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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绍仁本来是个挺听不得别人对他指指点点的性格,但被文慎他姐这么一通质问,他居然只是表情不满地别开了头,没有反呛回去。 这么反常,连打定主意今晚只看不说话掺和的宁则棋和宁则书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爸一眼。 此时,宁衣初慢条斯理对文慎他姐道:“你们没名没份,不知道有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有也没养过我,不也好意思对我大呼小叫的吗,就别这么惺惺作态了,很耽误我的正事。” 文慎的姐姐、宁衣初血缘关系上的生母,听到这话顿时又愣住了,然后眼眶泛红起来:“孩子……” 文慎连忙安慰他姐,宁衣初血缘关系上的生父神情复杂地说:“当年弄丢了你,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如今才来确实迟了,但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孩子你又何必这么有敌意呢,你听我们跟你慢慢解释……” “那就先慢着吧。”宁衣初说,任由他们是什么表情,都不影响他一件事一件事来的打算,他继续提醒宁绍仁,“合同,不想给的话可以现在就走。” 宁绍仁咬了咬牙,不爽地从鼻腔里发出哼声,但同时也从带来的公文包里取出了合同,放到茶几上时力道不轻。 韩文华、宁则棋和宁则书看着他拿出合同,未置一言。 贺适瑕起身,帮忙把合同拿了过来。 虽然宁绍仁生意头脑不怎么样,但这合同需要一式三份、内附董事会成员的签字同意书,宁绍仁还是知道的,也没打算故意再拖延,所以这会儿是直接拿出了一式三份,和刚才贺维安的做法差不多。 宁绍仁说的话也差不多:“就差你的签字了,你看完之后签了字,把其中两份还给我。” 见贺适瑕把合同拿到宁衣初身边了,刚才没开口的韩文华才企图唱红脸,语气和蔼地开口:“小初啊,你爸他就是这么个臭脾气,这么多年你也是知道的,但不论如何这合同是实实在在的,对吧。爸妈过去对你确实多有疏忽……” 见宁衣初面露讥讽,韩文华顿了顿,改口道:“是,不止是疏忽,是对你很不好。但就看在我们有心认错弥补的份上,以后我们还是好好做一家人,好吗?现在宁家其他人都罪有应得,下场都不大好,就算还在外面能自由活动也总是心里不安,你也算是出气了,以后你就和你爸,还有则棋则书这两个哥哥一起,好好把康宁经营下去……” 宁衣初始终不回应,表情还是那么倒是从讥讽逐渐变成了戏谑,让韩文华试图温情脉脉一番的话说不下去了,于是就这么勉强停了下来。 宁衣初没回答她,转而看向文慎他姐姐姐夫:“自我介绍一下?” 文慎代为开口:“这是我姐姐,她叫文瑾,我姐夫叫宣络。贺家的地址是我们辗转托了从前在国内认识的人知道的,他们今天刚回到国内,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赶过来了……” 宁衣初打断道:“你们看起来也不缺国际航班头等舱的钱,就别在这里喊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很累这种卖惨都卖不到要点的话了。我上楼放点东西再拿点东西,你们可以先聊着,反正你们大家应该都挺有话聊的。” 然后他站起身,示意贺适瑕拿上所有合同,跟着他一起先上楼了。 贺适瑕对“宁衣初叫他一起行动”这件事感到十分愉悦,这么自然的、下意识的举动,也意味着宁衣初如今愿意把他当成一伙的了,怎么不叫人心满意足呢? 贺维安对宁衣初这说走就走、把一群人丢在楼下的做法适应良好,唐青山在她身边向来是比较寡言的,这会儿也没什么反应。 而剩下的人里,也就宁则棋和宁则书情绪比较稳定了。 宁绍仁和韩文华习惯了宁衣初过去那“安分沉默”的模样,如今虽然知道他没那么好性子,但毕竟过去的印象更为深刻,以至于这会儿被糊到脸上了,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亲眼所见的变化。 而文慎他们,来之前对宁衣初更多事怜爱,还抱着这孩子看到亲生父母或许即便最开始嘴硬倔强,但很快也会投入他们怀抱的期待。现在被这冷冰冰的现实浇了一头,还被晾在这里了,文瑾和宣络夫妻俩都挺发闷的。 宁衣初说他们剩下这些人应该都挺有话聊,然而压根没人率先开口,直到宁衣初和贺适瑕重新回到楼下,这期间也没谁吭了声。 宁衣初和贺适瑕上楼把合同放好了,下楼的时候宁衣初顺便去衣帽间拿上了那枚玉坠,一回到楼下,就丢到了茶几上,对文瑾和宣络说:“你们在找的那枚玉坠。” 文瑾、文慎和宣络三人都是一愣,然后文瑾上手拿起了玉坠,接着和凑近来看的宣络一起,几乎要喜极而泣:“对,就是这枚玉坠……” “你就是我们的孩子……” 文慎有些意外这枚玉坠还在:“你不是说已经扔了吗?” 宁衣初挑眉:“我还说让你们别这么自作主张套近乎,这话怎么没见你们信?