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人喘着粗气凝望着吴执, 随后又看向了薛楼的方向。 就这一眼, 那人立刻变得抖如筛糠。 吴执顺着那人的目光望过去,顿时也吓出一身冷汗。 只见薛楼正骑跨在其中一个男人身上,一只手死死扼住对方咽喉, 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紧握的折叠刀, 正对着地上那人颤抖的颈动脉。 薛楼长发凌乱地垂下遮住侧脸, 看不清表情, 但手臂扬起的动势和闪着寒光的刀锋,都能感受到薛楼的凶狠。 “薛楼!!!住手——!”吴执大喊道。 扬刀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 薛楼身体肉眼可见地一震。 她猛地侧过头,眼神里有片刻的茫然。 就在这半秒不到的停滞里, 被摁在地上的那个人, 伸手向旁边胡乱一抓, 触到了一根弯曲的铁棍! 男人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积聚起全身残存的力量,抡起铁棍, 狠狠地朝着薛楼的脑袋砸了过去! 薛楼迅速回神,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本能地抬起左臂挡在额前。 “嘎——吱——” 这声音让吴执头皮发麻。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跟折断脆芹菜如出一辙。 “啊——!!!”紧接着便是薛楼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薛楼被地上那人推翻过去,蜷缩在地上,不断抽搐嚎叫。 吴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那些追他们的人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轮胎碾过坑洼的路面,出租车猛地颠簸了一下。 “呃啊啊——!!!痛……好痛啊!!!”薛楼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整个人直挺挺地向上弹起,又重重地落回吴执的腿上。 薛楼满头满脸的汗,狼狈地让人不忍直视。 当然吴执没好到哪儿去,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打斗,还是因为薛楼的嚎叫,吴执的前胸后背也早已湿透。 “疼!!!啊啊……方贤……好疼啊!!!” “师傅!快点呗!”吴执催促着。 司机拧着眉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惨像,脚下油门又加大了几分。 “我会不会死啊?”薛楼哭得涕泪横流,蹭了吴执一裤子。 “不会的,不会的,骨折不会死人的,薛大姐,放心啊。” “你骗我!!!我都看过!!!骨折……然后……心脏堵住然后……死掉的……” “咳咳咳……这么极端的案例,一般我们都不列入统计学的。”吴执无语道。 一番午夜飙车后,红十字的标志终于闯入吴执的视野。 车还没完全停稳,吴执已经率先打开车门,他拦腰抱起蜷缩成一团的薛楼,冲进急诊。 可能是由于奔跑过于颠簸,薛楼叫的更大声了,整个医院回荡的,都是薛楼的惨叫声。 “祖宗啊,别叫了,这大晚上的,太扰民了。” “我快死了!为什么……不让叫!哇啊啊啊啊啊啊……” 吴执有一瞬间都想把薛楼摔到地上,“薛道长,你不要太入戏,你是个神仙,你死不了。” “啊啊啊啊啊啊——!!!还不如让我死了呢!!!疼!!!方贤!!!疼死我了!!!你就赶着说话不腰疼!!!” “……” 急诊科的医护人员推着车,朝着吴执跑了过来,他们接过薛楼,把她放置在病床上。 薛楼进了急诊室,吴执终于如释重负地坐在长椅上。 可是薛楼的超强音波还是叫得吴执头皮发麻,心脏直抽抽。 这种杀猪般的声音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吴执坐在急诊室外,还能听见薛楼喉咙里偶尔溢出的、细碎痛苦的呜咽。 缴费,拍片子,等结果,固定,包扎。 打上石膏的薛楼被转移到了留观区。 镇静剂的药效还挺强劲,薛楼睡得很安稳。 吴执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看着薛楼的头发凌乱地粘在额角,也逐渐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吴执猛然惊醒,意识像被粗暴地从深海里拽出,带着溺水的眩晕感。 他视线聚焦,反应了半天,才弄明白自己在哪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病床上得薛楼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侧着头,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吴执。 没有嚎叫,没有痛苦,十分安静。 “你醒了。”吴执清了清喉咙,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肩膀,“感觉怎么样?” 薛楼没有立刻回答,她长长的睫毛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毫无征兆地留下了两行泪,她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点微弱的气音,“疼。” 吴执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避开了薛楼那泪汪汪的双眸。 他其实说不清内心的感受,很纠结,很复杂。 如果刚才自己不叫薛楼那一下,她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一切? 可是如果不叫停薛楼,以刚才薛楼刚才的狠辣程度,那个人可能真的就凶多吉少了。 “我刚才真的很害怕。”薛楼的脸色非常苍白。 “怕什么?” “怕我死掉。” 