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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之前不还传他跟那位顾大人……有点那个吗?”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 茶馆里,立刻有明白人一拍大腿,高谈阔论:“这要是真有什么,陛下能把金枝玉叶嫁给他?这分明是陛下亲自下场,给许公子洗刷冤屈,证明他清白着呢!那些传言,都是小人中伤!” 一纸突如其来的婚约,在百姓朴素的观念里,竟成了最有力最直接的辟谣。 许暮与顾溪亭之间的过往纠葛,在这一刻被自行澄清了。 夜幕渐临,宫城内,是各方势力在暗流中重新谋划布局的寂静,市井中,是追逐利益和谈论风月传奇的喧嚣。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许暮,正在顾溪亭的院中,陪他发泄邪火。 从宫里回来开始就一直这样,顾溪亭手握长剑身形闪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搅得漫天飘落的枯叶更萧瑟。 许暮能感受到顾溪亭的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狠厉与躁怒,此时不像练剑,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厮杀。 顾溪亭练了多久,许暮就静立廊下看了多久。 他看着那个在斗茶夺魁前掌控一切、从容不迫的顾溪亭,此刻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 许暮深知,这怒火并非冲昭阳,更不是冲他,是冲那一道不容反驳的圣旨,冲这挣脱不得的皇权牢笼。 在大殿之上,顾溪亭不能流露半分异样,已是极限的克制,顾全了大局。 若连回到自己府上都不能让他尽情宣泄,那才真是要将他逼疯。 随着顾溪亭舞剑的动作,一片枯叶打着旋儿,堪堪要落在许暮肩头,他剑尖倏地一点,将那叶片在离许暮寸许之地精准地挑开。 动作狠辣决绝,却小心翼翼地、本能地避开了许暮。 许暮知道顾溪亭不会伤害自己,在他那剑过来时,甚至未曾闪躲半分。 这全然托付的信任,终是让顾溪亭冷静了。 只见他动作渐渐慢下来,反手一剑,将剑尖深深刺入身旁的树干。 可他依旧背对着许暮,只是肩膀微微起伏,汗湿的鬓发贴在颊边,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许暮没有说话,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的手帕,默默递了过去。 然而,顾溪亭没有回头,也没有接手帕。 沉默了许久,久到庭院中只剩下风声和他的喘息声,他才终于开口:“他坚信我与你的关系并非清白,也知道我和昭阳血脉相连,却还能下这样的旨意。除了利益和掌控,他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永平帝那龌龊的心思并不难猜,可越是如此清晰地看清目的,越让人难以接受,他这是侮辱了他们三个人! 顾溪亭盯着许暮递过来的手帕,忽地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苍凉与自嘲:“罢了。” 怎么还能对他抱有任何希望呢? 此前他还担心昭阳会手软,毕竟永平帝对她的好也是实实在在的,如今恐怕她比自己还着急推翻她的亲生父亲。 许暮确实了解他,顾溪亭终是在他无声的陪伴和全然托付信任后,真的冷静下来了。 只是他刚要为顾溪亭擦汗,却见他转身,握住自己拿着帕子的手,放到自己鼻尖闭着眼深嗅,仿佛要从中汲取最后一丝安定。 良久,他才睁开眼,然后猛地拔出树干中的剑,削下自己一缕马尾。 不等许暮反应过来,顾溪亭的剑尖已擦过他颈侧,同样削下一缕发丝。 秋风穿过庭院,恰到好处地卷起这两缕发丝,在空中缠绕飞舞,难分彼此。 顾溪亭弃剑于地,在许暮凝滞的目光中,将两人的发丝细细缠绕,打成一个死结。 随后,他拿过许暮手里的手帕,将两人的结发放好,紧紧攥在掌心。 顾溪亭再抬起头时,之前的狂怒已被一种更深沉偏执的情绪取代,他目光灼热地对着许暮宣告:“结发为契,以此为证。 ” 许暮被他突如其来的宣告冲昏了头脑,心脏也要跳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忘了呼吸,直到被秋风吹醒回过神来,又听顾溪亭郑重其事道:“许暮,你终生都只能是我的妻。” 许暮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了,看着那方帕子不知何时被顾溪亭放在了他的手中。 他垂下眼帘,耳边一直回响着顾溪亭的话,最终缓缓收拢手指,将帕子仔细折好收入怀中,放在紧贴在心口的位置。 风渐渐缓了,庭中的落叶似乎也安静下来。两个人的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晰和坚定。 顾溪亭看着他这个动作,眼底的疯狂与偏执终于缓缓沉淀为得意与满足的温柔。 许暮虽未言语,但这个动作,已是最清晰郑重的回答: 我答应你,连同这秋风,这结发,这无法预知的未来,我都应下了。 ------- 作者有话说:诶!又是很贴合书名的一章,许暮你是真的很会拿捏顾溪亭,在顾溪亭发不同的疯的时候,用不同的方式去平复他的情绪![星星眼][星星眼] 第78章 做梦都想 此时, 镇海侯府庞云策的房间里,杯盏碎了满地。 人人都胆战心惊,因为从有印象以来, 就没见自家侯爷发过这么大的火。 大家都以为是因为输了今日的斗茶夺魁,甚至有人偷偷为晏清和捏了一把汗。 但其实, 斗茶夺魁的输赢对庞云策来说, 根本不算什么, 虚名于他而言, 不过是点缀, 只有晏清和才会在意。 