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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各大赌坊的赔率早就被顾溪亭操控着了,他这样讲, 只是忍不住想调侃许暮罢了。 况且,今日赌注下最大的,是他顾溪亭才对。 手中突然一空顾溪亭也不恼,转而又卷起许暮垂落的发丝,继续缠绕把玩:“他们自然没机会像我这般,细致入微地……了解小茶仙的一切。” 顾溪亭特意将语调拖长,带着暧昧和慵懒。 许暮无奈,又再次将发丝解救出来:“顾大人如此轻薄,就不怕我今日在御前告你一状?” 顾溪亭闻言笑出了声,他自然知道许暮是在开玩笑的。 可一想到入宫后,他和许暮就必须在人前扮作疏离,他那便宜爹还总虎视眈眈想将许暮塞给昭阳,他就总忍不住想调侃他,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许暮是独属于自己的。 顾溪亭越想越不满,猛地伸手攥住许暮的手腕,将人一把带进怀里,鼻尖深深埋入许暮颈窝,开始贪恋地呼吸那抹独属于他的清冽茶香,闷声道:“昀川……” 许暮猝不及防被他拽入怀中,先是一惊,然而在感受到那怀抱里透出的不安与焦灼后,心又不自觉地软了下来,默许了顾溪亭突如其来的亲昵。 一起来到都城后,仅四海楼那一件事,他就知道了顾溪亭的手段,更深知他骨子里那不管不顾的性子。 若非自己的劝阻,再加上他谨记着当初寨外许下的承诺,不愿成为祸乱天下的罪人,只怕早已用更激烈的手段去撕破世家的罗网了。 能一步步隐忍布局至今,已是相当不易。 许暮一边心疼他一边提醒自己冷静,却感受到顾溪亭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耳畔传来的呼吸声也愈发灼热。 他十分了解顾溪亭,这人的自制力惊人,每次都能在最后关头克制住,不曾更进一步,但马车即将入宫,若两人以这般衣衫微乱面染薄红的模样下车…… 想到此处,许暮没办法,只能抬手轻轻推了推顾溪亭的胸膛:“快到了,头发都要被你弄乱了。” 顾溪亭闻言动作顿住,却仍不撒手,声音沙哑:“这段路我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还有一会儿呢。” 许暮只得轻叹一声:“顾意还在外面呢。” 马车外,正竖着耳朵的顾意猛地一僵后背发凉,但坚决否认!他立马压低嗓子说道:“主子们放心!这马车隔音好得很!” 顾意声音透着心虚,许暮无言:若真隔音好,你又怎会听到自己的名字? 顾溪亭也被顾意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逗笑了,他笑看着怀中的许暮,虽然自己只是想抱着他,但看着他被自己弄乱的衣衫,终究还是松了手。 许暮被放开后,在他的注视下,仔细整理好被揉乱的发丝和微皱的衣袍。 晨光偶尔透过车窗,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顾溪亭觉得许暮无论怎样都赏心悦目的,尤其今日这身华服,更衬得他金枝玉叶光彩夺目,可越是这样他越担心。 许暮对顾溪亭的情绪变化向来敏锐,自己整理好后又握住了他的手继续安抚:“我知道你今日不方便一直在我身侧,心里肯定不安,但你已嘱咐了怀恩,真有事的话昭阳也会借故缠着我,护我周全。” 顾溪亭反手紧紧握住许暮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今日毕竟是在宫里,你的安全确实不用太担心,实力更是没得说,我是怕他看到你后……不顾昭阳的反对也要赐婚。” 许暮闻言一愣,这一路他竟然是在担心这个? 他反省自己是不是太沉浸在一会儿的夺魁之事中了,竟然没想到这一层:“昭阳你还不放心吗?” 顾溪亭却叹了口气,眉头也皱得更紧:“庞云策的算计绝不止于此,他不会将赌注全押在一场输赢未定的比赛上,斗茶夺魁,恐怕只是开端,斗他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他话说一半突然顿住,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声音也沉了下去:“这期间若真要我眼睁睁看你与别人拜堂,我怕我会发疯。” 在独占许暮这件事上,顾溪亭的执念近乎疯魔,但他见许暮抿唇不语,又不自觉地感到心疼。 许暮这样好的人已然被自己拖下水,他实在不想再把这种压力给到他。 只听顾溪亭忽又换上玩笑语气,凑到许暮耳边,用气声悄悄道:“那夺位不让,抢亲总可以吧?” 自从迷恋上许暮的脖颈,顾溪亭已经许久没有用过这招了,此刻故技重施,温热的气息划过耳畔,成功让许暮半边身子一麻,耳尖迅速染上绯红。 不过经过这一番插科打诨的折腾,许暮紧绷的心弦反倒松缓了些许,也不知这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 马车在宫门前稳稳停住,几人下车,看到早已候在此处的怀恩公公迎上前来。 顾意依规矩上交佩剑,顾溪亭面上那点贪吃的表情也顷刻收敛,换上旁人熟悉的冷峻模样。 怀恩小步快走至近前,躬身行礼,趁机压低声音快速通传:“顾大人,几位来得正好,镇海侯与三公子刚进鉴泉殿,正在里头寒暄。” 顾溪亭面无表情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极低:“有劳。” 自从与林惟清坦诚合作后,许多事便顺畅起来,今日怀恩奉命随行关照许暮,便是林惟清暗中运作的结果,省却他们不少麻烦。 