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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绍仁恼怒:“你还挺会长别人威风!你是觉得宁家的名声跟你无关是吧,这么多年你没打骂过宁衣初吗!这么事不关己,你还挺悠闲!” “我也气啊,但你气归气,对我这么颐指气使的干什么,我也确实做不了更多啊,家里又没给我那么多支持,我现在去联系别人,不是风口浪尖上反让人家看笑话吗!”宁安夏摊了摊手。 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宁绍义沉着脸说:“虽然我也不想再让宁衣初在节目里那么‘发挥’了,但是大哥,你有功夫安排夏夏,不如吩咐别人去做吧,别为难夏夏。” 宁绍仁难以置信:“什么叫我为难她?家里就她一个娱乐圈的,出了事难道不该齐心协力,最熟悉那个圈子的人做主力吗,她要是需要什么额外的助力跟家里说就是了,但她一个劲儿推三阻四算什么!” 宁绍义和宁安夏的生母柳双跟着开口:“既然绍仁你也知道只有夏夏是娱乐圈的,家里她最了解那个圈子,那就相信她说的呗。这么大规模大曝光的直播节目,哪有那么轻松能叫停,这和你们之前总让别的公司不许录用宁衣初,可不是一个难度吧。” 也已经在爆料中被指名道姓的宁安冬咬了咬牙:“但总归就是一个节目而已,就算要花点时间协调,也比什么都不做、放任宁衣初继续录完十五天好吧。” 宁安秋马上接道:“五姐姐,你可想清楚了,要是小书继续这么配合宁衣初爆料下去,回头扯出更多事情来,你和宁家的名声彻底臭了,你那个陆愿姝小姐,会不会更排斥你了……” 提起陆愿姝,宁安夏皱了皱眉,才松口道:“叫停节目真别想了,不是说我们家没这能耐,而是你们是不是忘了,宁衣初手里握着贺氏百分之十三的巨额股份,贺适瑕是贺家当家人的独子,他们也出力不让节目停办的话,你们猜节目组更偏向那方?” 韩文华若有所思:“这样下去,贺家说不定也要被宁衣初当众扯出来……不如去贺家一趟,跟贺维安聊聊,说不定她愿意一起叫停节目,届时宁衣初和贺适瑕还斗得过她不成?” 宁安夏点头:“可以,另外我再搞点公关手段……宁衣初自己身上又不是没黑料,他忘了他是怎么靠坑蒙拐骗进的宁家,又是怎么赖在宁家不走的了?这件事曝光出去,好歹也能让他形象崩塌一点,他现在完全是个完美受害人,对我们宁家挽回颜面没好处。” 说起这件陈年往事,宁绍仁和韩文华夫妻俩都欲言又止了下,然后还是没说什么,点头同意了宁安夏的说法。 宁绍仁又想起来:“还有,他不是怀孕了吗,我看他也是知道一个男的怀孕了有多丢脸,他和贺适瑕上了节目都没提这事儿,都帮他曝光了算了,也算是礼尚往来。” 陆溪叹了声气:“你们可一定要扳回局面啊,我本来嫁给老头子出门社交的时候就很受非议了,宁家要是名声公然坏掉了,我以后出去怎么见人,我都担心人家不敢跟我交好了。” 自打在贺家宴会上揭开了陆溪嫁给宁老爷子的真实原委后,陆溪也不装了,现在就是一个特别坦荡的态度,偏偏宁老爷子还偏瘫了,连发火都做不到,也没法表达下离婚的诉求。 宁绍仁不满地看着这个小妈:“你把我爸照顾好就行了。” 陆溪耸了耸肩:“你爸有保姆护工医生照顾,要我这个非专业的干嘛。” 宁绍仁:“你……好啊你,你现在是半点都不掩饰了是吧!” 陆溪指了指电视屏幕:“这不挺好的吗,都不装了,宁衣初肆无忌惮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宁则书也不装乖宝宝了,大家都敞亮点。” 其他人沉默了下。 宁则书在节目上直接说他不装了这几个字,在场其他人自然也都听见了的,但刚才都有意无意故意没深究这几个字代表的意思。 就算宁绍仁责备宁则书当下在节目上的做法,也没有专门点出一句“小书以前居然都是在装乖吗”……直到现在被陆溪直言戳穿了,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这时,刚才一直沉默着没有发表意见的宁则棋开了口:“只要爸妈和宁衣初还有收养关系,那不论我们对外怎么说他品性不佳,即便如今他已经和贺适瑕结了婚,别人眼里他也都还算宁家人。有这么一个‘藏不住事’、‘心直口快’的宁家人在,别家以后还敢跟我们来往密切吗?” 不论什么圈子,想要长久维系下去,多少都要拿“秘密”交换,而说出秘密的人可不是为了让你宣扬,而是要让你拿保密的态度和自身的秘密作为“回礼”的。 一旦人家知道自己的秘密很有可能被泄漏出去,那还怎么敢跟你分享? 宁绍仁神色严峻:“则棋,你想说什么?” 宁则棋道:“还是我以前就说过的那个提议,跟宁衣初解除收养关系,让他彻底不再是我们宁家人。你们以前总不同意,说是怕赶宁衣初走了被人说闲话,也怕宁衣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在外面说宁家的闲话。那事到如今了,把他赶出去才算是我们宁家的表态,还不能解除收养关系吗?” 出乎宁则棋和在场其他人意料,宁绍仁和韩文华居然异口同声地坚持:“不能。” 就好像这对夫妻对他们的养子宁衣初颇有感情、十分不舍似的。 宁则棋自然知道这里面没有感情的事,他皱着眉:“爸,妈,我之前就怀疑你们那些借口只是托词,如今看来果然是。