官服了。 许暮还是不放心:“醍醐昨夜给的药,都按时服了?” 顾溪亭点点头,他虽然享受被许暮牵挂的温暖,但想到每隔几日都要让他为自己进宫之事担惊受怕,心底泛起愧疚。 他握起许暮的手贴在自己胸前:“放心,如今是他在明我在暗,我们已做了万全准备,况且,还有你在家里等我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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