但几人不便表现得过于熟稔,便保持着距离向殿内走去。 途中顾溪亭继续压低声音对身侧的怀恩道:“今日,许公子便托付给公公了。” 相识多年,这是顾溪亭头一回如此郑重其事地拜托他,怀恩心头一热,立刻深深躬身:“奴婢定竭尽全力,不负大人所托。” 许暮清澈温润的声音也从一旁传来:“有劳怀恩公公费心。” 怀恩闻声抬头,目光与许暮相接。 只见对方微微颔首,眸色沉静,嘴角牵起一抹令人安心的笑意。 怀恩在宫中见惯各种美人,此刻看到许暮却仍觉惊艳,尤其许暮周身那股清澈气质,与他的声音一样,如春风拂过冰面,清冷却不疏离,淡然自若。 联想那日陛下震怒的缘由,虽不能明说,但怀恩心下暗忖:陛下若见了许公子这般品貌气度,恐怕无论真相如何,都会对传言深信不疑了。 几人继续往鉴泉殿走去,但顾溪亭入宫后便一直冷着脸,这副神情落在周遭不明就里、又先入为主信了谣言的人眼中,又是另一番解读。 “真羡慕怀恩公公,能离得这般近看戏!” “有什么可羡慕的?瞧小侯爷那脸色……小心别惹祸上身……” 宫内人多眼杂,几人不再多言,神色各异地步入鉴泉殿,随即依礼左右分开。 许暮一入殿,便看见一簇人围在当中,神色谄媚者有之,目露欣赏者亦有之,人群中心正是许久未见的晏清和,以及另一位衣着华贵面带和煦笑容的中年男子。 不用猜也知道,这个人一定就是庞云策了。 许暮见此人笑容可掬,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一股精于算计的虚伪,说不厌恶是假的。 相较那边的热闹,许暮目光转向对面的顾溪亭,他所过之处,人群皆下意识避让三分,加上顾溪亭本就面色冷峻,孑然而立,竟显出几分格格不入的孤僻。 想到他自幼来到都城,往日宫宴恐也多是这般被排斥疏离,许暮心下不禁微微一酸。 许暮怀着一堆心事,刚在自己的席位坐下,就跟晏清和投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只见晏清和与庞云策低语两句,便笑着朝这边走来。 如今的晏清和,虽还是那副模样,但气度却与在云沧时大不相同,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自信满满的。 看来即便依附于庞云策这等心机深沉之人,也远比在那个厌恶他的亲生父亲身边要好。 “许公子,安好。”晏清和无视一旁的怀恩,径直向许暮打招呼,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高昂。 许暮刚坐下本不欲起身,但他从不习惯仰视对手,还是从容地站了起来:“托三公子的福,差点就无缘相见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刺。 晏清和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愈发得意,竟还假模假样地拱手:“许公子哪里话,过奖,过奖了!” 他抬手的瞬间,一股极淡却异常熟悉的香气随风飘来,钻入许暮鼻尖。 许暮猛地一怔,抬头愣愣看向晏清和。 对面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顾溪亭,看到许暮表情不好,立刻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晏清和一见这煞神,顿时感觉自己的脸颊隐隐作痛,下意识闪身退开半步,嘴上却不饶人地挑衅:“顾大人,好巧啊,您身上的伤可是大好了?” 这话明着关心,暗里却是在提醒顾溪亭:众目睽睽之下,你若再动手,可就不是二十廷杖能了事的了! 旁边的怀恩可比晏清和还紧张,他不着痕迹地挪步,巧妙地隔在两人之间,心中叫苦不迭,只盼这位小祖宗看在自己面上能暂且忍耐。 顾溪亭冷眼扫过晏清和:“你应该庆幸,是此时此刻此地又遇见了我。” 言下之意显而易见,若非场合特殊,自己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晏清和笑容不变继续挑衅:“顾大人还是息怒为好,动气伤身啊。” 怀恩这番走动间顾溪亭已悄然靠近许暮身侧,低声问:“没事吧?” 许暮若有所思地摇头,刚想开口:“你怎么……” 只是话音未落,顾溪亭的手臂竟突然环上他的腰际,将人往自己身边一带。 许暮了解他,此刻绝非情动,定有缘由。 他抬眼顺势望去,果然看见昭阳正伴着永平帝,言笑晏晏地从殿后转出。 许暮立刻故作惊慌,用力甩开顾溪亭的手臂,动作幅度不大,却足够显眼,那避之唯恐不及的姿态,恰好被抬眼看来的永平帝尽收眼底。 只见他脸上笑容未减,仍在听着昭阳说话,但目光已骤然转冷,死死锁定了顾溪亭。 看来对之前那些谣言,他确是深信不疑了。 怀恩也瞧见了,心头一紧,连忙高声提醒:“各位大人,陛下驾到!快请入座!” 顾溪亭面沉如水,狠狠瞪了晏清和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回到对面席位。 晏清和得了庞云策一记眼色,也志得意满地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斗茶夺魁尚未开始,殿前已是暗潮汹涌,一会儿还不知要生出多少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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