也只有晏家和薛家那些蠢货, 才会在赤霞出现后慌了神。 他真正要的,本就是借着这场夺魁, 让凝雪与赤霞并立, 好借朝廷之力为自己铺路,省去推广凝雪的诸多麻烦。 夺魁后,钱, 毫无意外地到手;权, 也可借万国茶典的势杀出来。 今日让他血气上涌头疼不已的,是顾溪亭, 他竟然暗中操控让自己信誉全失又损兵折将! 庞云策扶着额头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顾溪亭, 你好得很啊!” 恰在此时, 管家连滚带爬地溜进书房, 扑通跪在庞云策面前,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伯、伯爷……刚传来的消息, 王侍郎、李御史,还有京兆尹府的张大人他们此刻都聚在花厅,哭喊着……非要见您不可……” 庞云策眼都未抬:“让他们滚!一群自作聪明的蠢货, 贪心不足,怪得了谁?” 管家被吓得缩紧脖子,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禀报:“几位大人此番在赌坊中,折损实在太……王侍郎甚至挪用了部分秋饷的款子,如今窟窿填不上,一旦事发……李御史也几乎押上了大半家底,说是听信了咱们府里绝对稳妥的消息才……” 庞云策揉按额角的手猛地一顿,情况竟然比他想的还要糟,都怪顾溪亭这条疯狗! 自己先前为造势,确实放出了风声,还安排了人手预备在殿外,只等夺魁消息一出便立刻散入各大赌坊,既赚利钱,又无需自己重赏就能让那些下注得利的大小官员承他的情。 没想到顾溪亭竟能算到这步,在外面提前把自己传消息的人拦下,还放出了假消息。 导致所有依附于他又急于表忠心的官员,全都误判形势,将重注押在了晏清和身上,甚至还有挪用款项之人,如今全都血本无归。 庞云策越想越气,抓起手边仅剩的一盏茶杯,狠狠砸向地面,吓得管家头更低了。 一直沉默立于阴影中的心腹谋士墨影,此刻却缓缓开口:“二爷,此刻不宜不见。” 这人行事也是狠辣的,之前城西事件的诛心之策,还有回龙湾杀局的埋伏,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然而他此次也未曾料到,顾溪亭年纪轻轻,心思竟缜密至斯。 管家见状赶紧磕头接话:“王侍郎在外面放话说,若是见不到您,他就吊死在咱们府门口!李御史更是说,若此事无法转圜,他明日便上奏章,告病乞骸骨,这官他是做不下去了,横竖都是个死……” 没等管家说完,庞云策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 他何尝不知,这已远非金银损失那么简单。 这些官员皆是他权力网上的节点,他们敢押上仕途乃至身家性命,是基于对他庞云策必赢的绝对信任。 如今,这份信任却被顾溪亭,用最羞辱的方式砸得粉碎,叫他怎么能不气? 夺魁失利本没什么,可赌局的惨败,在这些利益熏心的人眼中,就是他庞云策不行的铁证。 今日只是是赌局,可来日若是朝堂搏杀,谁还敢跟他? 细想起来,他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未吃过这样的哑巴亏! 但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解决了。 庞云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开我的私库,按他们损失数额,双倍……不,三倍,用现银补给他们。告诉他们,这点风浪,我庞云策还经得起,让他们把嘴给我闭紧,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若再有下次,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此时用钱去收买已经动摇的人心,就如同用沙土去填补裂开的堤坝。 管家闻言如蒙大赦,赶紧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管家走后,墨影将庞云策扔出去的扇子捡了回来,小心擦拭干净后恭敬递回:“主上深谋远虑,暂忍一时之气,待万国茶典之后,海阔天空,再不必受任何人掣肘。” 墨影在人前向来寡言,如今说了这长串的句子,才让人听出他的口音,竟不似中原人。 庞云策接过扇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眼中寒光闪烁:“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墨影唇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恭敬垂首:“随时可为主上分忧。” 庞云策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被暂时压制,笑容阴鸷道:“好好准备,给我们这位好陛下,给这满朝文武,还有那位顾大人,献上一场终生难忘的茶典盛宴!” 以往,他费尽心机,一年才能将几个像样的东瀛刺客悄无声息地送入中原,可光在回龙湾对付顾溪亭那次,就几乎折损殆尽。 幸好天赐良机,晏清和竟然带着凝雪投靠过来,这才让他得以步步筹谋至此,借这场万邦来朝的盛会,实现他东瀛势力大规模地趁势而入。 想到此处,庞云策只觉得头痛减轻了不少:顾溪亭,这次,我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墨影深深俯首:“事成之后,您答应我主的……” 庞云策笑着打断他:“漕运之利,沿海三州通商之权,尽数归尔等,我庞云策无论何时,都需要你们这样,得力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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