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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适瑕咽下喉间的郁结,点了点头,轻声说:“应该的。” 宁衣初:“所以我也不信,同样死过一次的你,会觉得我比你自己的命重要……别装情圣了,贺影帝,看着累。” 贺适瑕没有回答。 宁衣初刚醒,确实浑身乏力,也懒得矫情,任由贺适瑕帮他换下睡衣穿衣服了,反正他俩又不是没坦诚相见过,而且他身上的睡衣已经不是睡前那身,应该是贺适瑕在他病中帮他换过。 贺适瑕轻手轻脚给宁衣初穿衣服,突然开口,续上了刚才的话题:“有的执念,死过一次就想开了、放下了。比如你上辈子争强好胜之余,看似尖锐,其实很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很看重感情。” 宁衣初也没否认,只是嗤笑了声:“是啊,缺爱嘛。” 贺适瑕垂眼:“但有的执念,死过一次后看得更清楚了,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只会更加牵肠挂肚、难以释怀。比如我对你的感情……上辈子太自以为是,太高高在上,错过了才知道后悔,这辈子倒也没脸指望你原谅我、接受我,只是……阿宁,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这辈子只想为你而活。” 宁衣初头回听这种话,觉得挺新鲜,索性收了冷脸,饶有兴致地看着贺适瑕。 贺适瑕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你想我怎么做都可以,只要你是痛快的。” 宁衣初灵光一闪:“那你出轨吧,我带记者去捉奸,这样离婚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是因为你行为不检了。” “这个不可以。”贺适瑕当即道。 宁衣初:“没意思。” 贺适瑕笑了笑:“伴侣出轨,对你来说也不是很有脸的事吧,怎么会想到这种主意?” “你没脸我就痛快了,你不是要我痛快吗?”宁衣初反唇相讥。 如今九月初,天气尚带余热,但宁衣初体弱畏寒,贺家老宅内部又到处开着冷气,所以贺适瑕还帮宁衣初拿了件薄外套。 这会儿他帮宁衣初穿外套,靠得有些近,嗓音越发温和:“希望我名声坏一些吗?有很多法子的,除了出轨和杀人越货,我都可以配合。” 宁衣初顺手抓住贺适瑕的领口,微微仰头:“你脖子上的伤,怎么解释的?” 贺适瑕问:“你想怎么解释?” “说你想要强|奸|我,我为了反抗自卫弄伤了你,才让你停下来,结果我还是被你吓病了,怎么样?”宁衣初好整以暇。 贺适瑕又笑了笑:“好啊。不过你可得包庇我,不能报警。” 宁衣初松开他的领口:“没劲。” 贺适瑕忍不住摸了下宁衣初的头:“我抱你下楼?” 宁衣初推开他:“不用急着盼我残废。” 贺适瑕站在床边,看着宁衣初侧身下床、穿上拖鞋。 “这么伶牙俐齿,上辈子憋坏了吧?”贺适瑕心疼道。 宁衣初被他的语气弄得起鸡皮疙瘩:“能别矫情吗?” 说完这话,宁衣初想要起身,结果刚站起来就腿上乏力一软,又摔回了床上。 更来气了,宁衣初忍不住低骂了声:“去死……” 贺适瑕伸出来想要扶他的手又默默缩回去:“骂别人去死就行了,当口头禅稍微有点不好,要不避谶一下?” 宁衣初:“……抱我出去。” 贺适瑕温声说:“我的荣幸。” 贺适瑕“发疯”,要把手里贺氏的股份赠与给宁衣初,而且据说除此之外其他资产也是,贺家人因此都挺焦虑。 偏偏这几天贺适瑕除了让人整理资产之外,就只待在房间里照顾生病的宁衣初,也不跟其他人交流,他爸妈出面都没法让他匀出点时间来交谈,贺家人没辙,只能都待在老宅里等着看动向。 这是贺家人头一次个个都在“关心”宁衣初的病情,巴不得他能早点醒,让贺适瑕可以分出神来好好说清楚股份的事。 “适瑕他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楼下,除了去贺氏处理工作的贺适瑕他爸妈之外,贺家其他人都在家,正聚在一起用下午茶。 贺家人丁,单看构成的话,是比宁家简单许多的——贺适瑕的祖父母尚在,贺祖母和入赘的贺祖父只有一儿一女,长子就是贺适瑕的舅舅,小女儿就是贺适瑕的母亲。 贺适瑕的舅舅至今未婚,但一共有六个生母各不同的私生子女,正好凑了三男三女。 贺适瑕的父亲入赘,和贺适瑕的母亲只有贺适瑕这个独子。 这会儿挑起话头的这人,是贺适瑕他舅舅贺定邦的第三个儿子贺如林。 虽然说是下午茶,但贺如林手里端的是酒杯。 他晃着酒,慢悠悠说:“之前也没看出来他这么喜欢宁衣初啊。” 贺如林的大姐贺如雪笑了声:“可不是吗,我还以为他真是被逼着结婚的呢,结果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怪得很。” “他喜不喜欢宁衣初都不打紧,反正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了,爱怎么闹怎么闹,但拿家里的股份闹就不合适了吧。”老四贺如月说着,看了眼坐在主位的贺家祖母。 贺祖母和贺祖父都没吭声。 贺定邦也笑:“虽说股份在适瑕手里,归他安排,但确实不大合适啊,维安和青山不也这样觉得吗。