好好的玉坠扔了它干嘛,好歹是真玉,万一哪天吃不上饭了还能换钱呢。” “吃不上饭”这几个字,让文瑾再度回想起了所知的宁衣初过去在宁家的待遇,更加心如刀绞、说不出话来。 宣络也沉默了下,然后再次开口:“孩子,所以我们就是你亲生父母这件事,你其实也早就知道了?这着实让我意外,但不论如何,你知道了却不找我们、如今又是这个态度,那说明你对我们一定有误会,你听我们跟你解释当年的情况好吗……” “我现在把玉坠给你们看,就是为了让你们有时间先收拾一下情绪,免得待会儿说到和你们有关的事时你们还忙着激动。”宁衣初拒绝道,“但我可没打算把你们的事放在最前面处理。” 说着,他倚在沙发靠背上看向贺维安和唐青山:“刚才在说的话题被他们的突然到来打断了,现在继续吧。” 宁衣初这十分有安排、规划好了一件事一件事处理的状态,要是放在工作环境遇上了,贺维安还是会挺欣赏他的,但现在她只想打断:“小初,如雪的生母会来打扰这件事,如果是你之前就安排好了的,那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可以按你原定的计划把这件事做完,但适瑕他爸的事,是不是就没必要了呢?” 宁衣初莞尔:“妈,别这么担心,你忘了吗,我说了的,我提这件事是作为如雪姐那事儿的‘补偿’。” 终于听到了宁衣初喊“妈”,但偏偏喊的不是自己,文瑾这个生母心情复杂,韩文华这个养母也有点如坐针毡……虽然她过去也没觉得和宁衣初之间有什么母子情吧。 唐青山有点忍不住想要开口,贺维安看了他一眼,多年的默契让唐青山明白这是制止的意思,所以他到底没开口说什么。 贺维安也没再阻拦宁衣初,还是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宁衣初说的话,抛开故意阴阳怪气说反话的情况,那她基本都相信宁衣初是在说实话。 眼下听着,她不觉得宁衣初在阴阳怪气。 而宁绍仁和韩文华看到唐青山有反应,这才回过神意识到刚才宁衣初说这件事事关唐青山,而能让贺维安和唐青山都第一反应想要阻止宁衣初说出来的事……宁绍仁和韩文华脸色齐变。 这下换他们想要阻止了,但宁绍仁才刚开口,宁衣初已经懒得听他要说什么,径直道:“所以,之前你们愿意和宁家合作促成贺适瑕和宁则书的婚约,的确是因为宁家人——特指宁绍仁和韩文华——他们用贺适瑕他爸以前的茶室发生过的火灾这个秘密来作为要挟?” 宁绍仁差点闪了舌头。 宁衣初原本只知道火灾这件事,但并不知道宁绍仁他们居然还拿这件事来威胁过贺维安和唐青山,且威胁成功过一段时间,直到这会儿看到相关人员的反应,才确定了。 而听到“茶室”和“火灾”这两个关键词,刚才一直情绪还算稳定的宁则棋突然目光一沉。 贺维安和唐青山没说话,韩文华还是试图打断:“小初啊……” “你们被骗啦,茶室那次的火灾不是贺适瑕他爸喝醉后打翻了烛台造成的,而是当时十八岁的宁则棋学抽烟,在等他爸的时间里悄悄抽了一根,抽到一半他爸叫他走,他不想被发现抽烟的事所以把没灭的烟头随手藏到了榻榻米下引发的。”宁衣初一气呵成地说道。 在贺家和宁家人的脸色变幻中,宁衣初接着说完:“那次火灾造成了茶室巨大的经济损失,更重要的是还有两个服务生没被救出来丧了命。” “宁则棋意识到问题可能在他后,觉得这件事自己处理不了,所以把真相告诉了他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养父母你们,而你们的做法是把锅推给了当时喝醉了、确实曾打翻过烛台的唐青山,你们还给他看了那时房间里的监控,但没给他看烛台被打翻后其实马上被门外路过的服务生发现、处理好了的后续。” “正好那个服务生也是火灾受害丧生者之一,没有人会告诉唐青山真相。他还要感谢你们帮他保守这个秘密,没有让他这个‘纵火者’因为纵火、意外致人死亡去坐牢。” ——十七年前,那会儿宁绍仁还没接手康宁,宁家和贺家的来往也比如今多一点,宁绍仁和入赘贺家的唐青山甚至兄弟相称过几年,还一起开过一间茶室。 所以宁绍仁和宁则棋那时候才会刚好在茶室,所以宁绍仁才能处理好监控的事,也能瞒天过海让反正喝醉了的唐青山相信火是因他而起。 原书剧情里,多年后两家闹掰,这个真相才在各种因素促成下浮现出来,但那时候不论是宁衣初还是贺适瑕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剧情也赶着让贺家下线似的,反正没提这件事还被用在两家联姻这件事里过。 ——更有可能是原书剧情里压根没想这么多,这件事也是原书诸多bug和疏漏之一,而这个书中世界在运转最初补充上了这些漏洞,不然不论是人设还是事情的内在逻辑都运行不下去。 总而言之,这辈子重来之初,宁衣初也没想到宁绍仁他们居然这么有“胆识”,而贺维安居然也能被这种事威胁到…… 不过如今想想,宁家人自己不占理但能厚颜无耻把事情拿出来反当作别人的把柄、从而为自身谋利这种事,放在宁家人身上的确不稀奇。 而贺维安虽然被威胁到过,可也不过就是答应了牺牲儿子的婚姻,且她只是配合促成,没说一定要成。这么看,接受了威胁这件事放在贺维安身上也不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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