吴执苦笑一下,“你死不了的。” “谁说我死不了,白头翁快仙解了,你知道吗?” 吴执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眉头皱成了一团,“谁?” “白头翁,渡桥那个。” “仙解?他怎么会仙解?” “不是告诉你,会后颁布了新制度吗?现在去渡桥的参加人间历练的人也不多了,可能末位淘汰了吧。”薛楼抽了抽鼻子,“我下来的时候,他还跟我提起你。” “提我什么?” 薛楼眼泪汪汪的,“说等你回去,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了。”薛楼说完“嘶”了一下。 “怎么了?”吴执问。 “好像药劲过了,胳膊好疼。” 吴执揉了揉太阳穴,嗓音低沉道:“那你忍着点。” “忍不住怎么办?”薛楼“哇”得一声又哭了出来。 吴执叹了口气,“那你就回去吧。” “不——回——”薛楼眉头死死拧紧,牙关紧咬,跟叛逆高中生一样。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是个大骨折,里面还有骨头碴,少不了你疼的!”吴执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焦躁和压抑的怒意,他抬手指了指那只被石膏禁锢的手臂,“再说,你都这样了,你还能干嘛啊?” “不还有你呢吗?”薛楼回嘴道。 吴执拧着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薛楼,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有我的生活,我不能一直忙活着你的事儿,你没骨折之前,就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了,现在骨了折,我都不敢想。” “那你就走吧。”薛楼转过头去,不再看吴执。 “那好,我走了。”吴执起身就走。 薛楼“哇”的一声又哭出来,薛楼大喊,嗓子都破音了,“你回来!” 吴执苦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到底让不让我走?” 薛楼说不上是羞是愤,满眼含泪恶狠狠地看着吴执。 吴执走回去,在陪护椅上翘起二郎腿,“薛道长,骨折这事,我一点儿没吓唬你,一时半会都好不了,尤其现在是冬天,风不能吹,水不能碰,你说你天天没个消停,还竟整那些危险动作。”吴执顿了顿,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这个历练是要弄多久,但根据我个人的经验来讲,春岚市的人间历练基准线非常高,基本都是大活,没个一年半载的都完不了。”吴执指指薛楼的左臂,“就你这胳膊,先是疼,然后会麻会胀,几周之后,骨缝里都会像是有针在扎,再之后会痒,会无力。从今天开始,以后的每一天,总结起来就两个字,遭罪。” 薛楼被他说得眉头紧蹙,“你怎么知道?” “什么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薛楼说。 “你说呢?” “你也骨折过?” 吴执一下子泄了气,苦笑道:“多新鲜啊,还有我没体验过的事儿吗?” 薛楼扁了扁嘴,“倒也是。” “所以啊,我真的是为你好,这份罪咱没必要遭,对不对?你说你在天上多好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听话,你回去吧。不就是功德吗?包我身上。你回去之后,找长生打听一下,到底差多少,然后你遣个谁,告诉清暑殿一声,我会给你想办法的。”吴执语重心长地游说道。 一番苦口婆心后,薛楼看样子是听进去了,能感觉到在思考,吴执甚是欣慰。 “回去吧。”方贤挤咕挤咕眼睛,“我你还不相吗?” “我想想吧。” “听人劝,吃饱饭……” “行行行,你别说了。” “……” 凌晨两点半,吴执终于回到了自家小院。 从出租车上下来,吴执觉得全世界只剩下自己沉重的脚步声。 最近真是缺乏锻炼了,就打了四个人,打得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终于到家了。 吴执打开家门,屋里漆黑一片。 他没有开灯,趿拉着拖鞋就进了屋。 刚走了没几步,吴执眼睛一瞪,就停住了。 他转头看向沙发。 有呼吸声。 “谁?”
第129章 告密 楚淮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 跟妈妈道了声晚安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关上门,手里的手机就响上了。 卢铭? 楚淮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十点多了,什么事儿啊? 电话一接通, 听筒里顿时炸开一片喧闹, 卢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欠欠地飘过来:“过年好啊, 小绿……不是, 小淮!” 楚淮眉心微蹙:“喝多了?” “没……就一杯多点……你在家猫着呢?”卢铭的舌头有点捋不直。 “嗯。”楚淮甩了甩头发,“我妈来春岚了,我陪她在我哥这儿住呢。” 卢铭那边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 尾音拖得老长,“怪不得呢。” 楚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你到底什么事儿?是让我接你去啊?” “呃……倒是也行。” 楚淮一脸地不耐烦, “什么也行?没事儿我挂了啊。” “诶诶诶, 等会等会!”卢铭的声调拔高了,“我……最近……寻思……买辆车, 你帮我……参谋参谋?” “你原来车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又寻思换车了?”楚淮不解。 卢铭“啧”了一声,“谁不喜欢新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2 首页 上一页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下一页 尾页
|