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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回还大大的睁着眼睛,刚刚那声抽气声就是他发出的。 江回的旁边还有一个人,是严妄。 严妄今天的状态更不好了,身子都站不直,细看的话,垂在玄色袍子里的手还在抖着。 周云川嗤笑一声,说:“咱们大老远跑来看他,结果人家屁事没有,沉迷在温柔乡呢,擦!” 季承握拳。 “不行!我要去问问诸葛长烽,为什么要对我哥做那样的事!” 他刚刚看到了,是诸葛长烽在强制! 路迦善意的劝阻:“干嘛?你抓奸啊?我看还是别了,那家伙会羞愤致死。” 说完对所有人说:“大家还是先到供奉室那边坐坐吧,等那家伙做好出来见人的心理建设。” 周云川:“走吧走吧,现在过去面对他俩我也尴尬。” 秦煜最后往季星言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也跟着去供奉室的方向。季承被季荣生拽着走了,江回一起回去,只剩严妄,还站在那里。 周云川回头看了一眼,道:“严玄督,不一起去坐坐?” 严妄的嗓音从面具下传来,飘忽的抓不住似的。 “我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必须见他。” 所有人一怔,不约而同的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严妄。 “麻烦叫他来见我,就说……我想要他见证我的叛变和死亡……” 他这句话更飘忽了,像是呓语。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周云川走过来,皱眉道:“严妄,你在说什么?” 严妄忽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然后,两缕血线从面具下流出来,汇聚在下颌,滴答滴答滴落在战舰的金属地板上,汇成一汪。 严妄轰然倒了下去。 第70章 供奉室气氛沉闷,季星言来了,刚刚的旖旎已经消失到九霄云外,连尴尬也完全不顾上一点了。 “学长!” 严妄倒下后被周云川他们抬到了供奉室,放到了祭拜时用的软垫上。 季星言叫了一声,扑到严妄身边。 周云川和秦煜他们围成一圈站着,诸葛长烽也来了,问路迦严妄是怎么回事。 “情况有点奇怪。”路迦说,“他身上能量翻涌,但却没有生机了。” 诸葛长烽不懂这些,问为什么会这样。 路迦摇头,“目前看还不能下定论,等等看他要跟季星言说什么吧。” 诸葛长烽没有再问,眸光锁定在严妄和季星言身上。 诸葛长烽的感官很敏锐,感到一束不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转眸看过去,与季星对视上。 季荣生去拜见司徒默了,季承和江回站在一起,像个冒热气的斗鸡。 季承这副要杀人的样子,诸葛长烽不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季承之前一直对他敬爱有加,现在看他却像看仇人,看来他这个世交家的哥哥和亲哥哥还是没有可比性。 “季星言,你…你…猜到我脸上这副面具是…是…什么东西了,是吗?” 严妄说话,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气息不济。 季星言点头,“是禁制,对吗?” 严妄:“是,是…禁制…” 简短的三个字,说得更吃力了,甚至,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浑身都扭曲痉挛起来,紧接着,又一股血从面具下方涌出来。 路迦心头一跳,迈步走到前面,对季星言说:“他在对抗禁制!” 季星言也反应过来了。 内门弟子被下了禁制,“禁制”这两个字他们绝对没办法说出来。 但现在严妄说出了这两个字。 季星言面色凝重,说:“学长,你先别说话了,屏息凝神,调息。” 严妄:“没用,我反正也要死了……” 季星言已经不动神色的给严妄搭了脉,知道严妄说的“死”字并不是夸大其词。 季星言一双眸子阴沉沉的,问:“学长,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严妄没有回答,问季星言:“你能帮我把这面具取下来吗?” 季星言为难。 他和路迦早就断定了,面具就是加在内门弟子身上的禁制。 破除禁制没那么容易,就像拆弹似的,一着不慎就没命了。 可严妄又说:“我不想死的时候还戴着这个恶心的东西,所以,求你…” 季星言挣扎,手因攥拳鼓起青筋。 路迦跟着蹲下,警告季星言说:“你要是真的帮他拿掉这面具,他今天就真的没命了。” 严妄透出一股子悲怆意味来,说:“要不然你们以为我还能活过今天吗?” 说到这里又呛咳了几声,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们以为那血契只是针对你们?” 路迦眸子一凛。 “你也中了血契?那你现在……” 严妄:“他要我变成他的那些行尸走肉的蜜蜂,我不要,哪怕拼个死无葬身之地,我也要死得体面!” 他话里的“他”,路迦和季星言基本能确定是谁,但周云川秦煜和季承都不知所云。 路迦:“所以,你刚刚说叛变和死亡?” 严妄喘息更激烈了,回答:“是,但愿我气绝之前,能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季星言神色变得哀伤,叹息一样说:“学长,你这又是何苦呢?” 既然选择了那条路,为什么又非要逆行回来?