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坚持把宁衣初留在你们名下?” 宁绍仁和韩文华支吾了下,没有回答。 宁绍仁说:“行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别说了,当务之急还是这个节目,真是的,宁衣初在大庭广众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不觉得害臊吗!” 宁家之外,豪门圈子也有正聚在一起的人在议论这些事,说来说去最后确定了结论—— 宁衣初此人消息灵通得诡异,被宁家搓磨得太过,如今终于可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便完全不愿收敛,还有贺氏股份作为底气,惹不得,以后看到了小心客气点,也别再顺着宁家的口风说话了,以前说过宁衣初坏话的都老实点藏好,免得他一眼看过来突然想起你有什么八卦可以拿出来聊聊……话说宁家和贺家的乐子是挺好看的哈。 …… 贺如林人在公司,刚结束了一场漫长的季度会议,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检查未读消息,就发现不少人给他发了些网页链接,还有人直接问他看没看宁衣初和贺适瑕那个节目。 点了几个链接看了看里面的吃瓜贴、直播录屏等等,贺如林就大致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也打开了节目直播,看着里面宁衣初的脸,回忆起了当年的事。 当年,其实在宁衣初拦下他的车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路边有些狼狈可怜的宁衣初。 他那个时候的确存了戏耍的心思,因为觉得宁衣初着急的样子挺好玩的。但也确实没打算耍到底,本来觉得敲几下手机键盘再点个提交的事,五分钟就够了,但他忘了自己出于习惯,把手机系统的时间调慢了十分钟,结果耽误了宁衣初改志愿的事。 贺如林还记得,当时宁衣初拿着他的手机,坐在副驾驶座,脸色苍白得要命。 他本来以为宁衣初会对他喊打喊杀,但宁衣初听了他关于手机调慢了十分钟、不是故意坏事的解释后,只是很平静地问他:“现在可以开车门让我下车了吗?” 贺如林开了车门,看到宁衣初攥着他的手机下了车,然后扶着车门略微回身。 那一回身,贺如林才看清宁衣初眼睛里浸了水雾。 他从宁家二楼跳到花园里,身上的衣服沾了泥土和没顾得上摘除的草叶,脚踝也伤到了,所以下车和站立的姿势都有些不寻常,就那么虚弱、眼泪要落不落地看向他,贺如林当时就愣住了。 然后,宁衣初突然把他的手机狠狠往马路地面上一砸。 贺如林又愣了愣,听到宁衣初语气还是很平静地说:“手滑了,不好意思,你自己回头找宁家赔钱吧,反正我赔不起。” 然后宁衣初就一瘸一拐地继续往路边走了。 贺如林下了车,把已经被分尸的手机碎片捡起来,去追宁衣初:“你这气性还挺大,但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你错过时间的,现在我手机也被你砸了,要不就不生气了?我看宁家给你报的也是A大嘛,虽然只填了一个志愿,对别人来说可能不太保险,但我听绍义说你是今年的理科状元,那肯定是能被录取的,没什么问题啊,还是说你不想报A大?” 宁衣初被气笑了,没理他。 贺如林就继续说:“要不就是不想学美术?美术跟你气质挺搭的,相信我,反正就是个专业而已,你毕竟是宁家养子,还用得着操心选一个方便就业的专业不成?再说了美术不方便就业吗,我觉得还挺好的,我大姐也是学美术的,出国进修了几年,回来后开了个画廊,弄得还挺像样的,你可以参考一下?” “哎,刚才好话一箩筐,现在理都不理我,真是变脸快得很。你这方向,是打算回宁家了吧,那我开车送你呗,你这脚走路多不方便,我本来也是要去宁家的。” 当时说的话,现在回忆起来,贺如林也觉得确实挺不像个人,难怪那天宁衣初再也不肯理他。 高考志愿的事之后,贺如林后来也在A大美术学院见过宁衣初——那是两年多以后的事了,当时宁衣初已经进入大三。 贺如雪的画廊和A大美院有一场公益性质的活动合作,会拿学生们的绘画作品放到贺如雪的画廊展览以及无声拍卖,所得钱款均捐献出去做慈善。 为了表示看重,贺如雪本来打算亲自带人去A大美院拿画,但当天临时有事实在分身乏术,又早就跟美院那边联系好了、院长都要亲自迎接,也不好随便派个人替代。于是贺如雪问了一圈家里人,发现贺如林正好有空在家,就让他帮忙跑一趟。 贺如林还记得,那几天贺适瑕刚拍完一部戏、正好人也回了老宅。 他出门的时候看到贺适瑕在楼下,就随口说了句:“我去A大美院帮大姐搬一批画。宁家那个养子也在那儿,不知道遇到了之后会不会还想杀了我……” 贺适瑕听到了,居然难得追问了下:“宁家那个养子?你怎么得罪他了?” 贺如林没好意思说高考志愿的恩怨,干脆反问:“你在家也没事,要不要一起去当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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