妈,爸,你们做祖父祖母的,也不能一直不跟适瑕表态啊。” 贺维安,贺适瑕的母亲。唐青山,贺适瑕的父亲。 “谁知道六哥在想些什么,姑姑姑父可是六哥的亲爹妈,都问不出来……六哥有那么古板吗?结了婚不管喜不喜欢,都要把所有钱都交给‘老婆’管?”贺家目前这一辈最小的、也是贺定邦的第六个儿子贺如竹嘀咕说。 虽然是贺定邦的第六个儿子,但贺家所有孙辈拉开排序,贺如竹排第七,第六就是贺适瑕。 老五贺如风乐道:“这不叫古板,这摆明是有病!” “如风。”贺祖母点了她一声。 贺祖母在家里仍是主事人,入赘的贺祖父越不过她去,而贺家如今的孙辈里,贺祖母最喜欢长孙女贺如雪,以及女儿女婿这个独子贺适瑕。 贺定邦知道自己母亲疼爱贺适瑕,打岔道:“如风也不是骂适瑕的意思,就是……适瑕这举动,确实有点难理解。” 贺定邦一脸关爱小辈的操心模样,说:“那宁衣初怎么进的咱们贺家,大家都知道,本来适瑕之前不跟他签婚前协议,我就觉得不合适。现在好了,他们俩才结婚没两天,适瑕不仅要把他手里其他资产给他,连股权都要赠与转让,这实在是让人放不下心啊……适瑕不会是一时心软,被宁衣初拿什么话骗了吧?” “爸,你当适瑕是你啊,滚上床了就失智,什么都能答应,就算是你也没蠢到答应给全副身家吧。”贺如林接了句。 成功把他亲爹气得脸色都涨红了:“混账东西!有你这么跟你爸说话的吗!” 贺如林:“我这不就是吗……也不知道宁衣初这病怎么样了,我可真是担心他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受影响。” 老四贺如月幽幽说:“这么关心,他肚子里的孩子难道是你的?” 贺如林噗嗤乐道:“你别说,宁衣初要是早答应上我的床,那他先怀上谁的孩子还真不一定。不过可惜,人家眼光比较高,瞧不上我这主动伸的橄榄枝,宁愿自己攀个更高的,还真让他攀上了,瞧瞧,这不股份都快到手了吗?” “行了,越说越不像话!”贺祖母不悦道,“不论如何,那都是适瑕如今的另一半,如林你说这种不干不净的话像什么样!” “别生气嘛,祖母。”贺如林喝了口酒,“我喝多了,胡说的。” 贺如月吃了口甜点,突然道:“适瑕是不是拿股份钓着他老婆呢?不至于蠢到真把股份给他吧。只是这几天宁衣初都没醒,做戏争执也没人看,他才没跟我们交代,等宁衣初醒了,我们当着他的面阻拦适瑕,他大概也就顺坡下、停了这事了,毕竟宁衣初还好意思真收股份不成?” 第6章 “问题是六哥没必要这样做戏啊。”年纪最小的贺如竹一针见血,也说明了众人对宁衣初的态度,“不过一个宁衣初,六哥干嘛兴师动众这样做戏?” “祖母,您真不管啊?您说话,适瑕肯定要听的。”老二贺如松说,“不管他是怎么想的,这股份真不能拿来闹着玩。” “其实这事儿也和我们几个没太大关系,孙辈里面,也就大姐和适瑕在成年的时候分到了股份,我们剩下几个手里空荡荡的,连我们几个的亲爹、您和祖父的亲儿子手里都没有,适瑕就算不把股份给别人,我们几个也分不着。” “现在这么上心,也都是为了咱们贺家考虑,股权所有人变动可不是小事,太儿戏了光是说出来就不像话,何况这股份给出去了可就收不回来了,正儿八经结婚进咱们贺家的都没这么容易拿到,何况是宁衣初这使了阴损手段的。您说呢?” 贺如松苦口婆心。 他弟贺如林搁旁边拆台:“哎,二哥,都一家人就别这么虚伪了,我就还挺想要股份的,不为了股份我坐这耽误什么时间。” 贺如松表情一扭曲:“你……是,就你坦荡!” 贺如林耸了耸肩:“适瑕跟宁衣初迟早闹掰,他要是真现在犯糊涂把股份给了,那咱们家可损失大了。虽然确实吧,股份在适瑕手里,我们也没太大机会分到,但总归还在贺家人手里,多点机会嘛。” “我呢,倒不是说不想多要,那确实太假了。”手里也有股份的贺如雪和气地开口,“不过想归想,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也确实没盼过适瑕手里的,那是他的,没道理落到我们平辈手里,尤其是他马上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愿意把股份赠与给合法伴侣,董事会那边也挑不出理来,流程是没问题的,可问题是不能开这个头啊。” 贺如雪娓娓道来,说话比贺如松从容,比贺如林正经。 “咱们贺氏如今姑姑姑父是当家,将来他们手里的东西,肯定是留给适瑕这个独子的,虽说都是贺家人,但我们这些侄子侄女也没那资格去争。毕竟就算放在古代,宗亲观念重的时候,都得分个家主和旁支呢,没有主支人丁单薄,旁支就觉得自己理应分到东西的道理。” “可问题是,如果现在适瑕能把股份给宁衣初,将来会不会更收不住?咱们贺家是不是得改姓宁了?” 贺如雪的确是贺祖母贺祖父最疼爱的孙女,一下子就说到了重点。 老两口的确也是在担心这方面。 相比于眼下的股份,他们更担心贺适瑕是真的陷进去了,以后会把整个贺家拱手捧给一个外姓人。 就算这个外姓人现在也算贺家人,肚子里揣着贺家的血脉,也不行。 就像入赘的贺祖父,还有贺适瑕他亲爹,虽然随着时间有了一定掌家的权力,但到底不能压过贺祖母和贺维安这个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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