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逆行,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严妄偏过头面对着季星言,虽然面具遮挡着什么也看不到,但季星言却好像又与那双深灰色的眸子对视上了。 严妄变得更加气息不济,对季星言说:“你…能凑近些吗?我…没有太多的力气说话了…” 季星言眼圈泛起红色,颤着音说:“学长你别说话了,我这就摆阵帮你破除血契!” 严妄着急起来,说:“没用的…不仅是血契…还有我的自毁,已经没有一丝一毫活下去的可能…” 季星言颤着音喃喃:“你为什么要这样!” 严妄没回答,又说让他凑近一些,季星言伏低身子向严妄凑近,如果不是面具隔绝,应该已经呼吸交错。 凑的近了,季星言才闻到严妄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如果严妄不是还好好的维持着人的形状,季星言会误以为他已经是一滩血水了。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严妄断断续续的说了很久,季星言认真的听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细看的话会发现那双墨绿色眸子里掀起的风暴。 严妄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像油尽的蜡烛,火苗随时会熄灭。 “季星言,既然你是天命之人,就请务必对得起这份使命,可以吗?” 严妄气若游丝的说在最后,像是一种请求。 季星言闭了闭目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说:“学长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严妄几不可闻的轻笑了声,说了一个字。 “好。” 又过了一会,严妄的身体开始剧烈的痉挛。 他的面具季星言替他取掉了,露出的那张脸似是而非。 脸上被绘制在面具内部的禁制蚀刻,交错着扭曲的纹路。 严妄的脸色变成青灰色,僵尸的那种肤色。瞳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眸子也变成僵尸那样没有生机的白。 他双手五指抓挠着身侧的地面,指甲掰掉了也毫无所觉,在地上抓出错乱的血痕。 季承吓到了,对季星言道:“哥!学长他!他变成僵尸了!” 季星言没理他,双手攥住严妄的手腕,防止他再受更多的伤。 尽管这一切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是,季星言想,严妄这样完美的人,怎么能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诸葛长烽看着,向季星言出声:“他现在这样,会不会伤到你?” 相比较季星言的哀戚和愤怒,诸葛长烽冷静得像个局外人。他不能共情季星言对严妄的感情,更多的是担心季星言的安危。 可季星言现在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他还是抓着严妄的手腕不放。 路迦面色凝重,提醒季星言:“他已经不行了,按他说的,让他体面一些吧。” 季星言恨恨的看向他,咬牙道:“怎么体面!难道要我像对待那些东西一样用业火烧他!” 路迦没有说话。 季星言喃喃:“明明那天占出了大凶卦象,明明给了他平安符,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果!” 平安符? 他想到了那枚平安符! 他记得当时是给了严执的,难不成严执没有给严妄? 季星言咬牙,这事他之后必须要向严执问清楚! 严妄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用类似僵尸嗬嗬的嗓音对季星言做着最后的请求。 “请你…用…最残酷的手段…将我摧毁,包括…他想要的…蜜!” 季星言神色哀恸。 他已经知道了所有关于僵尸和袁百婴的真相,知道所谓的“蜜”是指僵尸吸取的活人的意识,而这些意识最终会被内门收集,作为袁百婴老而不死的养分。 所以说,僵尸被称作“蜜蜂”,内门是“养蜂人”,意识能量是“蜜”。 何其形象。 但是,在季星言的固有认知里,仍旧把意识作为一个人是三魂七魄看。 严妄要他摧毁他,包括意识…… 那就是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严妄请求他亲手给他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为什么不问问他做不做得到! 严妄还在痛苦的挣扎,黑色的瞳仁已经完全消失,正常的说话能力也失去了,嗓子里发出和其他僵尸没有两样的嗬嗬声。 现场每个人神色各异。 周云川面色很复杂,好像一夕之间历尽了沧桑。 秦煜似乎想抽烟,手微颤着拿出烟盒,但最终又放了回去。 江回和季承脸色既惊且痛,季承甚至掉泪了。 诸葛长烽…… 仍然保持着警惕和清醒,一只手探向后腰,握着离子枪的枪柄。 至于路迦,则是勾起一抹说不上什么意味的笑,说:“看来这个恶人只能我来当了。” 说完绘出一个小型法阵,不忘对江回说:“小回,把那套算法加上。” 江回懵懵的,哦了一声,照吩咐给路迦的法阵上加上那套提取意识的算法。 “起。”路迦抬手。 法阵运行起来,纹路因为能量流转而发出莹光。 季星言看向路迦。 “你要干什么?” 路迦不回应,结印念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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